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问了,问完以后更想对他做“过分”的事情。
第062章
刚从京城出发的这一段路, 看起来跟京城没什么两样。
李钱还感慨,“沈将军是不是杞人忧天了,我看百姓们生活的还行啊。”
他像个微服私访的皇上, 满眼欣慰点评起来, 感慨朕之山河, 太平繁荣啊。
一路看来, 街上集市热闹, 店铺人多, 百姓穿着体面手里也有些许余钱, 完全不像吃不起饭的样子。
刚出京城, 是李钱在前面赶车, 如今离京城渐远, 为了符合他老爷的身份,换成九号赶车, 李钱跟梁夏沈君牧坐在马车里。
九号开过飞行艇,但从没驾过马车, 一时间新奇的不行, 好几次试图驾着马车飞过面前的障碍跟横沟。
报春同她一起坐在外面, 心脏险些被她吓出来。
试过几次, 九号死气沉沉的一双灰色眼睛难得露出几分茫然地神色, 最后颇为遗憾地接受现实:
这马不会飞。
报春,“……”
幸亏这马不会飞,不然他魂都吓飞了。
“京畿周边离皇城最近, 自然瞧不出什么,出了这片地界你就知道了。”梁夏坐一路车看一路的郡县地质书, 了解当地的具体情况,听李钱这么说, 随口回了他一句。
李钱是从小进宫,这么些年一直在皇宫里就没出过京,所以仔细算起来,没真正吃过生活上的苦。
其实李钱做为皇上,见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大臣们想让他见到的,遇到的人也都是大臣们想让他遇到的,他的世界花团锦簇繁荣太平,以至于亡国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穿到这里十几年,李钱才慢慢接受这个噩梦一般的事实。
年轻时,他一觉梦醒都还幻想亡国只是一场梦。
她们一行人中,九号经历过末世,艾草一直生活在底层,沈君牧跟报春接触到的都是残兵跟伤兵,梁夏见过山河不宁战火四起,所以说,李钱才是最没见过人世艰难的那一个。
谁能想到他五十多岁经历两世的人了,竟比一群小辈还不食人间烟火!
系统感慨;
‘李钱呐。’
李钱臊得慌。
系统悠悠道:
‘你可真是个皇上。’
李钱觉得这话不像是夸他的,装聋不搭话,系统自觉无趣也懒得再开口。
如今她们离开京城已经快半个月了,按着这个行程,还有一个月时间能抵达江南地界。
“大夏。”九号嘶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君牧看向梁夏,梁夏从车里探出脑袋。
九号勒停马车,微微偏头示意她看路边。
几人都朝外看。
从京城往南,高山不多,但小丘陵不少,她们已经一连赶了两天的路,没遇到乡镇跟集市,显然这边地界处于京城跟京外的交界处,少有人居住。
可此时这路边居然有家两层客栈,虽看起来破破旧旧,但冒着滚滚白烟。
九号对饭菜最为敏感,离老远就闻着了香味。
如今酉时,天色未黑,但已经到了晚饭的饭点。
天天啃饼吃肉干,九号啃够了。
她扭头看梁夏,眼里露出几分光亮。
李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最“不谙世事”的,开口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平白无故有家客栈,肯定是黑店。”
他道:“说不定是附近小山头的劫匪开的,专门打劫过路的肥羊。”
这段路出劫匪是必然的,从京城往外走,一般都是有些银钱的人家。
梁夏她们路上遇见过几个,全都提醒她们,过这段路的时候,最好请一队镖师护送,也就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虽然不少,可跟性命比起来就不显得多了。
镖师会把她们送过这段路,因镖师人数多,劫匪不敢有想法。
可梁夏她们就不同了,听见二两银子的时候,梁夏果断选择拒绝。
同行的马车当时笑她,“要钱不要命,等出事你就知道后悔了。”
她们所说的出事地段,应该就是这儿了。
梁夏看几人,“你们觉得如何?”
九号表示,“我想吃饭。”
艾草从车后面探出脑袋,“问问路也行。”
像是标路标一样,不能因为有问题就跳过这里,总得摸清楚底细。
沈君牧朝外看了眼,“如果真是劫匪,我们碰上不是坏事。”
正好借机荡平。
李钱听得目瞪口呆,感情只有他一个人小题大做了?他可是皇上啊!
