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始终斗不过官,鹤月就此被关进牢里,林家人急得不行,可是鹤月万般淡定,甚至没有任何动静。
直至夜里。
“姐姐,怎么会如此落魄?”
阴暗潮湿的牢房,苏清墨从顾琛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竟带着人就跑到鹤月跟前开始阴阳怪气。
昔日一别,许是在顾家过得顺心了,她气色好了很多,肚子也是更大了些许,此刻正仰着头,高傲极了。
反观鹤月,贵重的首饰都被衙役夺了去,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脑后,靠坐在垫着稻草的墙边,的确像个阶下囚。
看到她的处境,苏清墨面上的笑意越发浓烈,连她发髻上的簪子都顺应她心的晃了晃。
像条耀武扬威的狗。
鹤月觉得可笑,开口冷声问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围无外人,苏清墨也没再端着那娇娇弱弱的模样,吃了那么多回瘪,她是那么迫切的想要呛回去。
“林鹤月!你说话最好给我客气点,以前我敬你是阿琛的前妻,是林家的小姐,我才对你再三忍让,如今你可是落魄了!”
“哦,那你想怎么样?”
鹤月眉梢轻佻,尾音拖长,莫名有些讽刺的韵味在。
苏清墨刚要发作,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望去,就见顾琛带着人走了进来。
她立马收起了自己刚才的那副嘴脸,开口之际,声音不似面对鹤月时的尖锐,反倒娇柔得很:“阿琛。”
“清墨,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嘛,这又闷又冷的,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顾琛顺势搂过她,那般亲昵的模样,让鹤月看了直作呕。
可是这两位小情人压根不会考虑到鹤月的感受,甚至无视了周边的衙役,开始腻歪,根本不在意旁人的感受。
鹤月看得直翻白眼,缓缓吐出两个字:“恶心。”
第20章 原配翻身记(20)
“姐姐这是嫉妒了?”
有了顾琛撑腰,鹤月的话并没有激怒苏清墨,反而还格外得瑟,觉得自己现在,是多么的至高无上。
不过听到她的话,鹤月面上难得展露笑意,她从墙角起身,直直望向这俩人。
开口之际,她不留一丝情面:“你那无半点墨的脑子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她非但不嫉妒,还句句都在讽刺她蠢。
“你!”
苏清墨再忍不住,气恼的指着鹤月,但不等她去辩驳,顾琛便替她开了口:“林鹤月,你最好能明白自己的处境,说话给我客气点!”
他瞪着眼,一旁烧着刑具的火苗随着风摇曳,映入他的眼帘。
鹤月知道,这些天来,因为她而受到了不少耻笑和羞辱的顾琛,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再说她现在的处境。
鹤月又不是那等无脑的人,看着衙役对顾琛如此恭敬,以及县令死活都不肯放她,甚至都不让她见县令夫人一面的态度。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就是给我套了个局,想给我一个教训嘛。”鹤月抬眸凝视着眼前人,笑言:“你手段一直都是如此,我知道。”
明明都没带骂人的话,可是顾琛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好像自己本就是一个小人,对于她而言,并不会感到意外。
顾琛心中那团怒火不免愈来愈烈,但还是忍下,他来这可不是同她叙旧的。
“好!你既然看得如此透彻,我也不想和你多费口舌!你如今是生意场上的人,我来也不过是想同你谈一场生意。”
语落,他就从袖中拿出一纸契约,丢在了鹤月跟前,那纸轻飘飘的,鹤月拿起来一看,瞬间轻笑出声。
毕竟要她以后挣的钱全分他一半,还要求她去城门外那等偏僻的地方开店的霸王条款,也只有他这种厚颜无耻之人才写得出来。
顾琛却不觉有错,甚至嘴角上扬,冲她说道:“你若是识相,就早些签了罢,到时候,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你也不必再受这牢狱之苦。”
他那狂傲的神情,好像在告诉鹤月,他这是在给她机会,她理应感恩戴德。
“呵。”
可是鹤月看他的眼神冷若如霜,只是问:“你莫不是得了痴心疯?”
话落,她就将那张黄纸,撕成两半,就像当初鄙弃他似的,将其丢在了地上。
“林鹤月!”
