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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行之【完结】

时间:2025-03-23 14:47:01  作者:行之【完结】
  他老了,我不能允许任何一点点可能的意外发生在阿公身上。
  若是可以,我愿他能长命百岁。
  我却知他心事,阿公想在他走之前,看到我能寻个护我的人,下半生安稳无忧。
  我愿意试一试,只为了阿公,我也愿意一试的。
  阿公请了东京城里极有名的官媒给我说亲,以我的年纪,要寻门好亲事是顶顶不容易的。
  毕竟谁家姑娘没毛病会养到我这般大还不曾嫁人呢?
  于是我日日不是在相亲,就是奔波在相亲的路上。
  媒婆介绍的对象并不十分差,家底都还可,只个个是鳏夫。
  年纪从二十到五十不等。
  我每日兴冲冲地去,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怪只怪我长得不够倾国倾城,不能让旁人对我一见倾心。
  又怪我脾气和耐心亦不够好,实做不到贤良淑德善解人意。
  让我在家相夫教子,我只能说抱歉。
  我已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一颗心已经不够安分。
  我已同旁的女娘不一样了,我知。
  原来要找个知我懂我之人,是这般不易。
  只可惜了我阿公的几十两养老银。
  直到我见了最后一个相亲对象亦无果时,豆苗都长出老高了。
  日子又清闲起来,我已许久不曾做过针线了。
  如今却依旧能耐着性子给阿公制衣做鞋,对我来说这已是大不易了。
  白石来的那日,是春日里最热的一日。
  我坐在院里给桃花儿讲《西厢记》,桃花儿撑着脸颊,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
  白石一进门就要水喝,桃花儿连着给他倒了三杯,他皆一气儿喝了才算好些。
  我一看他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子,不知是有什么急事儿还是天太热的缘故。
  我让桃花儿给他搬了张凳子坐着说,他倒是个实在性子,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姑娘,你同我去瞧瞧我家大爷吧!」
  松墨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宋晋怎的了?出了何事?」
  「昨日上朝时还好端端的,午时却被人抬了回来,只说他顶撞了陛下,被打了三十个板子。」
  「你知大爷他本就底子不好,这三十个板子下来,人到今日还没醒。」白石带了些哭腔。
  我心惊胆战,我比旁人更知他,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他的半条命,这三十个板子岂不是要打死了他?
第23章
  我到时已是黄昏,天又闷又热,大约是要下一场大雨。
  可它憋着,不让雨落下来。
  他就趴在床上,身上盖了张薄被。
  他侧头睡着,唇上一层血痂,牙印还清晰可见。
  看来这三十板子,是实实在在的三十板子。
  我想掀开被子瞧一眼,他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闻声,别看。」他颤声道。
  受伤的位置太尴尬,他有顾虑。
  「还疼吗?发没发热?可上过药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并不十分热。
  「不疼了,今日郎中已来过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你今日还走吗?」他低声问道。
  「不走了,明日不走,后日也不走了,待你好了,我才走。」我摇摇头。
  他抿了抿唇角,笑了。
  「好。」
  我第一次走进了他给我留的屋子,与别处的清冷不同,这间屋子收拾得热热闹闹,处处散发着人气儿。
  湖蓝的帐子,雕花儿的香木拔步床,床边的书桌,桌上的砚台笔筒,博古架上的花瓶摆件,墙上的挂画,哪一件都有来历。
  梳妆台的抽屉甚至摆着许多首饰脂粉,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衣柜里的裙子褙子整整齐齐。
  似有个女娘就一直在这间屋里住着。
  他竟给我备了这样一间屋子,一间似日日都住着人且要永远住下去的屋子。
  若只是一个客人,又怎能配得起这样精心的布置?
  宋晋啊宋晋,你如此费心,又是何意?
  「姑娘,如今花儿多,不知你喜欢什么,我剪了来给你插瓶。」
  吴婶子就在屋外站着。
  院里并无几丛花儿,她要去何处剪呢?