梁夏看向李钱,李钱瞬间挺直腰背,气势立马就上来了,“去,还能怕了她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搭在腰包上。
梁夏,“……”
梁夏跟九号说,“去看看。”
梁夏她们到的时候,客栈里正是饭点,一个大堂坐满了人,全都在吃饭。
“当家的这菜做得越来越香了。”
“要我说这客栈开在这儿属实是屈才了,以咱当家的这手艺,开哪儿都能赚钱。”
“当家的之所以留在寨子里,不全是为了咱们吗。”
声音小了一瞬,随后不知是谁感慨一声:
“她爹的,你说都是小葱豆腐,怎么当家做出来的就这么好吃呢,我恨不得把盘子都吞进去。”
“你可少吞点吧,寨里的米面都不多了,你再吃下去,咱可真就缺粮了。”
“嘘,外头好像有肥羊来了。”
门口马车边,梁夏先从车上下来。
她站在车边,抬头朝上看。
沈君牧双手抱着冯朱朱,本来想直接跳下来,然后低头就对上梁夏的眸子。
梁夏朝他缓慢眨巴了一下眼睛,手掌朝上,示意自己扶他下来。
她俩现在是新婚妻夫,感情应该是如胶似漆最好的时候,她一个当妻主的,怎么能让夫郎自己跳下车。
沈君牧犹豫一瞬,单臂夹着猪,同时试探着将一只手搭在梁夏掌心里。
冯朱朱,“?”
这是什么抱猪姿势?
沈君牧武将世家长大的小公子,自然不懂别人家的小公子温婉起来是什么模样,他以为空出一只手,把手递给梁夏就行。
温热的手指被人用掌心包裹着,是跟自己不一样的体温和触感。
沈君牧呼吸发紧,人有些恍惚,他本来自己能换着花样下马车,但被梁夏这么稳稳一扶,险些一脚踩空跌她怀里。
可把冯朱朱吓坏了,险些发出猪叫声。
梁夏眼里露出笑意,等把沈君牧扶下来了,才捏了捏他的手提醒他,“看路。”
不能光看她的眼睛。
沈君牧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低头双手抱着猪。
刚才还不懂怎么装娇羞的小公子,瞬间成了娇羞的小夫郎。
第063章
一行人下了马车, 李钱下意识提着包袱走在前头去问路。
梁夏一把扶住他的手臂,顺势将包袱拎在手上,毫无心理负担地喊, “爹, 您慢些。”
李钱不知道是因为这声爹, 还是因为自己当总管当习惯了现在连老爷都不会当, 在原地楞了一下, 才同手同脚往前缓慢挪步, “嗳, 好……好。”
李钱在心里翻江倒海, 跟系统说, ‘我、我有闺女了!’
他这辈子居然还能听人喊他一声爹, 顿时觉得此生无憾。
系统沉默一瞬,悠悠道:
[你这个年龄, 要是找个好女人嫁了,早就有闺女了, 而且还是你自己亲自生的捏~]
做任务又不影响成亲跟生女, 是李钱将自己束缚住, 从不给自己“新生”的机会。
‘……’李钱。
李钱差点被吓得心梗, 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了。
报春代替李钱, 抱着包袱往客栈里走,余光左右看,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请问掌柜的在吗,我们住店。”
喊了两声都没听见有人答应, 而大堂里坐着吃饭的女人们,看起来是在吃饭, 可目光始终落在几人身上,或打探或窥探。
艾草不喜欢这样的视线,往梁夏身后躲了几步,九号倒是一眼扫过去,跟她对视的人瞬间觉得后背发凉本能地低头躲避。
梁夏一脸无害,清澈的眼神中似乎透出几分愚蠢,大大咧咧跟李钱说,“爹,这儿人好多啊,应该是车队或者镖局吧,咱们住这儿肯定安全。”
李钱点头,“我这把老骨头坐车都坐散架了,今天就歇歇吧。”
一对笨蛋父女。
梁夏又扭头看沈君牧,声音都温柔很多,“君牧,咱们今天就住这儿吧。”
沈君牧昂脸看梁夏,点头,“好。”
三两句对话,山匪们就摸清几人的关系。
那老头是那白衣服少女的爹,白衣服跟她旁边那个青衣服抱着猪的少年应该是小两口,看起来刚成亲没多久,因为青衣少年看白衣少女的眼神,藏着羞跟欢喜。
有老有少,还有仆人跟小宠,一看就是没有危险的肥羊。
山匪们彼此对过眼神,其中坐在边缘的那桌的山匪装作吃饱了的样子,抹抹嘴起身出去。
客栈是有院子的,沈君牧抱着猪垂下眼睫安静地听,通过对方的脚步声辨别到她是去关院门了。
他给梁夏递了个眼神,梁夏冲他缓慢眨巴眼睛,嘴角抿出清浅笑意,沈君牧楞了一下,等再低头摸猪的时候,脸上顿时有些茫然。
他刚才想跟大夏说什么来着?
