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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德手中的小勺子一停，露出了自己的小绿豆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点头同意道：“哥哥，好看！”
还没有等舒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坐着的崔锦娘就下意识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长不胖就算了，可别教坏你弟弟。你看，这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啊。”确实，三岁的舒德，还带着点婴儿肥，就和那年画上的童子一样的可爱。
舒言忍不住上手揉搓了两把，自家那胖乎乎的弟弟，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之后，这才想起了自己方才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场景。
“母亲，这周将军，什么时候和吴王交好了？”
“嗯？”
等到舒言把自己刚刚回来时，看见的情形一说，崔锦娘心下了然，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嗨，我当是什么事情呢。”
屏退了身边伺候着的人之后，她这才笑了起来，“说来，你和周家的小姐，也算是同岁。人家吴王这会儿可是亲自上门，为他家的世子提亲去了，这倒是提醒了娘亲，也该为你以后的婚事，上心了。”
吴王？世子？！提亲？！
舒言手上的筷子都被吓掉了。
该不会，真的和他想的一样吧？！！
第15章 纸团
李蓉蓉发现自家的女儿，自从从芳华宴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
时常一个人依靠在窗边不说，还常常会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福袋发呆，可是每当自己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按理来说，这个福袋，贴身放在步妩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这些年来，也没有见她这么在意过。
李蓉蓉自觉，是不是在芳华宴上面，自家女儿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追问随行的姑姑时，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下午原来还专门抽一个时间出来，想要在私下里，再好好的盘问一下的，刚拉着步妩在软塌上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外面院子里，猛地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没规矩？”本来就只能够缩在院子里面养病的李蓉蓉，当下心气不顺了不说，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一起严厉了起来。
“夫人夫人，老爷来了！”
将军今日竟然来了？
原本正想要发作的李蓉蓉，不由得怀疑的看了看周围，今儿个的太阳也没有从西边出来啊？自从沈姨娘被他做主抬上二房之后，周将军就只来过一次她的院子。为的，还是敲打她不要惦记过养庶子的念头。
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夫人，老爷快进来了，你要不要好好梳洗一下？”
“梳洗？免了，采月，你帮我把外面的那件外褂拿过来吧。”李蓉蓉看着身边喜不自禁的侍女们，心中不免暗叹了一声，但是对于身边贴身婢女的提议，却不置可否。
几年了，心都已经死了，打扮好了，又有什么用呢？给各自留一份体面罢了。
刚刚在采月的服侍下，把衣服穿好了之后，周将军就一脸喜色的，从门口进来了。
刚一进来，步妩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父亲。”
周将军一愣，像是没有想到步妩会在这里，眼看着步妩就要起身告退了的样子，他想了想，摆摆手，“一会儿要说的事情，也和步妩有关，就不用特意避开了。”
步妩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父亲，顿了顿，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又坐了下来。
周将军也没有在意屋内那奇怪的氛围，挥手屏退了身边的众人之后，面上的喜色不减，开口道：“吴王府的人上门来了，为着我们家的步妩，不仅特意请了官媒上门，甚至还专门带了世子的八字过来，看来，这是要结两姓之好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是平地里起的一声惊雷，把母女两个都吓到了。
听完周将军的话，李蓉蓉觉得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步妩也是，原本拿在手上的帕子，都失手，掉在了地上，可是她却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好不容易，李蓉蓉终于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之后，语气还带着几分飘然的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周将军的面色被方才的冷场，弄得有点不好，但到底还顾念着步妩在场，也就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也就方才的功夫，你不知道，自然也是正常的。”