  「待姑娘闲了就去后院看看,大爷当初选了这间院子,实是为了后院的一片园子。」
  约莫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吴婶子笑着同我说道。
  「便剪一枝海棠来吧!」实则我并不大爱花儿,至少没旁的女娘那般喜爱。
  房里什么都不缺,只缺个女娘。
  我虽住下了,心里却并不安稳。
  我是个有话就说,不懂就要问的性子,可唯独对着宋晋,总说不出也问不出。
  因为害怕,害怕他说出将我当成亲妹妹之类的屁话。
  到时我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我一日胜一日忧愁,因为他家的后园同我家的很像。
  后园的菜畦,菜畦的边缘种着的零星花儿也是旧时的模样。
  他却在我一日又一日的忧愁里渐渐好起来了。
  他挨了打,似不准备上朝了。
  我同吴婶子在后园浇水,他便在一旁瞧着。
  我在檐下看书,他也在一旁瞧着,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他写字画画,吃饭睡觉,在我看来实是闲得发慌。
第24章
  我问他为了何事挨的打?
  他笑了笑,说求了陛下一件事儿,陛下不允。
  我说不允便不允吧!为何要打人?
  他说陛下不允,他便说这官做得没意思,不做也罢!
  我说陛下真正是好脾气,竟不曾将他给打死。
  他摇摇头笑了,我发现了一件事儿,近日他极爱笑。
  他问我相亲相得如何了?可有满意的?
  我用眼睛瞥他,不知他是从何处得知我在相亲的,既都知晓了这事儿,定然知晓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竟然拿这样的话刺我。
  「各个貌比潘安,家财万贯,我总要挑一挑的。」
  我咬牙切齿地答他。
  「闻声,不要嫁给旁人。」
  院角的一枝牡丹昨夜还只是一朵花苞,不知何时竟开了一朵碗口大的花儿。
  「你说什么?」
  我侧头看着他,看他低头看我,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是惊涛骇浪。
  「不要嫁给旁人,闻声,不要嫁给旁人。」
  他又说了两遍。
  我呆呆看着他,什么叫不要嫁给旁人?
  「即便不喜欢我,也不要嫁给旁人。我可以做得更好些,闻声,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同我讲,我去学就是了。」
  我如遭雷击,耳边轰隆隆一阵巨响。
  这不是宋晋会说的话,他这样一个清冷高傲的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定然是我听错了。
  是我听错了。
  我往后退了退,转身跑了。
  后来我总想,我一辈子都不曾干过比这更丢脸窝囊的事儿。
  心心念念一个人数年之久,可在他同我告白时,我竟然没出息地跑了。
  难道我不该理直气壮地答他一句「你现在的模样,就是我最喜欢的模样」吗?
  我每日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
  连桃花儿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更何况其他人呢?
  只他们看着我欲言又止,总问不出口罢了!
  我心里烦闷,进了两趟城,每次在他家门口站一两个时辰,却没勇气迈进去。
  天黑透了,我不愿意回去,在汴河边寻了条小船,要了一壶酒,喝完了,便在船上躺着。
  月牙弯弯一点点,星子却璀璨夺目。
  船娘约莫是见多了我这样的,只问我还要不要酒?
  我又要了一壶。
  涧树含朝雨,山鸟哢馀春。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我亦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我喃喃念道。
  「小娘子有何愁不能解?你看岸上那郎君,打小娘子上了船就跟着,他可是来寻你的?」
  船娘冲着岸上一指,我坐起身来转头去看。
  岸上确实背手立着一郎君,面目模糊,可青袍如旧。
  我心里清楚,那是宋晋。
第25章
  他是从何时开始就跟着我的?
  是我在他家门口踟蹰徘徊时吗?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我仰头将一壶酒都喝了,咕咚一声将酒壶扔进了水里。
  让船娘靠了岸。
  酒壮怂人胆,我忽不觉得害怕了。
  今日我真的醉酒了,我晃晃悠悠走到他眼前。
  人还是旧人,只今日,已不是旧时了。
  「闻声,怎的又喝醉了?」他叹息道。
  「是,因为心烦,特意醉的。不是说何以忘忧,唯有杜康吗?」
  「是何事让你心烦了?」他眉头微微一蹙。
  我最不喜看他蹙眉,可他似时时都是这样。
  我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他的眉心。
  「不要总蹙眉,会老得很快。」
  他伸手将我的手拉下来攥进手心里,他的手心温热,并不像他的人那般清冷。
  「闻声,你为何要逃?」
  「宋晋,你说你欢喜我。」我看着他问道,不知为何,眼里装满了泪,只要他说出一句我不想听的话来,它们立时就要掉下来。
  「是,我欢喜你,闻声,你不知,你是我寡淡的人生里唯一做过的一场色彩斑斓的梦,你是我的求而不得,是我的上下求索。」
  「闻声……」
  他垂眼看着我,极认真。
  我心满意足,点点头,咧开嘴角,哭着笑了。
  「不要哭,闻声,不要哭,我知我配不上你,可你是我唯一的私心,我放不下。」
  「闻声,别哭。」
  他手足无措地擦着我越掉越多的泪。
  有朝一日,我竟也能成为宋晋唯一的私心。
  我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一声叹息,将我揽进了怀里。
  他真的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稚嫩青涩的少年,他肩膀宽阔,能载山河,是个好看又坚毅的男人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原来冥冥中真的有这样一日啊!