山匪们蠢蠢欲动,就在这时,后厨里总算有人回应报春的话了。
有个少年抹着额头上的汗从后厨出来,细瘦的腰上还系着围裙,他像是戒备地扫了一眼大堂里的女人们,赔着笑朝梁夏几人走过来。
“住店是吧?”少年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不算白,熟稔热情地招呼几人到柜台这边登记姓名,“几人啊?”
少年每说一句话都要不经意地抬头看一眼山匪们,好像想跟梁夏她们说什么,但是碍于这些人,让他有所忌惮。
梁夏说,“六人,五间房。”
“六人,五间房。”少年在账本上写写画画,然后将账本递给梁夏,看着她,问“您看这几间行吗,都挨在一起。”
他嘴上这么说,本子上写的却是:
这群人是山匪,你们快跑。
梁夏看向少年,少年露出笑意,“店里就我一人,烧热水的话需要你们自己动手。”
他模样算不得顶尖,比不上沈君牧,但贵在清秀,五官协调,属于耐看型的。
如今他翻着账本提醒几人,示意她们快逃命,以至于他眉清目秀的一张脸看起来都透着股善意,让人不自觉亲近。
梁夏伸手指艾草跟报春,“我们有人烧热水。”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哦好,那你们跟我来。”
几人走在前面,少年走在后面,等到了二楼远离大堂,少年才松了口气。
他抚着胸口跟几人说,“亏得你们带了打手,不然你们今晚可就要没命了。”
李钱抖着手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们怎么会都是山匪?”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下意识捂住嘴,露出拇指上的玉扳指。
少年将视线从扳指上收回来,道:“这些都是前面小山头上的山匪,专门在这里打劫过路的人,像是有打手的马车就能逃过一劫,不然只能留下钱财跟半条命。”
李钱眼睛睁圆,声音从手缝里露出,“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就没人管吗?”
少年耸肩摊手,“管?谁管?这儿属于两地交界处,哪一方都觉得这片不归她们管,久而久之大家就习惯了。”
李钱打量少年,好奇,“那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她们在一起,又给我们报信?”
少年苦哈哈地说,“山匪也是人,也要吃饭啊,她们觉得我做饭好吃,就留我一命。每天到饭点就过来吃饭,你们赶上好时候,正好她们都在这儿。”
正巧山匪们过来吃晚饭,要不然几人在客栈住一宿,明日往前走的时候,才会在前方碰见这群山匪。
“全在这儿?”梁夏问。
少年以为她害怕,点点头,“全在这儿。”
那挺好的。
少年回答刚才李钱的问题,叹息着说,“我能救一个是一个呗,这才好言提醒你们,但你们千万别把我卖了啊,我还想再活两年呢。”
九号不在乎什么山匪,揉着肚子哑声问,“有饭吗?”
少年有句话说的很对,他做的饭属实香。
“有,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少年说,“记得看管好你们的值钱物件,没事就别出去了。”
他临走之前从沈君牧身边路过,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忍住,“这小猪不错,烤着吃肯定很香。”
冯朱朱,“?!!!”
沈君牧用袖筒把小猪盖上,如实回答,“这是别人的猪儿子,不能吃。”
“还有人拿猪当儿子的,”少年笑,厨师的目光从猪身上扫过,五花三层的,“你们等着,饭待会儿就好了。”
见少年下楼,梁夏推开其中一间房,几人进去。
“这少年人挺好的,还提醒咱们这些。”李钱伸手摸桌上茶壶,里面没有水。
梁夏坐在桌边,悠悠道:“李钱呐。”
李钱看过来,梁夏叹息,“你怎么比君牧还好骗呢。”
李钱,“?”
沈君牧,“?”
少年下了楼,扭头往后看了眼,见房门紧闭,顿时直起腰杆,没了刚才做小伏低受制于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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