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节林摇头:“没有……”
薛惊鸿穷追不舍:“没有什么?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是没有不喜欢我?”
许节林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度都变大了,她抬眼起来看他:“没有不喜欢你。”
那只手徒然抖动一下,他笑了一声,似乎某些克制的东西收不住了,他手放在她脖颈上捏住她,语气也没有了将才的耐心:“那为什么要走?嗯?为什么又扔下我?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我对你而言不是最重要的?”
泪水轰然决堤,许节林止不住的摇头:“我当时只能走,再待下去我会死。”
薛惊鸿被这个死字烫到,一下松开了手,许节林哭得很悲怆:“我以为,生动得死是我造成的,我在留在那儿,每天听到那些消息我就会想我怎么还不去死啊。”
薛惊鸿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是你的错?”
许节林抹掉泪水摇头,薛惊鸿亲了亲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啊。”语气都是责怪和心疼。
许节林抽了抽鼻子:“当时被刺激到了,而且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薛惊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好了,我原谅你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许节林还趴在他肩膀上哭,他叹了口气:“我来前做好准备要惩罚你的。”
许节林止住眼泪,怔愣了一下问:“所以才收走我的钱吗?”
薛惊鸿啧了一声:“那才不算,”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掏出钱夹子将收走的钱还给了她,坐下用手按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倒在床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我其实今早才回来,我们再睡会儿吧,下午陪你回家。”
他说完这句,呼吸变得均匀,只是还没一会儿闭着的眼睛又睁开:“你就待在这儿,哪都不准去。”
听见许节林嗯了一声他才阖上眼。
第五十二章 我感觉是女儿
说是在要离开,但许节林并不打算立马离开,他们当天下午回去的时候许节林说了想要待一段时间的想法,薛惊鸿点了头没说什么。
到家的时候褚翠和许隐在厨房,客厅里许强和孟临在聊着什么,弟弟许杰盛也坐在旁边笑。
褚翠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过来招呼薛惊鸿坐下:“哎呀,那天人多我也没好意思问,小薛你当时早说你跟他二姐是这关系,还来谈什么作坊啊。”
薛惊鸿笑:“这事是我办得不对,两年前我来这找过她的,当时您生着气什么也不愿意说,”薛惊鸿将目光落在许杰盛身上,许杰盛和他对视两秒后突然哦了一声:“是你啊,我记得我记得,我当时还劝你走来着,说我妈受不了许节林的刺激。”
围着电暖炉坐下,许节林转头回许杰盛的话:“什么你啊我啊,他可请你吃过烧烤。”
许杰盛回忆一下笑了出来:“难怪你当时那么大方,原来是,”他看着薛惊鸿一副很矜贵的气质又改了口:“原来是我二姐夫掏钱。”
薛惊鸿嘴角立马就勾了起来,问一旁的许节林:“你都没有告诉他吗?”
许节林说:“他是个大嘴巴精啊,跟他说了回来立马告诉我妈。”
褚翠在后面黑个脸:“我用他告诉?你妈这对眼睛也不是瞎的,大夏天蚊子叮得满腿都包,还盯着手机傻笑……”
许隐接过话:“你怎么这么懂?是不是也拿着爸给你写的情书这么傻笑过?”
屋内霎时充满笑声和褚翠的笑骂声。
还好客厅敞亮又开阔,一下挤了这么多人也不显拥挤,薛惊鸿很快和孟临聊到了一块,像是对他们酒厂的酒很感兴趣。
许节林看他融入挺好,就起身去厨房帮忙,褚翠递了一袋板栗给她,让她拿去电暖炉边开口。
她出来拿水果刀,听见院子里嘣的一声巨响,跑出去看,许宝林开着家里褚翠那个非常旧非常破的三轮冲进来,旁边坐着惊魂未定的河呈。
许宝林看样子也吓得不轻,抬头看见许节林没有惊讶反而是问:“姐,你看车灯还亮着吗?”
许节林摇了摇头,皱眉问她:“这车坏了你还开?”
许宝林松开手刹,看车没有动才松了一口气,碰了碰身边的河呈:“下车。”
然后又回答许节林的话:“我开出去的时候也没感觉它坏啊。”
河呈将车斗里的行李箱拖下来,向许节林打了个招呼后和许宝林比手势,意思是自己回去了。
许节林急忙叫住他:“你这会儿回去也是一个人,吃了饭再走。”一年多前河呈的奶奶去世了,上山的香客多数都是老人,在老人们聊天的八卦里她知道这孩子过得不算好。
厨房里褚翠和许隐听见响动也出来,看见两人后褚翠脸有点冷,许节林如今会看脸色得多,目光移到院子里两人身上,想起两年前河呈问自己关于宝林的事,结合褚翠的反应大概猜到他俩应该是有什么。
她又朝河呈招了下手:“进来啊,站着吹冷风干什么?”
