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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再护短，也不能腆着老脸反驳闻人朱。
否则不就成了纵容子嗣犯错的糊涂老不死？
老太太闭上了嘴。
晴红走上前，卷起袖子，对准燕修思那张脸，左右开弓，甩起巴掌。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若雯嚎哭的跟死了亲娘，涕泗横流的为燕修思求饶。
没人搭理她。
老爷子在后头跟老家族老下棋，根本懒得管这些琐碎小事。
老太太倒是有心管一管，可也知道，闻人朱今日定是做足了准备，要把掌家权竖起来。
她要是敢插手，撕破脸不说，怕是以后连表面和平都维持不了。
权衡之下，老太太收了所有心思。
燕腾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还觉得闻人朱是心软，惩罚更严重点才好。
陆袅和燕麒宣两个专注在边上看戏。
二十个巴掌，不多不少，晴红打完，退到一边。
若雯抱着燕修思，哭得泣不成声。
她大概是气糊涂了，嘴里一会“狠心”，一会又说“不活了”。
闻人朱可不吃她这一套。
“等哭够了，说一说这次宴会，你贪了多少银钱。”
轻描淡写的一句，让若雯身子巨颤。
若雯终于明白，玉狮子根本就是提前下好的套，闻人朱早就布好天罗地网，等着她往里头跳。
“什、什么银钱，我听不懂。”若雯硬着头皮嘴硬。
“呵。”闻人朱向陆袅看去，“账本何在？”
“环月。”陆袅吩咐一句。
环月捧上账本，递到闻人朱面前。
老太太急了，“这是什么？”
闻人朱把账本拿给老太太看。
“母亲您还不知道吧，这些年她在您那里卖哭卖穷，其实私库肥阔到能养活她娘家一大家子，让她哥哥去放印子钱，那畜生一朝暴富，欺男霸女，好几次进牢狱，她教唆燕修思去牢里捞人，全用的王府名义压了下来。”
闻人朱抖搂出惊天秘密，无视老太太的青白脸色，接着讽刺道：“就这，您心尖尖上的二孙子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还每每吹嘘自己脸面有多大，要不是麒宣用好处封住那些人的嘴，那些话传到皇帝耳朵里，王府处境不知道更困难多少。”
第657章 门阀世族妾48
账本上面好几万雪花银，看得老太太眼前一阵发黑。
赵嬷嬷被捉到厅堂，嘴里喊着冤枉啊，身上的穿戴和首饰，却暴露了她。
就这身打扮，走出门去，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她是高门大户里的主子。
账本说不得假，老太太也没老糊涂到不明事理。
若雯一边哭着穷，一边送东西讨好她。
那些玩意儿不说价值连城，也是上等货色。
老太太从来没怀疑哪里不对劲，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从王府库房里偷出来的。
老太太的脸突然火辣辣的疼。
这些年她一直埋怨闻人朱苛待若雯母子两个。
现在看来，闻人朱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遥想燕腾与自己说闻人朱是个心善的人，她还嗤之以鼻，觉得闻人朱给燕腾下迷魂药。
当真是糊涂到家了。
老太太羞愧不已，放下账本，正色说：“王府内院向来是你做主，如何惩处，要杀要剐，都是你说的算，我乏了，回屋歇息去。”
闻人朱恭敬起身，“晚间我让人送点解乏的汤药过去，这一天，您够累的了，仔细休息。”
大厦将倾，不过是转眼间。
若雯失态的去抓老太太的脚，眼泪鼻涕糊了一张清秀的脸，撕心裂肺的求老太太救他们可怜母子。
老太太头也不回，被个丫鬟搀扶着离开了。
老太太一走，燕麒宣和陆袅就更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两人告辞，临走前，若雯用怨毒的眼神紧盯着陆袅。
陆袅一笑了之，她相信以闻人朱的手段，就算不让若雯死，也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秋后的蚂蚱，如何挣扎，都蹦跶不了多高。
所以瞪两眼就瞪两眼，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屋里只剩下四人，闻人朱语气平淡的问燕腾意见：“王爷觉得该如何处置这对母子？”
燕腾能怎么说。
这么多年，他明面上忽视若雯母子，私下却没少给他们好处。
若雯帮衬娘家，让她大哥放印子钱，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也是觉得忽略了若雯，才想给她一点补偿。
没想到把她胃口越养越大，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母亲说得对，后院是王妃做主，怎么处置都随你，本王还有公务处理，去书房了。”
