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不二嫁,我反正是不要二手货的。我妈说了,被弄过了的女的,是松的,就跟伸个东西进去涮坛子一样,没原装的紧。”
“对的,个子又矮,又瘦,不能挑不能担的,弄进门还要倒赔粮食,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用出米面,能换个女人,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没事的时候搞一搞,到冬天也能暖个被窝。我去跟林德说,拿两斤水葱换人,今天晚上我就把人领走,弄回去尝尝味儿。”
“青头,你要你就去领,要是你觉得不合适了再还回来就是。大不了管她几天饭。”
青头嘿嘿笑了一下,“我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好使就留着弄,不好使就退回来。反正退一回也是退,退二回也是退。”
青头当即就去跟林德说了这事儿,林德直接一口应下,让青头晚上去屋里领人。
青头晚上就真提了两斤水葱上门领人了。
林小花是放工之后,又去山上捡了一轮肥,天黑了才往家走,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才从其他村民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立马撒腿就往家跑。等她跑到家的时候,青头已经坐在他们家,跟林德喝得二麻二麻的。
林小花就问林超:“姐呢?”
“锁屋头的。”
“钥匙呢?”
“在妈那儿。”
林小花知道问杨洁要钥匙肯定是不会给的,就从后窗户里翻进了屋,进屋之后一看,屋里没有人,正在她愣神的时候,林德就带着青头来开门了。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林德急急地问:“你把你姐藏哪儿了?”
林小花摇头,“我进来的时候就没人了。”
青头喝得二麻二麻的,直接就来拽林小花,林小花十三岁了,个子已经一米五几了,比林小满矮不了几公分,身子也已经初步发育了,青头这一拉,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瞬间就直了眼。
“大的跑了,就拿小的抵!”青头拽着林小花就不肯松手了。
林小花吓得哇哇大叫,直叫爸爸。
林德来拉青头,青头使劲推了林德一下,林德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酒一下子醒了。
见青头拽着林小满就要走,林德又爬了起来,拦住了青头,气急败坏地道:“小花还是黄花闺女,以后说个好人家,要两三百斤米面不成问题。
你拿了两斤水葱就想换小花,那肯定不行。”
青头不管不顾的拉着林小花就往床边走,一屁股坐下来之后,他就狞笑道:“林德,水葱你已经收了,条件也已经是讲好了的。我现在就要人,你把林小满马上给我找出来,我就放了林小花。
要不然……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在这屋头把人弄了,你信不信?”
“爸爸,不要他的水葱,把水葱还给他。姐是你的女儿啊,她是人,不是东西,你两把水葱就把她给了人,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做啊?”林小花尖叫起来,伸嘴就要去咬青头。
“就你长了个嘴,就你话多!”青头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林小花打得晕了过去,随即又狠狠地看着林德道:“赶紧去找人!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就一个钟头,一个钟头你找不到林小满来换林小花,我就把林小花弄了。”
林一林二林平听到五爸这边吵吵得厉害,就跑了过来,刚好听到青头在威胁林德,几个半大气血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直接冲上去,把青头按住,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拖着就要往外丢。
林芳也走了过来,冲着林德说:“五爸,你这件事真办得不妥。小满打小就听话,任你们打骂也从来没顶过一句嘴,她在家当姑娘的时候没给你们添过麻烦,你们拿两百块钱把她硬塞出去了,她也没吭声,默默地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你们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个好惹的,一定会折磨小满的,你们却半点愧疚也没有,反而心安理得地花着用她换来的钱,给林超买这买那。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又两把水葱就把人换了出去。
青头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他就是个二流子,蹲茅坑偷看女人撒尿,把女的推到河沟里头,看人家把衣服打湿了,他就在那边流口水。就算是小满要二嫁,也不能嫁给青头这样的人。”
林德恼羞成怒,挥着手就要去打林芳,“没个样子,小辈的还教训起老的来了。我的女儿,我要把她给谁就给谁,不关你们的事。”