河呈扫视过她们又看向了许宝林,许宝林两手揣在衣兜里,有点劲劲儿的,下巴往屋里一抬:“吃完饭走。”
河呈又去看褚翠的脸色,但褚翠已经背过身去了厨房,许隐朝他笑了一下也折回去了。
许节林还下了两步台阶去帮他提车上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进去吧,许杰盛他们都在,没事。”
前头许宝林已经到了客厅门口,感觉人没有立马跟上停了脚步转头,啧了一声又倒回去:“你这箱子装的什么啊?我都跟你说不用带那么多回来,才一个周的假期带这么一箱你不嫌累?”
河呈比手势:“里面有几本书。”
许宝林又有点嫌弃了:“回来了你还想看书?”
许节林把东西放到置物架上,找到水果刀看他俩还站在门口忍不住催促:“什么话进门说吧,喝满肚子风不难受啊?”
许宝林这才收起嫌弃的表情将他箱子塞进他手里推着他往前走。
许杰盛听到声音出来看,一对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河呈哥!你怎么来了?”感觉这句话问得不合时宜他向前两步说:“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说着把人推到屋里,河呈看到电暖炉边还坐着几个人,许强他是认得的,另外两个就不太熟,许杰盛急忙介绍:“这是我大姐夫孟临哥,这是二姐夫惊鸿哥。”然后又转头朝两人指了下耳朵,他们都看到了他的助听器。
许宝林从外面进来,看到沙发上的人眼睛一亮:“这这这……”她朝许节林挤眉弄眼,许杰盛插嘴:“二姐夫!昨天都来家喝过一轮了,你回来得晚没遇见。”
许宝林立马狗腿似得拉了拉凳子叫了声姐夫,一边说一边回头拉河呈坐下。
许节林要过来介绍,薛惊鸿笑:“宝林嘛,一看就知道了。”
许宝林呵呵笑:“还是姐夫你有本事,把我姐从山上弄下来了。”
薛惊鸿嗯了一声:“她是比较听我的话,就是难追,上学的时候我天天给她送饭来着。”
许杰盛许宝林不约而同的哇哦了一声,许节林脸上五颜六色的,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把泡的茶放到河呈面前,将话题岔开:“大三了吧,你们这个专业是不是得读研,之后进研究所吗?”
语速有点快,河呈看口型没能完全理解,许宝林拍他打手语,打完除了许节林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有点尴尬的放下手,对许杰盛说:“看什么看,学个手语很稀奇不是?”
薛惊鸿和孟临相视一笑,没说什么,河呈拿出手机刷刷点了几下,递给许节林,许宝林在旁边补充:“他基本能确定会保研,就在本校。”
褚翠在外面让收拾桌子,屋内的几个人去帮忙把菜端进来,加了两根椅子人才将将坐下,褚翠看着这副热闹的场景很是高兴,主动要了酒杯也喝了两口,喝完对许隐说:“这还缺一个人呢就坐不下了,”她指许杰盛还没带回家的那位。
“这要是以后都添人了,这屋子恐怕都挤不下了。
这句话说完许隐下意识抬头去看许节林,许节林抿唇浅笑了下,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一旁的薛惊鸿也在打量她,心里瞬间都咯噔了一下。
吃完是弟弟妹妹去收拾洗碗了,褚翠拿着扫把在扫院门口那点香樟树的落叶,许节林过去蹲在门口:“这么冷,进去吧,扫了明天也得掉。”
“咱家这颗树太大了,叶子总被风吹到外面街道上,清洁工来跟你爸说了好几次。”
许节林见劝不动她,就站起来倚在门边,她往屋内看了看,转头和褚翠说:“妈,河呈是个好孩子,也争气,宝林真的喜欢,你们也不要太反对了。”
褚翠扫了两下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臭丫头有主意得很,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她又叹了口气:“我已经知足了,你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说着她将扫把放下,折回屋里一会儿又出来啪的一声拍了一张卡到许节林手里:“这给你,有二十五万,本来是想给你在县里落套房,但你姐说你以后要怎么样还说不定,就先给你放着了,我知道小薛是个大老板,也不一定看得上这点钱,但谁说得准了……你还是得有点底气。”
许节林突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涩,褚翠看她一眼,又说:“我虽然没问过你,但知道你为当初我没给你那二十万怨恨我,留你在家里考研,看得那么紧也是想你考上了,前途好了你就会知道我是对的,这事谁对谁错我想不通,但你爸想得通,我这几年也被他说烦,你知道他那个人是最惯孩子的……”
……
离开的时候,河呈坐了他们的车,因为薛惊鸿喝了酒,车就是许节林开的,车往云山慢慢去,薛惊鸿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河呈,河呈朝他浅笑了一下,薛惊鸿突然来劲了,转过头看他:“你真读的是那种武器制造?”