“这么说，你，你是已经答应下来了？”李蓉蓉看了看面色已经开始有点发白的步妩，虽然不知道，自家女儿为什么是这么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可下意识的，她对于周将军看好的人，有着一种天然的不信任。
“还没有，”李蓉蓉心下稍松，就听到了周将军的后半句话，“刚刚回禀了母亲，最迟，等到明日合过了八字之后，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闻言，顿时李蓉蓉的一口气没上来，当下便咳嗽了起来，这是打的先斩后奏的主意啊。
方才还一脸喜色的周将军，看着咳嗽着的李蓉蓉，面色微变，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倒是一边坐着的步妩，也顾不得自己凌乱的心神，靠前了几步之后，就小心的为母亲在背后顺着气。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等明日消息出来了，自会有人过来的。我前院还有点事情，就不多逗留了。”周将军说完，也没有看两人的脸色如何，便就顾自走出了院子。
“母亲——”看着父亲走远了，步妩这才吞吞吐吐的开了一个口。
“咳咳——咳咳咳，”李蓉蓉摆了摆手，就这步妩端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之后，“先不说你父亲方才提的，母亲问你，你和这吴王世子，怎么就扯上瓜葛了？”
“女儿没有。”步妩有点委屈。
“那你倒是说说看，好端端的，怎么这才没几天，人家吴王府就上赶着来提亲来了？”
步妩面色一白，想起了当日芳华宴上，自己不过是外出更衣罢了，哪成想，就会意外的撞见了同样也是外出的吴王世子？！
平白的被逗弄了两句不说，还把自己贴身带着的福袋给弄丢了——
要不是后来，有着白家公子的帮忙，自己只怕当日，不仅要错过了表演的时间，没准，连那一枚福袋也找不回来了。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虽说那吴王世子的样貌看着不俗，但平白的，就难以让人心生好感，就更不用说当日的动手动脚了。
要是真的，自己被父亲许配给了他——
步妩的眼圈，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甭提李蓉蓉有多心疼了。
一把把步妩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也顾不得继续盘问自己的女儿了，光是看着步妩那一脸委屈的模样，李蓉蓉自己，也能够在心底里面，把事情盘算出个大概来。
她的女儿，她自己心里清楚，步妩谨慎怕事，哪里会主动上赶着招惹别人呢？！
可是，饶是这样，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久不在府中当家做主，将军也对她心生厌弃，吴王府这次，又这么大张旗鼓的上门来，光是听着方才那两三句话，就能够知道他们对于两家结好，那是势在必得的。
自己久病在床，便是有心，那也是无力啊。
李蓉蓉心里乱，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生怕因此，会让原本就担心的女儿，彻底失去主心骨。耐心的婉劝了步妩好久，眼看着她面色稍稍好转了之后，这才让身边的姑姑，把她给带了回去。
等到看着步妩出了院子之后，李蓉蓉这才独自一人在屋子里，长吁短叹了起来。
自己已经被周家弄到了如此境地，难不成，自己的女儿，也要被周家就这么糊涂的，就给嫁了出去嘛！
——
步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方才得知的消息，一直盘桓在脑海里面，久久的，都不能够散去。
她是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很不喜欢那个世子。
不光光是当初初见时给下的印象就不好，更重要的是，当初世子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打量货物一般，不仅让她心里发寒，也让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彻底的跌入了低谷。
心乱如麻的时候，下意识的，步妩捏紧了福袋。
感受到了福袋里面，那块白玉之后她才能够安心下来。只是，还没有等到她安心多久，捏着福袋的手，突然感受到了一个，原本不应该是在福袋里面的触感。
她记得自己的福袋里面，应该只装了白玉才对啊？
心中疑惑的将福袋倒转了过来，先是小心的把白玉拿了出来，紧接着，步妩就摸出了，原本不应该在福袋里面的一个纸团子。
看着那一个小小的纸团子，她有点意外。
这个，是什么？
第16章 宽慰
纸团子被折叠的有点凌乱，看样子，似乎是情急之下，才塞进去的。
不可否认的是，即使纸张被□□的有点粗糙，但上面的字迹，看着还很是清隽。
“红墙垂柳底行三列九数七。”
许是因为放在福袋里面的时间久了，字体的边缘泛黄，还有着淡淡的晕开的痕迹，倒不像是用笔沾墨写出来的。步妩好奇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把纸团子凑到了鼻子跟前，仔细闻闻，依稀，还能够闻到上面的一股酸味。
这，这是醋？！
古怪的遮了遮自己的鼻子，再看着字条上面的话，步妩有点不解。
这是诗句吗？
不善于诗词的步妩有点心虚，翻来倒去的念叨了几次，都已然把上面的话给背了下来了，可她却还是没有参透，这句话，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捏着纸团子，在桌上提笔，将那一行话里，每一个字都认真的拆解琢磨了一会儿，还没有等对照着灯烛，再仔细的好好看看呢。
耳尖的步妩，就听到了有人掀起门帘，要进来的声音。当即心慌的站起来，还没等收拾好桌上的狼藉，就看见了自己手上的字条尾部，在方才下意识起身的情况下，被桌上的烛火给点着了。
字条本来就不大，眼看着快要烧到了自己的手，往地上一丢，步妩就看着那张字条，在自己的面前，彻底化作了飞灰。
这一下子，步妩彻底的愣住了。
倒是刚刚才进来的姑姑，闻到了房间里面，似乎弥漫着的一股淡淡焦味之后，当下便疑惑的四下查看了一番，无果。