  「宋晋,你要娶我吗?你要娶的人是不是我?你求陛下的事是不是要同我成亲?」
  那些我想过却不敢相信的事情,今日终于能坦坦荡荡地问出口了。
  「是!」
  「自少时,我便对你见色起意。」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他愣了一瞬,笑着摇摇头。
  「你只瞧上了这样一副皮囊吗?」
  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初始或许是吧!只后来,我喜欢他的坚毅,喜欢他的学识同见识,或许喜欢着他的一切吧?
  「日后你就知晓了。」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日后他自会知晓,我有多喜欢他。
第26章
  我抱着晕乎乎的脑袋,对着湖蓝的帐子发呆。
  昨夜说的话我都记得,一句也不曾忘。
  只是从什么时候醉过去的,真记不得了,估计是他将我背回了家。
  「起来了?头可晕?」
  声音温吞,一点也不同于往日的冷肃。
  他已梳洗齐整,嘴角弯着,将手放在了我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又弯腰看着我。
  眼里有光,还藏着个蔫头耷脑的小人儿。
  「嗯!晕!」我答道。
  我实不是个娇气姑娘,幼时磕破了额头,血流得止不住都不曾哭过,还能转头安慰我阿娘说并不多疼的。
  可对着此刻的他,不知为何就生出了那许多娇气来。
  「先梳洗吗?待喝了醒酒汤,喝碗粥,再睡一觉该能好些。」
  他的样子极认真,我点点头,照着他说的做了。
  只我实在睡不着,便坐在檐下发呆,他也不管我。
  听闻宫里来了人,他胆大包天,只迎在了门口,家都没让人家进。
  都说他是陛下近臣,今日一看,确实是有些近的。
  他很快便将人打发了,立在我眼前,半晌不说话,我抬头蹙眉看他。
  「闻声,你可愿意嫁我?」他握着拳,立得端端正正,可脸上分明写着不知无措。
  宋晋竟也会有这样一日吗?
  「好啊!」我眯眼笑着看他。
  他看着我,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闻声……」他喃喃道。
  「我盼这一日,不知盼了多久。」
  若这是一场单相思,今日便迎来了最好的结局。
  他终不负我一场相思。
  他敢娶,我还有什么不敢嫁的?
  他求了阿公,阿公红着眼眶叫他寻个媒人来,三书六礼像模像样地将我娶了去才好。
  我便不能再日日出门了,在屋里安安稳稳地绣起了嫁妆。
  诚然我其实连个盖头也绣不好。
  等了几日,不曾等到媒人,却等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赐婚。
  陛下亲至。
  陛下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若不是一身凌厉霸气,真像个温润如玉的白面书生。
  他还爱笑,眼角眉梢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华。
  他同阿公讲话时极宽和,只看着我的眼神,不知是不是我臆想,总带着几分审视。
  我抬眼瞅宋晋,待他瞧过来,又十分淡定从容地低头装柔顺。
  我看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不知为何,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来。
  他对我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了。
  既然婚都赐了,婚期也定下了,就在八月。
  宋晋说他该上朝去了,在家待得都懒了。
  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当然,再大的事儿和我等百姓自是无关的。
  我已数十日不曾见过宋晋,十分想他,便央求了阿公,要进城去看看他。
  阿公摆摆手示意我去,嘴里念叨的却是女大不中留。
  我何止是大啊?简直是大得过头了。
  家里的正门依旧紧锁,我从角门进去的。
  宋晋还不曾下朝。
  白石却在家,他瞧见我,方正的脸上立时换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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