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句话,向丹立刻就辨认出了两人,李老师是1班的班主任,而另一位则是学生会会长兼校草陈晨。
陈晨是2班的学生,成绩优异,他母亲是学校的知名讲师,艺术山长;父亲在人梯教育中心工作,因此陈晨与学校里的每位老师关系都十分融洽,同学们也会戏称他为“陈少爷”。
“我不敢和我妈说,我怕她担心,而且这个事情我只能找您来帮忙。”
“好了好了,不废话了,你快说吧,我忙着呢。”
陈晨感到极度委屈,看起来既单纯又无害,“就是您能不能找周雅说一下,别总是来骚扰我,现在已经影响我学习了,之前还好,最近所有人都在讨论我和她谈恋爱这事,我觉得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重,我可不想早恋,这事要被我妈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我真的很苦恼啊,求求您了,帮帮我吧,李老师。”
“周雅不可能干这种事情,你是不是弄错了?”
“李老师,您可以查看监控,或者向其他同学核实情况,大家都说是她亲口承认了与我的关系,实际上,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一有空就会缠着我,我这里还有她写的情书,您需要任何证据我都可以提供。”
李老师脸色阴沉,却保持着微笑,“这件事我会去核实的,你先回教室吧。”
“谢谢您了,李老师。”
向丹又等待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地从桌子下站起身,探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她准备去拿抽屉里的记事本,此刻记事本已经打开并摊放在桌面上。
向丹简单翻阅后,立刻将记事本藏进校服,然后返回教室。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四人都回到教室,取得老师同意,李诗琴、向丹、赵晓和孙小小准备展开新的讨论。
四人将自己搜集到的线索一一展示出来,随后又详细复述了自己所见所闻,大家看着这些线索,陷入沉思,感到情况有些复杂。
赵晓和孙小小找到的是学生会的策划文件以及公示信件,结合分析周雅被开除的原因是,多次无故缺勤办公室会议,周雅检讨书上书面说明内容是她并没有收到通知。
向丹找到的记事本里夹着学费账单,记事本里详细记录每月的还款情况以及钱的来源,欠款人是周雅,周雅家没有钱交学费,李老师不忍心看到成绩优异的周雅辍学,替她垫付了学费。
周雅依靠学校的奖学金、助学金以及通过写作投稿来赚钱,在记事本的最后一页,李老师用红笔划了几道醒目的叉,并写下了一句话——自甘堕落,无药可救!
孙小小感到无奈,她说:“最近周雅的成绩退步太多,奖学金没拿到,如果我是李老师,又听到陈晨说的那些事,我也会非常生气。”
“有人在故意孤立她。”赵晓说。
“我想起一件事,在上个学期的时候,有传言,说周雅可能顶替陈晨成为新的学生会主席,具体我不知道,你们说陈晨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们怎么不等我?”
谁都没有注意到张海林是什么时候回到教室的,他身上散发着难闻的烟味,带着坏笑站在女孩们旁边。
向丹厌恶地捂着鼻子,收好线索,不愿与张海林多做交谈。
李诗琴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她并不排斥多一个帮手,只是希望空气能更加清新一些,“张海林,你为什么总是去找周雅的麻烦?”
向丹疯狂用眼神示意李诗琴不要和张海林交谈,她可不要惹这个好事鬼。
张海林出乎意料的和善,带着欣慰的表情轻拍了拍李诗琴的肩膀,搭在上面,“哦,不愧是我的好同桌,你问的问题很关键,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真相,真相就是我从来没有欺负过她。”
“啊?”向丹、赵晓和孙小小异口同声惊呼。
李诗琴磨了磨牙,为什么这里的人就这么喜欢身体接触?!能不能有点距离感!
她将肩膀从魔抓中移开,假笑,“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呢。”
向丹斩钉截铁道:“不可能!那你时不时去找她做什么?!”
张海林翻了个白眼,“你也好意思质问我?我可从来不干欺负人这种没品的事情。”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回想起那个无关紧要的作文比赛,向丹立刻沉默了。
“你有线索分享吗?”李诗琴问。
张海林挑眉,丢出一个信封在桌子上,“看看这些吧,我从陈晨哪里弄来的。”
眼前的信封十分眼熟,和周雅给李诗琴的那一封一模一样,李诗琴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信里大篇幅写了周雅对陈晨的感谢,以及自己家中的情况和一些自己的想法,其中包含着隐晦的爱意。
“这恐怕就是你听到陈晨提到的那封情书吧?”李诗琴不明白周雅为何会写这封信给陈晨,这似乎与周雅之前对她说的“我很想找人倾诉,但是没人愿意听我说”有些矛盾。
向丹惊讶道:“李诗琴居然真的写了情书?”