他说着，站起身。
闻人朱勾起唇角，是一抹冷笑：“王爷可考虑清楚了，这一走，就是天人两隔，这辈子恐无法再见面。”
燕腾住了脚，预感到不妙。
不是因为闻人朱话里意思要若雯死，而是她语气中的怨。
皇家公主气度非凡，闻人朱从来不怨。
二十多年前没怨，怎么到了今天，她可以手刃人生唯一污点的时候，又怨恨起来了。
燕腾突然明白过来闻人朱打算干什么，表情不禁添上不耐。
“你要纠缠这件事到什么时候？”燕腾控制不住的抬高音量，“我跟你解释了，那是不小心，根本非我本愿……”
“非你本愿又何必心虚？”闻人朱厉声质问。
她指着若雯母子，表情不复雍容，就像一个平常人家里嫉妒丈夫对小妾过分关注的正妻，漂亮的面孔崩坏。
第658章 门阀世族妾49
“你本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自己的妾室，给他们母子适当的关爱，做到当父亲的责任，可你没有！”
闻人朱已经忍不了了。
这些话再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不动声色二十多年，是时候该把本应摊平的话晒出来，说给燕腾，说给自己，也说给若雯听。
“你表面冷着他们，私下给好处，护着燕修思为非作歹，对若雯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么？不是！你明明什么都清楚，为什么偷偷的做，因为心疼他们母子，觉得他们受委屈是不是？”
糊涂了二十载，一朝被扯开遮羞布。
燕腾恼羞成怒，看起来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我为什么遮遮掩掩，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既然要摊开来讲，不如一次讲得明白。
燕腾指着那抱在一起的母子，目眦欲裂：“因为要顾忌你的感受！所以我没法向别家父亲一样爱护教导庶子，也不能给妾室适当的关爱，这些年他们母子过得水深火热，你敢说你心里不痛快？”
水深火热，哈哈哈！
敢情他的一切隐忍，都是因为照顾她的感受。
真是好大的牺牲呐！
闻人朱荒唐大笑：“知道当初为何我拒绝了那么多名门世家，执意要嫁给你一介莽夫么？”
“是你！”闻人朱恨恨的指着燕腾，眼眶通红：“是你说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地。
燕腾头疼不已，“那都是意外……”
“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意外。”闻人朱闭上眼睛，她大着肚子撞见的不堪一幕仿佛还在眼前，令人作呕。
“你真的不想，就是以头撞床柱，也不会做。说到底就是半推半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毕竟哪个高门大户里正方坏了身孕，不给主君找通房。”
闻人朱一直不说，不代表她不清楚燕腾所想。
燕腾当年的许诺也许只是哄公主高兴的随口一言，却没想，闻人朱当真了。
他不能说自己不羡慕幕僚妻妾成群，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旧事重提有意思么？
若雯可以预见到自己的结局一定很凄惨。
这种境地下，她也不想自己这一辈子糊涂结束。
“自古以来，公主的贴身丫鬟就是要给驸马做配房的，公主因为一己私心，生生拦着不抬我做妾，我就只能自己耍手段了。”
她笑着，眉眼媚俗，是胜利者的姿态。
尤其是在看见闻人朱变了脸色，笑容中更掺了恶毒。
“怪谁啊，要怨就怨你善妒！”
闻人朱变了表情，并不是勃然发怒，而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悲悯。
她走到若雯身前，并没有动手打这个口出狂言的将死之人，只是轻轻问了一句：“你知道就在你爬上王爷床的前一天，谁来找过我吗？”
“你心心念念的青阳侯家的五公子，他说服了他母亲，要娶你进门做正妻，我答应了，要把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可你没有这个命呐！”
因小失大，大抵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呕血的事情。
第659章 门阀世族妾50
自古以来，没有不想当正妻的女子，更何况青阳侯府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
若雯方才还是得意洋洋的胜者姿态，这会瞪大眼睛，颤抖着嘴唇，失态的尖叫，疯狂的喊闻人朱在说谎
要想挫败一个人，就得抓着她心底里最渴望的东西用力践踏。
若雯从一个金尊玉贵，不输给平常人家小姐的公主贴身丫鬟，沦落成妾，本以为能翻身成主子，享尽荣华富贵。
没想到活成了笑话，在这院子里处处小心，苟且了二十多年，什么都没捞着。