这才有点惊讶的开口道：“小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好像是烧焦了的味道啊？”
步妩以手掩鼻，一边悄悄的用脚踩住了那清浅的纸灰，一边打着哈哈的说：“没有啊，姑姑说的哪里的话，我这里又怎么会有焦味呢？”
闻言，姑姑不由得又仔细的闻了闻，这次感受到的，确实就只有房间香炉里飘散出来的香味了。‘难不成，真是自己闻错了？’她晃了晃脑袋，不再管它，上前一步，说起了正事。
“大小姐，太夫人方才命人过来，说是要请你过去呢。”
□□母？
方才勉强还能够镇定下来的步妩，此时倒是心慌的，暗暗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母对自己一向不喜，除开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出生当日，被判定的冲撞命格之说。
不然好端端的，步妩身为周家的大小姐，也不会被分到这个距离家中正房最远的西厢房来住了。□□母本意，原是想要避开步妩，到自家大儿子那里去居住的，但阻挠不过周将军的苦劝，这才折中，让步妩和需要静养的李蓉蓉一起，搬到了西厢房。
步妩七岁之后，居住的位置，较李蓉蓉所在的西厢更远，中间还隔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院。虽说也很是宽阔，里面綉楼和花园也是一应具有的，但若要说这里，是一个紧挨着外墙的罩房，那也是不为过的。
长到这么大，只有每年年节的时候，步妩才会看见一次□□母，往往是收了压岁钱之后，说上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吉祥话，便就告退了。
跟着自己身前的姑姑，走在曲折的回廊里，步妩心里忐忑不安。
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虽说回廊里点着灯，但是夜风一吹，忽明忽暗的情形，倒和此时步妩的心境相称了起来。
即使知道这次，大多是和自己午后得知的提亲一事有关，但到底，感觉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从步妩的院子，到太夫人所居住的正房，中间差不多走了快有两刻钟的路，这才远远的，看见了正房的雕花木门。门外和廊下，还站着四五个侍女，手上提着灯盏。此刻看着步妩进来，一个个的，都用着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毕竟，比起时常会到这里来请安的周步明和周步姝来说，步妩算是一个难得的稀客。
“大小姐您可算是来了，太夫人正在里面等您呢。”说话的，是步妩之前见过几次的侍女，香桂。平日里，似乎很得太夫人的看重，此刻，正笑吟吟的帮着步妩打起门帘来。
点了点头，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装，步妩走了进去。
绕过门口的屏风，走到偏室，还没等进去，就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似乎正在和□□母争论着些什么。
隔着两三道门，只能够听见忽轻忽重的谈话声，但却听不太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是在争论着什么。
步妩站在门口，顿了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个时候进去。
香桂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屋子里面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和步妩告罪了一句，这才上前几步，敲了敲房门。
很快，屋子里的人，听到敲门声之后，便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还没安静太久，紧接着，太夫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让她进来吧。”
香桂这才打开了门，让步妩走了进去。
“见过□□母，见过父亲。”
虽然不知道两人刚刚，到底是在为什么而争论，但是步妩的心底里，却总有着一种莫名的预感，他们争论的起因，八成，是和自己有关。
“步妩，你过来。”说这话的人，是太夫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就示意着她坐过来。
难得的亲近，倒是让步妩更加不安了起来，坐上□□母指定的位置之后，便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僵硬了一般的，动也不敢动。
所幸，太夫人和周将军两个人，也没有注意到步妩的小动作。
“听你父亲说，吴王上门提亲的事情，你自己也知道了。告诉□□母，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太夫人喝了一口自己盏中的茶，看向步妩。
步妩一愣，想起了之前在母亲房里听到的话，此刻，便硬着头皮道：“提亲一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步妩没有什么要说的，一切，一切全凭□□母做主。”
“我做主？”太夫人放下手上的茶，“那照这么说来，你心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步妩赶紧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倒和你母亲的性子，不太一样。”太夫人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也没有解释，便把视线从步妩的脸上挪开，看向了一边的周将军。“依我看，此事，还是按照我的话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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