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都买成皮子?还买别的不?”
“你跟李碧江看着办,你听他的就行, 记得给老太太几块”中原人来北方大多不适应这里的寒冷,保暖物多多益善。
雨桐跟着姐姐在主大街逛,这里最多的就是山货铺子,基本上是收货,但有人买也会卖。因为手头都没钱, 大多是看热闹。回来的时候诸葛家只有老太太带回一件兔子皮做的皮袄, 不用问也知道是给诸葛茂祥准备的。
李碧江倒是抱了一包东西放车上。大强给李家老太太和诸葛家的老太太每人六块皮子。孩子说得好, 哪怕晚上盖盖腰也好。孩子孝心,两位老太太客气后接受下来。直夸这孩子就是懂事。剩余的全给了赵氏,少不得诸葛家孩子也有份。
兔子皮硝好的三十文一块,大强买了三十块,剩余的他和李碧江买了几把柴刀。回来给了李碧江一把,大山一把, 自己留了两把, 剩余的全给了雨桐。还买了一包盐, 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必需品。
董家一样买了一些保暖的东西, 孙氏更是把苏家给莹姐的镯子拿去当了,买了葛布和皮子,一样给儿子买了一把刀,去那里,没防身的武器肯定不行。雨桐估计今天县城的铁匠铺卖断了货,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出发,到了最后一个不大的镇子后,马车离开官道走上一条土路。路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村子,村子附近是开出来的田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人们看的出种的大多是高粱小麦谷子。路没了,村子也没了。
望眼是一片片荒草和山林。山都不大,是在平地凸起的一座座,然后是一个个山丘,远远能看到西北和东北方群山连绵。这里之所以叫燕州也是因为有这座延绵不断的燕山而得名。
一个村选一个位置,彼此间距离要求最少十里。很简单,荒地多,朝廷不限制你开垦,你开多少就是你的。
三年后登记造册,按名下的土地纳税。所以你就占吧!有能力任你开垦!车马到这里就不能在前进了。各里正召集着自己的人跟随不同的衙差向里走去。“从此处往西都属于你们的范围。你们选一条路线,将来就做进出的路”跟来的曹林道。
眼前满地的荒草灌木丛,根本无路。五个里正商议,人马暂时在这儿,各村派人去开路,一个村大约负责十里地。方向出来后,曹林指挥着每隔一段留下一批人,一直到最里面。
眼下开路不是修路,去的人用柴刀打去高草,砍断拦路的树,用铁锹填沟即可。各村在休息的地方做了临时窝棚,也就是俗称的马架子。雨桐等人被派出去找吃的,到了这里,都知道随时能遇到狼等食物动物。所以谁也不敢往远处去。
不远处不时飞起来的山鸡和鸟类又让人们雀跃。李碧江与大强很亲厚,加上苏家兄弟、董家众人钻进草科。因为雨桐手劲不差,每次也跟着出来。到了晚上这边自然传出了香味,开路的人们也都回来。
第二天基本上就是一边开道一边走了。路不是笔直的,太不好走的地方基本是绕行。走进不远,李坤城带着的村子不走了,他们抽签抽到了最外边。留下的选址找地方,没到的接着走。
这样越走人越少,脚下越来越不好走。雨桐所在的村子一直没停下来。有人终不免小声嘀咕:“怎么还没到?该不会是最里面吧!”等只剩下董福增的人时,大家更加确定,真的是最里面的。曹然把人送到这儿带着人回去。
所有人在开出来的空地上坐下,董福增召集各家的长辈开会:“这次有些对不住大伙了,咱们位置靠西北边,缺点不用说大家看出来了,距离外面最远,离着林子也最近。但是我们离着水源是最近的,就在我们正北方五里地处是一条大河,当地人叫玉带河。
所以我们以后浇灌取水是最方便的,还有就是我们这边靠南地势偏高一点,更适合建房居住。取木材方便。召集大伙是来商议建村的事,我们村一共一千一百七十三口人,按户分也有百十来户,现在住在窝棚已经冷了,建房事不宜迟。而且房子还真不能凑合,要防止野兽袭击”
“里正大人有什么高见?”王姓家长问道。
“我们听您安排就是”胡姓家长也道。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只能团结合作。建房需要砖石和木料,朝廷只给了我们一部分工具和木料,这些远远不够。但是现在天已经很冷了,说不定哪天变天就下雪。所以我想明天开始男人们要上山伐木和采石、挖地基。哪怕是建起一座大屋也好。
女人们要准备过冬的食物和负责一日三餐,割草拾柴。现在我们只能团结起来,各自为政肯定行不通”董福增道。
