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黛有些绝望,左右邻居都不行啊,谢渐鸿选房子的时候忘记拜灶王爷了吗?
一排几户人家介绍完了,汪翠兰也感慨,“青黛啊,你这左右邻居,挺热闹啊。”
林青黛表情怯怯,“他们……不会打架吧?”
“谁敢!”汪翠兰猛地一嗓子,“你别看大家各有小心思,其实没小心思的才少,时间长你就明白了,拌嘴是拌嘴的,动手那就是另一个层面了,大家都是军属,都是体面人。”
林青黛讷讷,“早晨我还听说有个孩子被打进医院了,似乎很严重……”
“啥玩意?”汪翠兰一拍大腿,“是哪家的孩子?真是的,专门挑我回娘家的时候找事。”
林青黛表情犹豫,“嫂子也知道,我胆小,就在屋子里听一耳朵,好像是西边传来的声音。”
“西边?”汪翠兰眯眯眼,“李婶子家?对了,是她就没错了,这娘们看不上孙女,天天骂的可难听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回头得让我家老顾去做钱营长的思想工作,总要给李婶子点教训。”
和汪翠兰分开后,林青黛低头回了自家,没去看热闹。
刚才多出那一嘴,是看出汪翠兰是个爱管闲事的,并且有点威信,说实话,她很同情隔壁院那两个小姑娘。
她小时候,也是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看见那小姑娘挨打,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别人家的孩子,她没能力帮助,只希望汪嫂子能和钱营长提提,即便为了脸面,钱营长也会约束好自己的母亲,至少能让那两个女孩好过些。
汪翠兰离开后,也差不多到晚上做饭的点了。
林青黛屈尊降贵进了次厨房,拧眉看着土锅土灶,不知该如何下手。
记忆里她非常会,但骨子里她却是对厨房敬而远之。
厨房锅灶很规整,谢渐鸿是个爱干净的,家伙什摆放的整整齐齐,林青黛洗干净手,开始洗菜切菜,最后拿起火柴引火。
火柴,确实比以前的火折子好用多了,秸秆越烧越旺,没出现浓烟倒灌的情况,她松了口气。
幸好有肌肉记忆,她再次感谢给予她新生的“林青黛”,不知她去了哪里,是否也拥有了新的人生。
厨房里材料不多,她决定贴几个烧饼,至于菜,她想起上辈子冬日常喝的一种汤。
厨房里有海带和木耳,还有两把干蘑菇,林青黛点点头,把唯一一块大骨肉扔锅里熬上,开始着手洗面筋。
把一个多小时过去,一股辛辣交织的气味肆虐,难以言语的香气霸占着左邻右舍的味蕾,谢渐鸿一进门就觉得肚子
咕噜噜叫,禁不住这香味的诱惑,努力咽了咽口水。
隔壁的李婆子趴墙头瞄向厨房,“谢营长,你家烧了啥,这味道,闻着就暖呼呼的,想吃三大碗饭。”
谢渐鸿也不知道,他提前回来是打算给嫂子做饭的,看来嫂子已经把饭烧好了。
朝李婆子摇摇头,谢渐鸿走进厨房,“嫂子。”
林青黛正偷吃着呢,听到男人的声音险些被汤呛着,努力吞咽下去,抹抹嘴,表情淡定,“味道刚好,吃饭吧。”
谢渐鸿低头端饭,“我来吧。”
林青黛侧身挡了挡,“先洗手,要吃饼子。”
谢渐鸿想说自己在部队训练结束后刚洗完,抬头看了眼她嫌弃的眼神,默默舀了一瓢凉水洗手。
林青黛:“锅里给你留热水了。”
谢渐鸿闷头,“不凉。”
林青黛嘴角抽抽,都结冰碴了,还能不凉?