最后被乱棍打了一通，扔到郊外的院子，说好听的叫静思悔过，难听点就是被流放了。
闻人朱并非圣人，这么些年不动声色，不是怕闹将开来，自己名声不好听，也不是别人看王府笑话。
实在是燕腾两面人做的太好，旁人只知道燕腾是个不可多得的专情好男人，却不知道他私下对那对母子帮助多少。
这种情形下，闻人朱再做出悍妇姿态，少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
所以今日她将一切明暗都说开，明明白白的告诉燕腾，她那么多年没有动静，就是在等今天。
等今天若雯闯下大祸，他庇无可庇，让这个卖主的贱人起死。
至于夫妻的恩情，早在多年前生出芥蒂时，便回不去了。
从今往后，他们做一对寻常人家里相敬如宾，不交心的表面夫妻便好。
闻人朱和燕腾闹得轰动，虽然消息被封死了，没传出去，但家里上下可都传遍了。
陆袅不知道其他人态度如何，反正她是很佩服闻人朱的。
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女性，能有这番思想作为，属实前卫。
听说燕修思被发配到别院去了，由老爷子亲自教导，考不上功名，这辈子别想回王府。
若雯和燕修思这一走，王府少了不安定因素，稳妥不少。
难民北上，各家开粥棚布施。
燕王府一连布施了两个月，在朝堂上被皇帝点名赞誉，要其他官员反思。
闻人晁居心叵测，明着夸燕王府，实则将王府推到风口浪尖。
树大招风，不是说着玩的。
为官最忌讳高调，即便燕家在朝堂之上并不扎眼，可架不住皇帝故意戴高帽。
闻人晁似乎不懂，帝王权术并不是一味排几己，扶植自己的势力，就能牢牢把握皇权。
这些年被他以微不足道之小事，或者安插莫须有的罪名抄掉的家族不下七八户。
这些家族上到三朝元老陆家，下到新生家族。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在众皇子争夺皇位时没有站在他那边，导致他势单力薄，几乎是九死一生才登上皇位。
于是龙椅坐稳后，第一个就拿这些人开刀。
从来皇权更迭，各方势力免不了站错队。
陆袅记得清清楚楚，陆家虽在之前支持当时一位文武双全的皇子上位，但在闻人晁坐稳九五之尊，便鼎力扶持他，别无二心。
可闻人晁却因为猜忌，灭了陆家几百来口。
“这种心胸狭隘之辈，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这是燕麒宣下朝归来，找陆袅谈当今局势后，陆袅皱眉说的话。
燕麒宣枕在陆袅膝上往嘴里丢葡萄，觉得她眉眼凌厉的样子特好看。
“为夫觉得娘子说得对，只是还欠缺点时机。”
第660章 门阀世族妾51
所谓的时机，就是闻人晁真刀真枪的对燕王府下手。
以燕王府如今的地位，在朝中无人能及。
秦弘大将军乃燕王的义子，手握重兵，燕王早年带领麾下战将打了无数胜仗，在军中威信无可匹敌，作为京城有名纨绔的世子爷也收了心，上阵杀敌。
不怪皇帝觉得威胁，蠢蠢欲动要收拾燕王。
实在是这一家子拥兵自重，让当权者寝食难安。
只这燕王府到底不是平常官宦世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绊倒。
最后一波倒春寒过去，初夏时节，万物真正意义的复苏。
闻人朱病了一场，初愈后，便着急的为秦弘张罗终身大事。
老太太年岁高，指望不上。
闻人朱便把陆袅叫到跟前，对比各家的适龄女子，挑选合适的人选。
“赵国公家的三女才情出众，只是性格有些腼腆，不爱说话，这不是什么大毛病，重在家世匹配。”
画像中的女子黛眉樱唇，长相是不错，只是很有点病西施的意思。
陆袅认为，以秦弘的性格，跟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弱女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她倒是觉得，侯爵府那位三小姐林桃，性格活泼，为人爽快，能和秦弘合得来。
可惜的是，闻人朱准备的画像里，没有林桃。
陆袅试探着张口问闻人朱，怎么不考虑侯府。
闻人朱一听侯府，就知道陆袅指的是谁了。
“侯府如今正得圣宠，皇帝不会允许我们两家结亲。”
现实问题是，国公府只担着爵位，在朝中没有势力，是个闲散的勋贵人家，动摇不了朝纲。
但是侯府不一样，侯府嫡子能力斐然，很得重用。
若是两家联姻，恐怕往后的日子更不得太平。
两人坐着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定了赵国公家的三女。
由闻人朱出面，办一个赏花宴，邀请京城贵女到家中做客。
私下里，闻人朱去国公府上，跟国公夫人暗里通了气，意思两个孩子若是看对了眼，不日便可将婚期提上日程。
这边燕麒宣下朝归来，看着天热，让小厮套上马车，带陆袅出门下馆子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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