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事发后,欠的钱沈如玉帮她还了,原本袁蕙兰手里还捏着一些偷偷藏下来的钱。
却抵不住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袁蕙兰在沈如玉离开后去了几次黑市,每次都没挣到钱不说,还赔了高价弄到手的货,到现在她是真的穷得叮当响了。
拉拢了钱宝珠后略有改善,可钱宝珠家里给寄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对方又不是真的傻子,肯定是先顾着自己,袁蕙兰也只能跟着沾点光。
没钱没依靠,不想真的饿死,袁蕙兰只能埋头干活,短短两个多月,她整个人都被搓磨得没了原来的光鲜亮丽了。
她真怕再过一阵子,自己就变得和村里那些妇女一样了。
所以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咬牙坚持下去继续等着可能出现的下一个高枝,要么趁着还有姿色赶紧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嫁了。
无论选哪种袁蕙兰都心有不甘。
思绪拉扯间,袁蕙兰心事重重地往放电影的小学走。因为想事想得太入神,一不注意脚下一滑,袁蕙兰惊呼一声整个人摔进了路边的浅水洼里。
“怎么这么倒霉!”袁蕙兰都要气哭了,泄气地爬上田坎,发愁是不是要先一个人回胜利大队。
“同志,需要帮忙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袁蕙兰回头一看,只隐约记得对方好像是五星大队的一名知青。
......
秦松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放了,刚一坐下,初雪就给他递来一片西瓜,自己一边啃一边看着幕布,一边还把脑袋歪靠到他胳膊上小声问他:“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自从两人更进一步后,初雪对他的黏糊劲儿更甚从前,连张淑芬都笑话她是不是没长骨头,挨着秦松就各种歪啊靠的。
秦松反而喜欢被她这样依靠着,像一棵大树和一株藤蔓,一旦缠绕在一起,便是至死也不能分离。
“回去再跟你说。”秦松调整了一下坐姿,好叫她靠得更舒服。
初雪晃了晃脑袋算是点头,一边吃一边看,有时候看入迷了,一口西瓜含在嘴里半天都忘了嚼。周围都是闹哄哄的人群,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秦松却觉得内心无比安宁恬静,一手托着西瓜,一手护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初雪。
这一晚的电影具体放了些什么,秦松很快就忘了,只记得这一晚的西瓜很甜,夜色很美。
......
王大富擦了擦汗,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发现自己和孙子走到一起,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人撞见,小河,你先回家里去,爷爷下次再陪你玩儿。”
今天大队上众人都跑去看电影了,料想没人会往偏僻处跑,王大富的儿媳蔡花花这才派了儿子过去给住在山坳牛棚里的公公婆婆送东西。
虽然明面上分作了毫不相干的两家人,可蔡花花是王家的童养媳,男人去世后对待公公婆婆依旧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但凡有机会都要偷偷摸摸送些好东西,就怕两个老的常年住在那样潮湿的环境里坏了身子。
张小河今年十岁,长得瘦瘦小小,脑子却很灵活,总觉得刚才初雪姐姐家的男人表现得有些奇怪。
秦松会讲故事,还会拉好听的二胡,大队上不少小孩儿都对他很有好感,张小河也是其中之一。他在跟着妈妈上工干活的时候和对方有过接触。在张小河心目中,秦松是一位很有学问,很有礼貌,对待小孩子也很心平气和给予尊重的大人。
他还从来没见秦松这样跟人说过话。
可一时间他又想不出来“大声说话”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这种人才算“正常”。
和爷爷分开后,张小河想了想,又风驰电侧跑了回去,正好看见秦松神色冷淡语气平缓地和那位陌生阿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小河挠挠头,心里的那点奇怪更重了。
这样的秦松哥哥才是正常的嘛,所以刚才为什么忽然就不正常了那么一下呢?