经常有人夸军人是铁打的身体,她看这些军人拿钢铁要求自己还差不多,训练也就罢了,生活中没苦硬吃多遭罪,等上了年纪有他好受的。
她想到以前没出嫁的时候,她的嫡姐许给个将军,不像她嫁个闲职的,嫡姐那才叫一个神气呢,鼻孔险些仰到天上去。可好景不长,成婚没几年,将军病痛缠身,只能闲赋在家,各路大夫不停的往府里跑,但将军不久后还是撒手人寰。
据说啊,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伤了根基,养不回来了。
据说这具身体的公爹也是,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想到这些也就是个转身的功夫,想到这人是自己预定好的夫婿,林青黛决定从细节培养,“哪能不凉啊,以后用温水洗漱,对身体好。”
谢渐鸿心里暖了暖,“知道了。”
一大碗热辣粘稠的汤摆上桌,谢渐鸿似笑了下,“这是哪边的吃法?闻着挺香呢。”
林青黛声音淡定,“厨房里东西不多,以前听人说过有这么个吃法,叫胡辣汤,也是我瞎琢磨做出来的,天冷很适合吃。”
林青黛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谢渐鸿笑道:“嫂子今天似乎不太一样了。”
林青黛故作叹息,“今天汪嫂子找我谈心了,我才知道你们每天这么不容易。以前你就一个人,感冒发烧都没人照顾,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做嫂子的也心疼,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每天都回来吃吧。”
谢渐鸿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闷声点头。冬天过完之前,他确实要每天回来,家里还有不少活呢。
男人预料之外的好糊弄,林青黛嘴角扯了扯,感情她之前那些作秀都是自讨麻烦了。
也好,她本就没打算一直伪装自己,现在人已经在家属院露面了,只要她不犯错,谢渐鸿就没理由赶她走。通过旁敲侧击,她也明白了谢渐鸿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起来很明白事理,却有着一颗神仙心肠,闷亏能吃到饱,给别人花钱能花出火星子,纯纯的老好人一个。
就比方说这段时间给她身上花的钱吧,两套全新的棉袄,将近半个月没断过大鱼大肉,屋子里铺的盖的用的,全是新买的,估摸一两百块钱都花出去了,他却没有半点不满,家里没有肉票了,他也会尽力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嗤,这人真好欺负。
难怪没老婆。
刚才在厨房已经尝了个半饱,林青黛坐下后慢条斯理的吃饼子。对面的男人似乎更钟爱碗里的汤,喝两大口后觉得有些辣,咬了两口饼子,继续喝汤,不一会,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林青黛心里头笑着,嘴里关心道:“喜欢吃吗?味道怎么样?”
男人连头,汗珠顺势落下,他咧嘴一笑,真心夸赞,“好吃,爽!”
这话是真的,这边人很少吃辣,更不会在汤里放辣椒,这汤又麻又辣,说不出的爽气,大冬天喝上一口,简直比闷一杯白酒还爽!
谢渐鸿很给面子,吃了四张饼子,又喝了四碗胡辣汤,最后的盆底还用饼子吸了吸剩余的汤汁。吃饱喝足后,人更闲不住,将厨房的碗筷都收拾了,拎着水桶把缸里的水填满,又劈了许多木头,在林青黛危险的目光下,舀了锅里的温水洗了把脸。
林青黛站在门口,看着男人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半点让她伸手帮忙的打算都没有,忽地神思飘得有些远。
凭心而论,谢渐鸿长的很好,剑眉朗目,性格脾气也可圈可点,责任心强,尊重女人,这些条件放在她那个年代,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唯独菩萨心这一点有些麻烦,现在他的菩萨心能温暖她,等以后他们若是成了一家人,这菩萨心没准就要温暖别人,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眼见男人要忙完了,林青黛牵起话题,“今儿我无意多了句嘴,和汪嫂子提了嘴隔壁的事,李婶子不会嫌我多管闲事吧?”