“我们听里正的”诸葛老爷子率先表态。
“我们一样,没意见,您就安排吧!”在座的除了王家、胡家、田家外,基本上都与董家沾亲带故。老爷子说什么自然响应。
“大家信得过我,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商量一下分派的任务,然后选出.......”窝棚里的会开了很久,远处林子里传来阵阵狼号。胆小的缩在角落,胆大的也是毛发竖起。
雨桐把小貂和黄大仙放出去看着,现在都八月了,建一两栋房估计还可以。她想起从前东北人最早住的地窖。那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或许明天就试试,哪怕留着当地窖。
会议散了,董福增带着几个家长观看地势,最后选了一片山丘坡地做村子住址。一千多人能干都行动起来,不然今晚就没地方睡觉。不知道谁出了个主意,把他们需要的地方用沟圈起来,里面点燃不就成了。
这个办法被采纳,众人拿着官府给的工具开始挖沟,也不用太深,半米宽,一尺深足够,边上的用柴刀砍砍,别到时候点着了其他地方。现在天气干燥,草木枯黄,一点就着,谁也不敢大意。
女人们割草捡树枝,等会儿搭窝棚都能用到,开路割出来的草被整理晒在一边。老太太们收拾着做饭,附近就有一条小河流过,水质清澈冰凉。一直只山鸡在树上跳跃。一群跟着学打石子的孩子向他们打去。
人们仿佛忘记了旅途的疲惫,烧荒开始了,火苗顺着风向席卷着草地,炙热的温度让空气骤然升高。黑烟被风吹响远处。草里藏着的动物快速跑出来。守在一旁的人们运气好的就会打到一只兔子。
所有人紧张地注视着火势。董明仁带着人严守下风头。隔离带打得很宽了,但是他们还是怕有万一。大火过去,一片灰烬,有的地方还在闪着火花。冷风吹过,火星忽闪。“用树枝扑灭了”王松林喊道,带着自己儿子率先踏上烧过的土地。
土地带着温度,让人们的脚下感到灼烫。聪明的出去踩一脚烂泥,很快有了鞋底。火势在缩小,剩下最下风那片,而那片就是关键。人们几乎都集中过去,只要不蔓延出去,这次烧荒就是成功了。
人们用树枝压着火苗,不让它飞起来,火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那一团亮熄灭后,人们松了一口气。扑灭最后的火星,眼前就是一片方圆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砍来的树木很快搭建起一个个马架子。马架子基本上以家为单位,天黑前基本上都住进窝棚。
地上还留有余温,所以当晚人们睡得最香。放哨的守在火堆旁却听了一个的狼号。“里正大人,这里的狼太多了”
“听到了,今天把木料运过来马上建房,吃饭后咱们分活儿”董福增半夜醒来的时候也被狼嚎声吓了一跳。后半夜怎么也睡不踏实。
一千多人分成若干个组,房子先建两排大屋,解决眼下问题。因为雨桐的石子打的准确,也被编入采集食物组。官府给的那点粮食有眼的都知道根本过不了冬,而冬季马上来临,不存下食物就等着挨饿。
董福增选的地方在空场靠西北。留下部分人男人挖地基,其余的去搬运木料,木料今天应该到。女人们割草晒草,老天太们带着孩子做饭。
采集带队的是董宝坤的四叔董明文,来的时候选在目标是不远处水塘,那里能看到有鸟一群群飞起落下。有水就有动物,可能是他们的动静太大,走过之处,他们都能看到野山鸡、野鸭、野兔。
雨桐带了一兜石子,几个石子过去,一只野鸭从半空落下,赢得众人喝彩。大强跑过去捡起给雨桐。“雨桐姐,再来一个”
“等下咱们打大的,这个也就能熬汤”雨桐笑着把野鸭仍董宝坤背篓。男人应该做力气活。董宝坤笑笑,小丫头对自己越来越不客气了,这东西就该给他背。
大伙开始七手八脚的乱扔,有的打中,有的什么也没有。嘻嘻哈哈一路骚扰着这片安宁。董明文看着马上接近水塘了,忙喝止住这群孩子:“都安静了,有东西也会被你们惊跑”
第331章 331.耕读之家 11
众人闭嘴, 小心接近水塘, 水塘有两三亩大。从他们这边能看到对面有动物在饮水吃草,“那是什么?”很多人不认识。
“不知道”
“狍子,獐子, 还有鹿呢!”雨桐道。
“你怎么认识”董宝坤问道。
“看过一张图片, 画的好像就是这些, 跟画片上一样”
“四叔,咱们没武器, 怎么打?”董宝坤小声问道。
“要是能挖陷阱就好了”董明文后悔没拿锹来。“今天就别想吃他们了,看看能弄到什么?”
“那不好多野鸭吗?说不定就有鸭蛋”苏家兄弟道。有人开始在水塘边开始找,没想到一脚下去却踩进泥里。
“这什么地方?这么多泥?”苏立更抱怨一句,把脚□□。
“这里水多,说不定就有沼泽, 进去可就出不来了”雨桐道。
“沼泽是什么?”