“五爸,你……”林芳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林德就叫上了杨洁,打算出门去把林小满找回来,交给青头领走。
两口子四处问了问,有人就告诉他们,下午还没放工的时候,看到林小满往东边走了,去小河边转了转,又碰上了马拐子,跟马拐子说了一会儿话,就跟着马拐子去了马拐子的家。
林德和杨洁就拿上了绳子,打算去马拐子家绑林小满。
第三百三十八章 保保
林小满坐在河边吹风,看着那块背坡石想徐卫国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一深一浅的脚步声音,立马就回过头来,发现是村里的马大爷,立马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马大爷好。”
马大爷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坐到了林小满身边,叹了口气。
“你的事我听村里的人讲了。后头我回想了一下,那一天,我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往荒山里走,我想拦的,你又一直冲我摇头。
是不是,就这一天,他把你关了大半夜?然后才有了后来这些事?小满哪,大爷当时应该拦住他的,不让他把你带走,你就不会遇上这些不好的事了。”
林小满见马大爷一脸的内疚和自责,心里却想着,如果那一天马大爷真把人拦下来了,也就不会有后来她和徐卫国这些情事纠缠。
幸好他没拦啊。
“虽然那天那娃没穿军装,可一身的铁血味,我知道他是当兵的,可能是要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我们那时候的战友都是可以把命交出去,半点不用怀疑的兵。我真没想到现在的兵竟然是这熊样子,要是早知道,大爷我拼了命也要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
你从小就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大爷看着你长大的,大爷又无儿无女的,看着你就跟看着自己的后辈似的,是大爷一念之差,造成了你今天不幸。
小满……我知道你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不然,以后就给大爷当个女儿,跟着大爷生活,以后给大爷送个终?只要你肯,你爸妈那边我去说。你成了我的家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林小满知道马大他是一片好心,只是他真的误会了。
这事说起来也是她的不是,她一看到林德和杨洁用看赔钱货的眼神看她,她就不想告诉他们,她和徐卫国过得很好,她要啥有啥。
他们看中的,一直都是徐卫国的钱财。
他们的心中,只有那个儿子。
至于女儿,就是可以拿来卖钱的的东西而已。
她不想让他们再肖想徐卫国的东西,半根毛都不想拔给他们。大伯大婶四婶堂哥堂姐们都或多或少的在心疼她,偏生这具肉身的亲生父母,却一碗饭都不想给,用看麻烦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她就不想解释。
这村子里人多口杂,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知道了她是被退回来的,可那些人怎么说,她不在乎。
马大爷这样内疚,她就不得不解释了。
“马大爷,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要保密哦。”
马大爷凑了个耳朵过来,“小满,你说,大爷把它当国家机密一样保守。”
林小满笑眯眯地道:“那我跟你说实话哈。我不是被退回来的。他没打过我没折磨过我,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每月津贴都是如数交给我了的,家里的粮票油票布票啥票都在我这里。
他要出去执行任务,走的时间有点长,他怕我无聊,就送我回娘家玩一玩。原本是打算送我进村,住一晚上的,可是突然出了变故,必须立即就走,他还给我找了保镖的,就是张庄的哑娘。
不过我看哑娘也拖家带口的,就没让她跟过来。他……很喜欢我。他还跟我说了,要是有人欺负我,让我往死里弄,闯啥祸他都替我担着,有天大的事他都能替我平了。”
马大爷怔了怔,仔细看了看林小满的表情,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相信了她的话。害他白担心了,马大爷又是好气又好笑,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使劲拍了她一下。
“你这妮儿,咋恁调皮了?你这是不想让你爸妈去占他便宜,防着他们吧?不过也是,你那对父母,确实是天上地下都难找得到的。你不知道……下午的时候,他们把你又卖了。”
“什么?又把我卖了,我昨天才回来啊。”林小满惊讶无比,“卖给谁了?多少钱?”
马大爷撇撇嘴,道:“两把水葱……把你给了村里最坏那娃子。就是那个总喜欢偷鸡摸狗,还总是要把我假腿偷走,看着我跌跤在一边笑哈哈的那青头。”
“那我今天不回去,看他们拿啥给人!马大爷,虽然我不是被退回来的,但是我还是愿意给你当女儿,给你养老送终。
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屋睡了。他们要来,你就把他们打跑,好不?”