河呈拧着眉头想了下,摇头,他刷刷点着手机递给薛惊鸿:“有直接相关性,但不完全是。”
薛惊鸿啧啧:“你很厉害,”他由衷佩服。
车在云山脚下停住,许节林下车帮他拿东西,离开前让他扫了自己的微信:“山上路太黑,不要耽误,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薛惊鸿就坐在座位上看后视镜里看他俩扫,扫完河呈又到窗前朝他点了下头然后上山。
许节林坐回来,看他目光还停在远去的背影上,忍不住唏嘘:“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就那样了,他妈很早的时候跑了,他爸外面打工组建了新的家庭,就跟着奶奶一起长大,你别看现在长得白白高高的,小时候像豆芽一样,因为不会说话又经常被人欺负。”
薛惊鸿却说:“我发现你还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我苦哈哈找了你两年见了面你也没问我过得好不好,但对着这个弟弟爱心泛滥,像妈妈保护孩子似的。”
话说到这里,许节林捏方向盘的手都用力了几分,指节处隐隐泛着白:“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你指什么?”他问。
许节林长呼一口气,开始坦白:“这事我也没想隐瞒你的,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我确实是怀孕了,情况还不太好,最主要是我当时精神状态也不好,就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确实是比较严重了。”
“情况多不好?怎么个严重法?”他转过头来看她了。
车子在民宿门口停下,许节林试图在脑海里编一套合适的说辞,好让这个人听了不至于暴走:“就跟一般怀孕不一样,那个孩子没在子宫里,后来就动手术把它取出来了。”说到这里她又赶紧解释:“这种情况这个孩子是没法活的。”
“宫外孕是不是?”他捏住她手,眼眶有点泛红了:“输卵管被切掉了是不是?”
一颗泪水从他脸上滑落,许节林措手不及的抱住了他:“你干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是你,是我对不起你了。”
“就是你对不起我,你跑什么啊,我都知道是你耽误治疗了,”他哭得有点凶,许节林想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
“是我的错,我那时候想留住你,我就想怀孕了就怀吧,有个孩子就算我在国外也不至于患得患失的,是我的错。”
“嗨,没事了,”当时手术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甚至很久她都意识不到这场手术对她意味着什么,只是到现在谈起,才会觉得心酸:“我当时那个状态,它要是落在子宫里了,我估计我也不行。”
薛惊鸿埋在她颈窝里,瓮声瓮气的问:“是什么啊?女儿还是儿子?”
许节林信口胡诌:“女儿,我感觉是女儿。”
然后底下的人哭得更凶了。
第五十三章 给夫人发验证码去啦
他们在凤来待了一个周后收拾东西北上。
飞机落地是在S市,接近年关的机场很挤,车堵了有一会儿才进入主干路,窗外景色不断向后,又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没有什么变化的景色险些叫人以为蹉跎的两年并不存在,许节林叹了一口气,一旁的薛惊鸿牵住她的手:“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等暖和再来?”
许节林摇头:“其实我已经想通很久了,只是不愿意面对,但再不愿意面对,发生了就是的发生了,我不能再逃避。”她说这话时认真的回望他:“我当时确实是自责,再加上自己能力有限什么都做不了,才把自己藏起来欺骗自己,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谁都无法改变什么。”
薛惊鸿心里松了一口气,司机在熟悉的十字路口直行,许节林坐起身:“不回去?”
薛惊鸿摇头:“那套房本来就是我大哥的,我们现在是回我们自己的家。”
“回自己的家,”许节林在舌尖咂了几下,然后她看着窗外浅笑了一下。
薛惊鸿所谓的自己的家是一栋二层别墅,房子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但院子很大,下车从院门到玄关处许节林也走了好一会儿,因为是冬天,除了一些装饰的灌木丛看不出院子里有些什么。
她怔愣的时候,白色的大门打开,里面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将两双鞋子摆放在他们面前:“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许节林原本伸出去的脚又缩回来,她有点不习惯。
薛惊鸿在一边介绍:“这是周姐,我们在这边的时候她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
许节林弯腰自己换了鞋,薛惊鸿拉她上楼她小声凑到他旁边:“我们俩的话自己就可以解决了啊,家里有人反而不自在的,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做。”
“哦,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他笑看她一眼,但并未理会那番抱怨,到卧室门口,许节林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天哪,你不会是想让她看着我吧。”
她往一旁的窗外看了看,想确认有没有人跟着自己,薛惊鸿又冷笑:“上学那会儿你就挺看得起自己的,叫你去看个电影就误会我是不是喜欢你。”
许节林将才涌起来的一点在他这番冷嘲热讽下完全消散了:“脾气这么差,契而不舍找我两年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你谈吧?”
“你又知道了?”薛惊鸿推开门进去:“我就不能太惯着你对你太好,对你太好怕你负担太重想太多,每天给你点脸色你就过得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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