顾琛彻底被她这番模样激怒,快步走到她跟前,眼神狠戾,大有动手的趋势。
苏清墨连忙拦下,倒不是她可怜鹤月,只是想反过来责怪鹤月一番,来彰显自己的体贴。
毕竟她一开口,就能闻到了一股茶味。
“姐姐,这便是你的不对了,阿琛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人经营那么多铺子有什么用,你不如给了阿琛,让阿琛来帮你照顾,你还能坐享其成,怎么那么不识好歹……”
她越说越来劲,还觉得自己十分的有道理,鹤月却是嫌恶的皱起了眉,利落了的吐露出那句话:
“滚一边去。”
同是女人,她向来懒得和苏清墨计较,她所针对的从来都只有顾琛,可苏清墨却还三番五次的来惹她厌烦。
看着她委屈兮兮又开始冒眼泪,往顾琛怀里钻,鹤月倍感不适的顶了顶后槽牙。
她脾气本就不好,此刻也再忍不住的又补骂了一句:“苏清墨,我拿你当人的时候,麻烦你装得像一点,别倒我胃口。”
这话,让一直被男主当成娇花,捧在手里呵护的苏清墨根本无法忍受。
“我都是为了姐姐好啊。”
她又开始捂着肚子,装出难过至极的模样,见状,顾琛连忙揽过她安抚,同时又气得青筋暴起的看向鹤月,怒气冲冲的喊道:“来人!”
衙役立马走来,手中还有一指粗的鞭子,顾琛一把将其夺过。
“林鹤月,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教教你该如何跟顾家的人说话!”
说罢,顾琛已经扬起了手,鞭子划破这牢中潮湿的气息,往鹤月的脸上甩来。
这一鞭子若是下来,即便是位大汉都无法承受得住。
可是鞭子只挥舞到半空,便被鹤月硬生生的接下,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而她的神情格外阴冷,便是苏清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没有耐心再陪你们闹下去了。”
说话间,鹤月握着鞭子用劲一拽,顾琛都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而那条黝黑的细鞭,已经缠在了鹤月白皙的手腕,她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分明比他矮一个头,可是顾琛就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
顾琛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这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苏清墨觉得他无用,连鹤月都压制不了,而对他嫌弃的眼神。
顾琛忙看向周边的衙役,呵斥道:“你们愣着做什么?!给我把她绑起来啊!”
“是。”
衙役们回过神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向鹤月,鹤月也不畏惧,就这般面对着他们。
牢房一时间混乱不堪,那些衙役以为鹤月只是个柔软的女子,对她压根就没有什么防备,可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他们一个个被接连打倒在地。
以一敌多的鹤月却只是乱了呼吸,她看着自己染了血的指尖,瞧不出喜怒,只是任由那些粘稠的液体流进掌心的纹路。
她忽然笑着缓缓开口:
“顾琛啊顾琛,我以为对付你要耗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可是你蠢钝如猪,用的法子全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若是他能稳重些,能想到去威胁她的家人,从她所在意的东西入手,有男主光环加持的顾琛,鹤月除了求助系统,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但偏他太过自以为是。
除掉他,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对于顾琛而言,她说的这些话完全是没头没尾,他压根就不明白其中的含意。
此刻的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将鹤月狠狠的折磨一番,要她再不敢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同他说话!
“林鹤月,这是你逼我的!”
顾琛又叫来几个人,他们要比刚才那些衙役更加魁梧,散发着令人感到恐惧的氛围。
“给我毁了她!”顾琛咬牙切齿的吩咐完,便带着苏清墨退去了一旁。
听到他的话,男人们再看向容貌姣好的鹤月,眼底纷纷闪烁起诡异的光。
毕竟毁了一个女人,在他们看来,无非是夺了她的贞操,把她的羞耻公布于众,让她无颜面对这个世间。
这都是惯用的手段。
鹤月拾去脸上沾染的血水,也看出来他们的心中所想,不由一声冷哼:“无趣至极。”
男人们已经朝她冲过来,鹤月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只不过纵使她有天大的能耐,却也是血肉之躯,体力有限。
更何况还有人耍阴招,在察觉到背后有人刺来一刀时,鹤月已经来不及躲闪。
但没有意想到了疼痛袭来,一道黑影猛然闯入。
只在刹那,靠近她的人被一剑刺穿胸口,那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瘫倒在地,口吐鲜血。
“敢动我的人,找死!”
第21章 原配翻身记(21)
随即,鹤月就跌入了个温热的怀抱,她心下一惊,抬眸发现竟是宋绎。
他呼吸微重,好似赶了很久的路,衣角也沾染了冷厉的凉意,风尘仆仆。
而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握着佩剑,挡在她面前。
“你……”
鹤月茫然,听外面的人说,他去了故土处理事情,不然林家人都想拜托他帮忙,他怎么会过来?