第50章 初雷婚事
夏末秋初的九月是西南地区雷阵雨频发时期, 刚结束的秋收让许多人都疲惫不堪,天刚擦黑,整个村庄就陷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但其中并不包括年轻气盛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昏暗的卧室里, 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此时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女人拉长了尾音的娇媚, 男人压抑克制的呼吸,偶尔有肌肤摩擦的的窸窣,以及焦渴的吞咽声。
初雪难耐地绞紧秦松紧实的大腿, 上面细微的毛发摩擦着她滑腻的皮肤, 引起阵阵酥痒。此时的她就像一株藤蔓,什么也不想,只本能地绞缠着她想要寄生的大树。
终于在难耐过后的某个时间点,急促的抽泣似的哀吟让一切暂时停歇。
薄被早就被踢踹得打着卷耷拉在床尾, 两人浑身汗湿, 却依旧舍不得分开半寸, 彼此拥抱着没有动弹。
平复下激烈的情绪,初雪声音软软地忽然说道:“三哥, 我听说计生办能领避/孕/套。”
秦松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下,明白她还惦记着更进一步这事, 忍不住失笑, 侧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道:“不着急,等你过完二十岁生日。”
太早有了X生活,终究对女方的身体不好。
知道他在这方面格外执拗,怎么说都没用, 初雪泄气地撅了撅嘴,故意用手去抓他刚下班休息的工具, 弄得秦松倒吸一口气,赶紧往后一撤,顺势下了床,摸黑拧了毛巾去给她擦手。
也不用点灯,擦完了随意往身上套一条底裤,秦松端着水去外面倒掉,又重新换盆兑了温水进来给初雪擦身。
弄好了她,自己再随意擦了两把,秦松才重新上床,抱着因为刚擦了身,皮肤正冰凉清爽的初雪温声哄道:“快睡了。”
窗外又响起一阵闷雷,震得床都像是跟着在抖动。初雪却一点不觉得害怕,软软地“嗯”了一声,又往秦松怀里挤了挤。
明明这么热的天,却依旧想把自己整个儿塞到秦松怀里。
秦松拿她没办法,轻笑着将人搂起来半趴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她光洁的背哄她睡觉。
趴着睡了会儿,初雪滚来滚去:“压着我胸好疼。”
正在发育期的胸部挤压,依旧会产生一些痛感。秦松侧了侧身,让她斜趴着,初雪这才呼了口气,哼哼唧唧地又说热。
偏又不乐意离开他的怀抱。
秦松知情识趣,摸到蒲扇开始给她扇风。
也不知道他们这里什么时候能通电,到时候就能想办法买个电风扇回来用了。
思绪完全放松地随意飘散着,等初雪睡着了,秦松才渐渐停了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陷入沉眠。
*
秋收过后就是上税,上完税后大家就能盼望着分粮食了。
不过这一天整个五星大队又再次陷入了一年中难得几次的集体热闹中。
因为他们要分西瓜了!
五星大队除了种粮食的耕地,还有一大片占地好几个山头的果园,除了满山的橘子树李子树梨子树核桃树等本地常见的果树,还有每年都会种满一个山头的沙地西瓜。
西瓜从八月份开始就陆续有了收成,不过那时候西瓜刚上市,还是稀罕物,大队里每年都会选择把头几批的西瓜送去公社以及县城的收购站。
等到秋收过后,西瓜大面积熟了,已经不值钱了,社员们就能按人头免费分到几个西瓜。
因为家里有工分以外的收入,秦松还有王猛魏岚他们那边的门路弄到各种票据,初家今年在开销上很是松泛,每个星期能吃到一回肉,三五不时地就会去换条鱼回来打牙祭。
像西瓜之类的水果,他们也时常吃。
不过能免费分到,还是很高兴的,一大早秦松就被初雨招呼着奔赴果园,说是去晚了就选不到好的了。
今年的西瓜地里产量大,初家人口多,一下子就分了十来个,个个都是翠绿青皮的大圆球,张淑芬挨个拍着肚皮挑出来的,有脆甜口的也有沙瓤的。
秦松背篓里背着两个,左右手又各自抱了一个,下坡的路走起来有点费神,就怕脚下一滑既摔了人又摔了瓜。
初雨风驰电掣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初雷和初怀友抱着两个西瓜早早离开果园,他们今天要去初雷未婚妻那边,敲定结婚领证办酒的流程。
秦松刚下了山,手臂有些疲乏,便随意寻了个边上放下西瓜准备休息一下。刚喘了两口气,身后传来女同志含笑的招呼:“秦知青,你在这里歇脚呢?”