马大爷哈哈大笑起来,十分高兴地说:“我马小贵白捡了个乖女儿,替你打人也是应该的。走,跟保保回屋,保保给你摊面灰儿饼子吃。”
林小满就屁颠屁颠地跟马大爷回家了,她作火,马大爷和面掌灶。等到马大爷摊完一锅,她就撕了一块下来,叨在嘴里尝了尝,这一尝就愣住了。
马大爷以为不好吃,自己也撕了一块下来,嚼了两口,跟平时摊的没两样啊。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马大爷摊的面灰儿饼的吗?怎么现在吃不习惯了?”
林小满看着马大爷,突然问:“保保,你是不是结过婚?”
马大爷呆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却不想提及这件事,只顾低头搅面,把面都搅成了糊。
林小满又试探着问,“保保,你是锦官城小王村的人吧?”
这一下子,马大爷立即抬头,因为太过于激动,手猛地甩了一下,装着面的盆直接掉进锅子里,发出哐的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把盆端起来之后,就紧张地望着林小满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马大婶,也见过她男人的遗照。不过照片上的人和现在的你有点差别。我当时就觉得眼熟,却没能想到你身上。
你摊的面灰儿饼子,跟她做的味道一样。”
马大爷死死地抓着面盆儿,用力得像是要把面盆捏烂。过了十几秒,他才把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她……她还好?改嫁了吧?过得怎样?”
林小满一摇头,马大爷就又激动地快步走了过来,拽住她的手用力捏着。
“她,她不好?可是有人欺负她?谁欺负她了,你跟我说,我要去找他算账!打得他跪地求饶!”
“你这么紧张她,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不愿意回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见个血生撕了你
马大爷放开了林小满,颓废地低下了头,整个人被悲伤笼罩。
“我们结婚的时候,都还年轻。我上了战场,成了残废,我想着她还年轻,如果说我死了,她还能改嫁,再找个好男人。
所以,我就让我战友去报了假信儿。”
“她一直在等你。你走后,她发现怀了你的孩子,可是因为你这假信儿,她要去寻尸,孩子……在路上掉了。”
“我……”
“你不就是没了一条腿吗?就算回去,她也不会嫌弃你啊。你偏要报假死,她悲痛过度,孩子也没了,这一生都以泪洗面,一提起你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后悔当初个性强,总是跟你拌嘴。
保保,你错了啊。战争53年就结束了,现在已经是79年,你们整整错过了26年。”
“我废的不止是一条腿啊,妮儿。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给不了她幸福。我只是想着,或许说我死了,她能找个正常的男人过日子。”马大爷痛苦地落下泪来。
“什么?”
“炮弹直接炸没我了一条腿,把我前面也炸没了。我确实差点死了。她嫁给我的时候才十几岁,我那时候也不知道疼惜人,总是强拉着她。
她疼也不说,实在忍不住了才跟我吵吵。我就以为她这是不服从,我就越发要弄她。等我上战场的那天,她才跟我说,她不是不愿意,只是第一次的时候疼得厉害,就怕了。
怕次次都会那样。那一夜,应该是我们结婚以来,最好的一夜。她欢喜得在我怀里直哭,让我要记着她的好,要早一点回来。
上了战场之后,才知道战争是多么残酷,我们打了六场战役,伤亡达到39万余人次。当初一起上战场的战友,很多都没能回得来。
我曾在战场上想过无数遍,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的待她,温柔一些,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我……不再是一个男人了。
我不忍心让她为我守着。所以,我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保保,那你现在呢,现在还这样想?到死都不再见,让她以为你死了?为那短暂的婚姻生活流尽一生的眼泪?”
马大爷擦干了眼角的泪,坚定地摇头,“不了,我要去找她,问问她,我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她还愿意不愿意和我一起过?”
“保保,我支持你。马大婶是个很善良很善良的女人,她想过随你去的,可是又怕万一你还活着,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家了,所以,她就一直呆在你家里。替你照顾着老父亲老母亲,把他们送走了之后,又拒绝了无数说亲的人,留在小王村里等着你。
至于那个孩子,她可能会恨你一段时间。但是她一定会想通的。你跟她好好说,我认你们当干爸妈,以后如果我生两个孩子,我就让一个孩子跟你姓,好不好?”
马大爷还是摇头,“妮儿,你这心意我领了。跟不跟我姓,他们都要叫我外公啊。再说了,你那男人面上同意,指不定心里会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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