“烂草树叶土等东西经常被水浸泡, 慢慢沤出来, 深得下去就上不来”董宝坤解释道。他是看了一本杂书里记载过的,有些印象。据说有的吞噬很多生命,尤其动物。
大家心有余悸,在走路的时候就看着脚下了。到了水塘边大家却有了意外发现。好多鱼!水里真的好多!黑黑的脊背在水面晃动。
“鱼!好大!”
“找根木棍做抄子”
“下水抓”
众人激动,跃跃欲试就要下水,雨桐忙道:“等等, 这地方不说都是沼泽吗?万一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她这么一说, 都停下脚:“那该怎么办?”
“找木棍试试, 向下插, 硬的就下去,软的就别下了”
没等他们下去,大强喊道:“快看那只鹿!”众人望去,对面一只鹿可能吃草吃渴了,缓缓向河塘走去,雨桐等人站在这边看着鹿的前脚开始向下陷。鹿仿佛很恐惧,挣扎着想出来,可越挣扎越往里陷。眼看着前腿没进水里,岸边的鹿一阵悲鸣。
“过去咱们用绳子套了”董明文道。带着众人沿着河塘高处结实的土地向那边跑去。他们一跑,那边的动物全部散去。等他们来到鹿下去的地方时,那头鹿只有头在水面上挣扎。众人用绳套套住鹿头,合力把鹿拉上来。
鹿上来,大伙都是兴奋,今天能吃到肉了!但是看到水塘不由后怕。自己下去是不是也陷进去?但是里面的鱼好多。
“做抄子,捞鱼”董明文道。树干能找到。网兜只能临时用草编一个。好在草长,而且韧性很好。网兜很快编好,不用很长的树干,找好位置一捞就是一两条。雨桐怀疑这个河塘快被鱼挤满了。鱼上来装筐,大人的筐差不多了董明文宣布可以回去了。大强最小,牵着那头鹿,雨桐背了一些打的野鸭山鸡兔子。
他们这次算是满载而归。东西送回来,女人们兴奋地收拾。没想到来了就有鱼有肉吃!小孩子们更是围上来观看。知道河塘里鱼很多了,他们倒是不着急捕鱼,而是想办法狩猎。再回去的时候,几个男子都是一人一把铁锹。这回要挖陷阱,雨桐也扛了一把铁锹。她觉得自己力气应该不小,这次就试试。
雨桐的战斗力还是让众人惊讶了一把,她归结为跟大强练打麻雀练出了力气。女人这么大力气?众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宋宝坤。董宝坤装没看到,不然怎样?这小女人越来越强了!他都有些自卑。
挖好陷阱,众人带着收货再次回去。女人们把饭做好了,炖的鱼和肉,满满都是诱人的香味。“既然有的是鱼,今天大家敞开肚皮吃,肉就每人一块,以后猎的多了天天有肉吃!”董福增发话,大伙欢呼雀跃,“吃肉了!”小孩子喊着,跑着。
“不过吃完了都要加把劲啊,老天爷不会因为我们没地方住可怜我们”众人不觉身上一寒,晚上好冷,他们身上都没多少衣服。这两天已经领教了燕州的夜晚。
狩猎队再次去水塘,他们用铁锹大致铲出一条路,推了推车过去。用人背,背到什么时候?就中午的功夫,陷阱里居然进去好几只猎物。众人兴奋地抓出来掩盖好,装上鱼往回运。是这里的动物傻?还是他们运气超级好?他们哪里想得到是雨桐那两只帮了忙!
带回的鱼和肉多了,董福增让人收拾出来,有备无患,现在冬储已经晚了。“明文,下次多带一些人,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吃的就带回来,一千多口人不能饿着”上面给的那些粮食他怕撑不到开春。
县太爷明里暗里也说也这个意思。王松林建议道:“里正大人,不如让我家那几个小子也去吧,他们都有一身力气”
王家在这里面也是大户,而且人口比董家还多。董家前两辈人丁单薄,也就是从董福增娶了老太太赵氏才让董家人丁兴旺起来的。所以老太太腰板是硬气的。
王家族兄几个,上下四世同堂,大小足有上百口子人。王松林这样说,董福增不得不给王家面子。狩猎队增加了王家叔伯兄弟六人。
雨桐觉得男人都有对权力的渴望,一个村子要想凝聚在一起,最容易的时候就是共患难。而后呢?人的私心就要开始作祟。这个冬天也许能一起度过,开春就要开荒,或者说,冬天也许就有准备干的。
问题就出现了,朝廷规定,谁开的归谁。谁愿意为他人作嫁衣裳?所以,雨桐趁休息的时候,雨桐把大姐夫哥俩和李碧江、董宝坤、大强叫到一边。“你们说挖一个半地下房子过冬如何?”
“怎么个半地下?”李碧江问道。众人也是询问的眼光看她。
“地窖大家知道吧,既然能储存食物,住人是不是也可以。起码风打不透,我觉得保暖性也应该更好吧”
“可以试试,现在已经很冷了,估计变天就会更冷。等房子盖起来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苏立更绝对支持小姨子,他更想让自己的媳妇养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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