秦松回头看过去,眉头微微蹙拢,心里有些疑惑,“是的,你也分到西瓜了?”打招呼的人是郑丽娟,这位和他一向是没什么交集的,只偶尔空闲的时候秦松看见对方来家里找过两次初雪。
不过初雪性子活泼,又是本地长大的,很有一群还没出嫁的小姐妹一起玩,但凡空闲了,除非是想留在家里陪秦松,更多时候都是在外面。
所以秦松和郑丽娟碰上的机会并不多。
大概是基于客气才主动打招呼吧。
秦松没放在心上,又往旁边站了站,免得挡了对方的路。谁知郑丽娟却没有直接离开,反而也跟着放下怀里的大西瓜,抬手擦着汗往秦松旁边靠了靠,一副要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架势:“前两天才下了大雨,今天就又热起来了,今年比起去年可热了不少。”
秦松随意“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
郑丽娟并不介意,又笑着扯了些别的话题,一会儿说王璐搬到公社住,前次她还抽空去看望过,一会儿说初雪抱怨自己都不敢听他讲故事了,因为听完就要写“作业”。
听得出来对方是在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
秦松只觉得郑丽娟这样突兀的行为有些怪异,特别是对比原身记忆里那三年中郑丽娟的低调和神秘。
秦松既有旺盛的探索欲,也有匮乏的好奇心,对于郑丽娟的改变并不想探究,只想远离一切奇怪的事物。
况且他们本身就是从一个知青点出来的,又都是差不多年龄的年轻男女,单独在这里聊太久了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秦松客气疏离地对郑丽娟说了一句,也不在意对方明显还没聊完对话题,弯腰抱起西瓜抬脚就走。
多次不动声色掀开衣领露出锁骨肌肤的郑丽娟一愣,皱了皱眉,很快又重新笑起来,抱着西瓜追了上去:“秦知青,你上一期刊登的文章我才看了,很喜欢你那篇《戏水》里的小舟,我能问一下,你这篇文章的灵感是不是来源于下河玩水的那群小孩儿呀?”
对其他异性已经习惯了摒弃打量的秦松并没有发现,刚才郑丽娟扯着衬衣领子轻轻扇风的动作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某种暧昧的讯号,他只觉得果园离家太远了,考虑明年是否能在屋前屋后开垦一点土地出来,自己种点瓜果。
对于郑丽娟的纠缠,秦松只给了一个敷衍的“嗯”,而后毫不客气地迈开一双大长腿,很快就把小跑着试图追上来的郑丽娟甩在身后。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插曲。
然而当天下午,郑丽娟又找上门,希望秦松能帮忙看一下自己写的文章:“我已经和初雪说过了,最近闲来无事我也写了篇文章,还要麻烦秦知青帮帮忙,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原本有些不耐烦,想要一口回绝的秦松一听对方提及初雪,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我晚上抽空帮你看看吧,不好意思,现在我有点事要忙。”
完全没想让人留下来。
而秦松本人也确实拿上扁担和水桶,一副准备出门挑水的样子。
郑丽娟咬了咬唇,看了眼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文稿,想着对方也没有接触过相关知识,应当不可能那么凑巧地就看出其中门道。
她这才不甘不愿地道了谢转身离开。
晚饭是在老丈人家吃的。
饭桌上除了秦松和初雪,还有初奶奶和初大伯一家。
人不少,直接分了两桌,秦松坐在男人那一桌,听着老丈人和大伯商量初雷三天后结婚的事。
“肉票我们手里够用,都是秦松找朋友帮忙换的。”
“菜的话就定个三荤五素,凉拌菜方便。”
“那我一会儿就去找老孙定几条鱼。”
“得办几桌?哪些人请,哪些人不请?”
......
许多问题都需要商量着落实,秦松和初雷初雨就是当旁听的,初风偶尔插一句嘴,说他已经提前跟果园的园长说了想拿工分换蔬菜水果的事。
初风就是大伯家的儿子,性子一如初家男人的沉闷,在果园里干活,只偶尔回家一趟。秦松都是今天去分西瓜才和这位堂哥正式见着面。
同样是旁听,相较于秦松他们的沉默,初奶奶就一改往日的性子,变得十分话多,一会儿拉着初雨的手说等他哥结完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一会儿又拉着初风的手苦口婆心劝他赶紧找个对象,早点结婚生娃,“奶奶现在还走得动,还能给你们带带小娃娃,要是不赶紧生,以后可有得你们累的了!”
说完,初奶奶撒开初风的手,把慈祥的目光投向了秦松。
秦松竟觉得背后一凉,想也不想地站起来,伸手拿了初奶奶面前再一次喝光水的空碗说:“奶奶,我去给您倒碗水来!”
初奶奶已经到嘴边的催生语录立马变成了对秦松的夸奖:“哎哎哎好,奶的乖孙婿哎,可真孝顺,有你们这群娃娃,奶奶可享清福咯!”
秦松谦虚地笑了笑,端着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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