谢渐鸿把劈好的木头摆放在棚子底下,转头拿起扫帚扫地,闻言一顿,“没事,一会我去隔壁看看二丫怎么样了。”
林青黛低头看着飞扬的木屑,声音有些空,“二丫……经常挨打吗?我看大家的反应都习惯了。”
谢渐鸿抿唇,他不怎么在这边住,不清楚隔壁的情况,但把孩子打进医院,还是超出他的认知,再次强调,“一会儿我和钱营长说说。”
林青黛满意了,乖巧换了个位置,不耽误他干活,漂亮话也不忘记说,“二丫有你这样的叔叔是她的福气。”
谢渐鸿抬头看了她一眼,闷着声音,“嫂子,像是二丫这样的,我们帮不了多少。”
林青黛挑眉,感情还会自动识别菩萨心抛洒方向?也不知道以前都菩萨到哪里了,有没有烂桃花情债。想到后院那对寡妇,她突然有点心塞了,不会吧?
第14章 不干人事
谢渐鸿早出晚归,自打林青黛自己做饭后,他中午也不怎么回来了,林青黛懊恼自己下了一步臭棋。
这么能干干啥,让男人没有保护欲。
拿人家手短,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平白得了人家六个鸡蛋,汪翠兰也不好意思,这不,挎着菜篮子,揪了一把屋里养的小葱,又拿了一颗酸菜,直接登了林青黛的门。
一进门就瞧见林青黛正在补衣服,那绣花针和成了精似的,穿哪哪好看,她脸上瞬间浮起了笑,“你这手艺我还真没见过,一样都是补补丁,别人是补,你是让破衣服变成漂亮的旧衣服,牛人啊!”
林青黛笑了笑,“嫂子惯会夸人。”
汪翠兰笑嘻嘻走进去,“总觉得你和其他嫂子不一样,还是你们老家那块养人,都一样背朝黄土面朝天,可我想不出来你干地里的活是啥样的。”
林青黛眼皮下垂,记忆里的原主很能干,割麦子的速度与爷们不相上下,赚够满工分还要回家洗衣做饭照顾男人,地主家的奴隶都没她能干,还吃的少,不花钱。
如果“林青黛”的生命到此为止,也太苦了。
“林青黛”若是能熬到谢渐鸿回来,若是她能胆子大些,拒绝家里的吸血,在这个高呼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代,她应该能过得很好。
“想啥呢?”汪翠兰伸手在林青黛眼前摇了摇。
林青黛收好最后一针,笑道:“想以前的日子,那时候天天下地干活,连补衣服的力气都没有,都是随便缝两下。”
原主可不是个针线活好的,以防万一,她要补上这个漏洞。
汪翠兰抓起她的手观望,掌心枯黄,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吃足了苦的,哪里是养尊处优过的人。刚刚进门的瞬间,她竟以为林青黛在老家是个享福的,看来是她看错了。
“我也是,刚生我家老二那会,老大也小,家里家外都是我一个人,别说补衣服了,吃口饭的力气都快没了,幸好都熬过来了。”汪翠兰似有感叹。
林青黛不想回忆苦日子,转了话题,惊讶道:“嫂子这是……”
汪翠兰又笑嘻嘻,“闻到酸味了吧,这是酸菜,你们老家在南边,可能没见过,还有两把小葱,屋里摘的,水灵着呢!”
林青黛:“嫂子人来就好了,带什么东西啊!”
汪翠兰:“那哪成,谁家都不容易,再说有来有往,下次有好东西你还能想着我。”
林青黛:“下次遇到好的,肯定忘不了嫂子。”
汪翠兰:“是这么个理!”
汪翠兰的热情出乎林青黛的意外,之
前送她东西,以为这就是个爱占便宜的普通妇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心里那些尔虞我诈,在爽直大咧咧的汪嫂子面前,都成了笑话。
汪翠兰是个爱说话的,家属院旁的人和她说话时,三句话不离男人,她不耐烦搭理,林青黛来了后,她可开心了,毕竟林青黛不能聊自己早死的丈夫!