赵晓疑惑,“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来这是一封情书?”
“说你是木头,你还真是个木头。”孙小小指着信上内容逐句分析,“你先看这里,‘我很羡慕我的母亲,有我父亲这般爱护,就好像我真是个罪人,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你的出现让我的想法有些变化,也许命运有其他安排,感谢你。’、‘如果有了孩子,我绝对不会让她像我,我希望她像你。’”
孙小小又快速指向另一行,继续念道:“还有这里,‘万朵花,我是最隐秘的一朵,但你能看见,我的存在就有意义。’”
向丹点头赞同,表情认真,不是虚假附和,“渴望爱情的少女,恐怕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赵晓茫然摇头,“可能是我不懂,我真看不出来是情书……”
“少女情怀总是诗。”李诗琴评价,“可我认为周雅不会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我也觉得奇怪,我百晓生居然不知道这么重要的八卦。”孙小小有些气馁,气鼓鼓地叉腰。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封信根本不是她写的?”李诗琴手中摩挲着口袋里的信件,犹豫着是否要提前拆开,只需对比两人的笔迹,便能确定这封信是否为周雅所写。
“真不愧是我的同桌,就是聪明。”张海林轻轻鼓掌。
李诗琴此刻的耐心已经耗尽,按耐住心中的怒意,“你要是知道就直接说,能不能不要像牙膏一样,挤一点出来一点?”
“好好好,我直接说。
我注意到周雅经常帮别人转交物品给陈晨,随后学校便开始流传他们的绯闻。
周雅误以为是我散布的,我打算找她澄清,但她根本不相信我。
我经过调查发现,这一切都是陈晨自编自演的,我试图告诉她真相,让她小心陈晨,结果她一直躲着我,最后我反而成了那个找她麻烦的人,真是令人无语,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没想到你还挺有同情心。”向丹有些意外。
“你是不是欠抽?”张海林脸色阴沉。
向丹害怕地向后瑟缩。
“我们先谈正事。”李诗琴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接着问张海林,“张海林,根据你的说法,这件事是别人故意诬陷你的?”
张海林挑眉,“也不用委婉地指称别人,就是陈晨那狗东西。”
“陈晨为了保住学生会会长的位置如此大费周章?至于么?”李诗琴不解。
“唉,你不懂,这个位置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对于他这样的家庭结构而言,面子真的至关重要。”孙小小颇有感慨。
向丹缓缓说道:“如果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我倒是有个猜测,喜欢陈晨的人很多,陈晨完全可能利用她们借刀杀人……”
听到这个猜测,赵晓和孙小小皆不寒而栗。
“如此周密的计划,真是可怕。”
“陈晨这人的确可怕,要实现这一切,需要多少人在幕后进行秘密操作,而且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将此事揭露出来。”
众人皆陷入沉默。
在这次复盘中,之前许多令人疑惑的问题都得到了相应的解释,李诗琴又回想起在4班听到的对话,真不知道肖颖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11章 案发现场
面对女生的后怕,张海林忽然笑了,“那还不是多亏你们。”
“什么意思?”孙小小问。
张海林依旧笑着,却不再解释。
“如果你自己做得好,别人怎么会对你有偏见?”李诗琴不满张海林的控诉,她明白赵海林想表达的意思,陈晨手段高明,但张海林自己也绝非无辜。
陈晨总是向外界展示自己优秀和完美的一面,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人指责他不好,或者声称他做了什么坏事,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人们也不敢轻易对他进行指责,因为总会有人站出来维护他。
张海林一直不学无术,他的行为举止让周围的人对他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负面印象,只要发生一件不好的事情,即便不是他做的,别人第一个怀疑的也会是他。即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但在别人心里,他已经被定了罪。
现在,陈晨故意将事情引导成这样,再加上周雅本人的态度,张海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当天发生了什么,怎么样?”李诗琴提议。
“你知道案发现场在哪?”向丹不解。
李诗琴意味深长地看向张海林,“猜的,你们就说蹲不蹲吧?”