没等她问出声,顾琛看见宋绎出现,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解决掉他们!”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原本他只是想胁迫鹤月,让她签下条约就行,但没想到宋绎会赶来,他可是派去了不少手下,他竟都能抽身,搅和这事。
既然如此,那就都解决掉!这样,也就没谁可以挡在他们顾家面前,离了宋绎的庇护,林家什么都不是!
听到他的吩咐,剩下的人只能收起自己对于鹤月哪点不堪的想法,出招又狠又快,朝宋绎的致命点袭来,却还是未能伤宋绎分毫。
甚至他还能抱着鹤月躲闪到一边,顺手解开自己的披风,搭在她身上。
清冽的气息瞬间覆盖了鹤月,也盖住了她单薄的身躯。
他说:“站在这,别动。”
鹤月从未想过这种英雄救美的场景会落到自己头上,她到底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即便是为自己铺好退路,也没想过要人来帮。
宋绎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外,望着他挡在自己跟前,挺直而宽阔的背影,鹤月感觉好像有一撮火星子飘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刀剑碰撞,血腥味瞬间在这间屋子漫开,不过是对面的人落了下方。
不过这场打斗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顾琛气急败坏的握起长刀,想自己亲自上手时,县令老爷在鹤月预算好的时间内走近了牢房。
“住手!”
他一声厉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随即,衙门的另一帮人立马就涌了进来,压制着本不属于这牢房当中的人。
“县令大人。”
这时,顾琛立马迎上前去,就连被这血腥的一幕,受到了惊吓哑言的苏清墨他都没来得及顾。
“县令大人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我也好去迎接一下您。”
顾琛面上扬起了谄媚的笑,随即又向县令指责起了鹤月的不是:“您都看见了吧,我只是来审查这林鹤月一番,想为您夫人讨个公道,但这林鹤月竟然想要造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顾琛这当真是第一人。
不过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宋绎便看向了县令,他冷冷一笑:“呵,李佟易,你这混淆是非,助纣为虐的性子还是不改,若是通报上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县令大人浑身一颤,脸色也是愈来愈白,可是此刻顾琛却觉得自己的话十分理,还冲宋绎嚷嚷道:
“宋绎!你竟敢直呼大人的姓名,还未经允许,就敢闯进来,简直是不把这的人放在眼里!你以为外面的人叫你一声二爷,你就了不得了?你……”
顾琛正说得起劲,县令却忽然抬起手,刹那间,顾琛竟是在茫然中挨了一耳光,他的话也就此被打断。
“闭嘴!”
县令脸冒青色,十分气恼的看着顾琛:“顾琛!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吗?”
“你什么意思?”
顾琛万般诧异,皆是不可置信,县令却再没空陪他演这些戏,让手下的衙役把顾琛带来的人清除后,他才冲顾琛骂道:
“你自己去看看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我是看在你死去的父亲的面上,才帮你办这事,才把人关押进来,你做事却一点都不稳妥!落了话柄给人。”
“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顾琛听得云里雾里,而这时,顾家的管家慌慌张张的跑来,都顾不上县令大人了,直直的扑倒在顾琛面前。
“老爷!老爷不好了!突然有一帮人闯到府上,说她们用了我们药铺的药,吃了我们酒楼的菜,整个身体都不太舒服!”
“他们……他们还拿发臭的鸡蛋和脏水到处在泼,怎么赶都赶不走,老太太已经吓得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办呐老爷?”
原来,鹤月早就料到顾琛会耍阴招,在顾琛和苏清墨进入这牢房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她布好的局中。
而她也知道那县令夫人所用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出自她的店铺。
毕竟导致县令夫人脸上过敏的东西,现今只有顾家药铺有,关键是,她留得有证据,送货的掌柜,以及帮他办事的贴身小厮。
这些人即便再想对顾琛忠心耿耿,可没谁会跟钱过不去,她给的始终要比顾家要高得多。
纵使他顾琛再积攒得有人脉,这些天,她所认识的达官贵人也不比他的少。
县令包庇顾琛,污蔑她售卖的货物掺得有东西,人证物证皆有,再被她安排的人添油加醋在外嚷嚷一番,自然会有不少看不惯官府作风和顾家的商贾冒出头来。
“顾琛,当你在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鹤月从角落走出,站在宋绎身旁,俩人并肩而立,瞧着可谓是郎才女貌,格外刺顾琛的眼。
他牙都快咬碎了:“林鹤月,你阴我!”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能把鹤月掌控在股掌之间,却没想到,他自己不过是她的一步棋,她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鹤月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笑开,顾琛一愣,离了他后,她变得愈发美艳,一颦一笑都能蛊惑人心。
只不过此刻的她,没有以往对他的爱慕之情,反而眼里皆是厌恶,甚至话语都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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