从怀里掏出毛线,一边织毛衣一边聊八卦,“青黛啊,我昨天把给你找对象的事和我家老顾说了,你猜他说啥?”
林青黛拿起剪子,裁剪另一块布,是她新买的,打算做件外衫,这可比买的划算,闻言摇头:“不知道。”
汪翠兰一拍大腿,“老顾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干人事!”
林青黛诧异的瞪圆眼睛,这是挨骂了吧,咋这么开心呢?还对着她这个当事人大大咧咧说出来了,心就这么大?
汪翠兰手指飞快,不一会儿,袖子上升一大截,冲她眨眼,“幸好有我家老顾提点我,我才想明白自己办了蠢事,也幸好妹子你是个大度的,还给我送鸡蛋,我之前确实心直口快了些,妹子你不介意吧?”
林青黛很意外她的态度,从善如流,改了称呼,“兰姐这话说的,我也知道兰姐是好心,只是,兰姐你也知道,我之前过的不太好,好不容易过几天顺心日子,现在还不太想嫁人。”
黑色线团用完了,汪翠兰换了一小团灰色的,也不讲究毛衣好不好看,能有毛线织毛衣已经很了不起了,“老顾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还让我少管别人家的事,你说说,我要不是为了他的工作,至于天天腿跑断了,调和这个掰扯那个的。”
林青黛抿嘴笑,突然发现汪翠兰挺可爱的,有什么说什么这点,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想了想,她换种开解的方式,“兰姐,我看顾政委也是心疼你,听说你之前为了调和李婶子家的矛盾,大冬天还崴了脚,顾政委可是请了好几天假照顾你。”
汪翠兰手里动作一顿,将老顾的行为那么一品,好像是这么回事?那段时间老顾和她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她不敢相信,脑袋凑过去,“真的?你咋看出来的?”
林青黛不着痕迹抽嘴角,她哪里看的出来,顾政委人她都没见过,这么说,无非凭借汪翠兰很在乎顾政委,加上之前听李婶子叨念那么几嗓子,随口出来的安慰。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面上表现又是另外一回事,忙不迭点头肯定,信誓旦旦,“当然!你信我的没错。”
汪翠兰美了。
对,老顾肯定在心疼她,怕她累着摔着,都不让她出门管邻里纠纷,还让她窝在家里看书,她哪有这个心思。不行,老顾心疼她,她也心疼老顾,这大院里的事还是要管,一定要让老顾没有后顾之忧。
安静没两分钟,林青黛听西院又传来喊骂声。
李婆子:“就知道你个贱蹄子不正派,我儿子在部队辛苦拼搏,你在家里享福不说,还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当老婆子我是死的!”
就算是软包子,被这么诬蔑也来了脾气,周倩声音尖利,“妈!那是二丫的医生,我问问二丫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李婆子不依不饶,“嘴都快亲上了,我不是眼瞎!二丫也是个白眼狼,住在医院装病,就为了让你和野男人勾搭是不是!”
周倩脸色难看,“妈,你不能乱说,我对军哥的心你是知道的!”
李婆子言辞轻蔑,“不用狡辩,回头我就让大军休了你!”
随着砰的摔门声,林青黛和汪翠兰瞧见周倩捂着脸往鞋垫厂的方向跑,李婆子紧跟其后,人都看不见影了,还在叉腰骂,大丫蜷缩在门口,瑟瑟发抖。
汪翠兰叹了一口气,“有心无力啊,钱营长是个好的,可惜妈太糟心,也太重男轻女,钱营长平时不在家,他们家两个丫头,我想帮一把都为难。”
汪翠兰顺嘴就念起了李婆子家那点糟心事。
钱营长和周倩是在外面认识的,当时钱营长还是班长,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受伤,周倩帮忙打了掩护,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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