“蹲!”三个女生异口同声。
不等张海林反应,李诗琴拿到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教学楼的简易图,分别把楼梯班级等标注好。
李诗琴拿出红色的笔在图纸画箭头标注周雅的走向,说道:“周雅有强迫症,她检查卫生的时候会先从一楼最左边的的1班开始检查,到一楼最右边的4班,再上楼,后面以此类推。”
李诗琴又拿出蓝色和绿色的笔,“我们现在不是怀疑张海林和肖颖和周雅出事有关吗?我离开教室去找肖颖,可全程没有看见其他人,所以我和肖颖当时的路线是这样的,我是从9班出来先往右边走,再下楼,肖颖是从4班出来往左边走,再上楼。”
李诗琴最后拿出一只铅笔,在三楼的9班和厕所的位置来回各画了一个箭头,“张海林让我先走,我离开后,假设他从教室离开去厕所抽烟或者做其他事情,他必然会经过这个楼梯。
这个时候周雅、肖颖和张海林大概率都会出现在二楼左侧通往三楼楼梯的范围内。”
张海林点头,全然没有被当做嫌疑人的觉悟,“虽然这需要很凑巧,但不是不可能。”
“你是想表达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李诗琴微笑着问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张海林无奈摇头。
向丹、赵晓和孙小小各自看着线索,小声讨论。
李诗琴不再纠结,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线索里,她反复阅读班长遗留下来的笔记,她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在她和张海林值日的第二天,班上的垃圾桶消失了,“张海林,垃圾桶是怎么回事?”
“姐,我真的不知道,谁会这么无聊去偷垃圾桶?”
张海林说的对,没有人会无聊的去偷一个不值钱的垃圾桶,所以这个垃圾桶一定有用处,会有什么用呢?
李诗琴让思绪飘散,她时而凝视天花板,时而注视墙角,不知怎的,她的思维又开始游离,她回想起午休时所做的噩梦,那些窥探的眼睛。
难道这四周真的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吗?现在它们是不是在和自己对视?
李诗琴天马行空的想着,视线落向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女老师对她微微一笑,随意地撩起一侧的秀发,将其别在耳后,她注意到女老师耳骨上佩戴着三个银色的小环。
银色耳环,李诗琴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下课铃声响起,张海林和李诗琴要留在教室里打扫卫生,李诗琴看着教室里的一片狼藉,痛苦万分,她真的真的很讨厌搞卫生!
张海林在一边悠闲的看漫画,李诗琴已经用眼神杀死他千万遍,好在有向丹、赵晓和孙小小帮忙,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只能全部捡起来整齐的放在桌上或抽屉里,在四人累得直不起腰的努力下,教室桌椅终于摆放整齐。
“喂,李诗琴,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吧,免得又说我欺负人。”张海林站在李诗琴面前,双眼无神。
“我们先出去,线索来了。”李诗琴背着书包拿上洗发水,对向丹、赵晓和孙小小叮嘱,“你们在走廊守着,我先去送东西,马上就回来。”
三人点头答复。
李诗琴按照自己推测的路线穿过走廊走到右侧的走廊,下楼,到达第二层往下看,果然没有见到肖颖,她快速下楼将洗发水放置在肖颖的课桌上,按照肖颖的路线追了上去。
“啊——!”
听到动静,李诗琴立马加快脚步,小跑上楼,只见周雅已从楼梯摔下来,此刻正狼狈地半躺在楼梯的转角处,幸运的是,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扭伤了脚。
周雅紧蹙眉头,忍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痛楚。
肖颖也在场,怔怔地站在李诗琴前方,目光中满是惊愕与慌张,李诗琴的目光穿过肖颖,落在了楼梯上站立的张海林身上。
张海林手持拖把,神色复杂,话语中流露出对周雅的不耐烦,“看见我至于吓成这样?真晦气。”
周围,向丹、赵晓和孙小小站在张海林身后,目光紧盯着眼前的每一幕。
周雅忍着疼痛,艰难地坐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摔下去的,和我没关系啊!你别又给我乱造谣,说是我推的你。”张海林的语气中带着警告。
接着,他又用拖把指向肖颖,命令道:“还有你,你还看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扶起来送医务室?”
听到张海林的话,周雅不敢直视两人,只是摇头,紧张的手轻轻地按摩自己的脚腕,脸色苍白地拒绝,“不用了,谢谢。”
肖颖轻蔑地瞥了周雅一眼,随即转移了话题,“李诗琴人呢?”
张海林的态度愈发不耐烦,“我让她先回家了,我说让你把她送医务室听见没?”
肖颖冷哼一声,“她不是说不用帮忙吗?她都拒绝了,我干什么帮她?没事找事做?你这么担心你就自己送啊!莫名其妙。”说完,肖颖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李诗琴见状,连忙指了指张海林,示意向丹几人盯着他和周雅。
李诗琴紧随肖颖之后,肖颖的步伐异常迅速,她担心在楼梯上会摔倒,追赶起来颇为吃力,她仅仅慢了一步,肖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李诗琴重新返回楼上,却发现张海林和周雅也不知所踪,她气喘吁吁地询问向丹,“他们人呢?”
向丹一脸困惑,“真是邪门,刚才你一转身下楼,两个人就消失。”
7/40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