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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脸看，纨绔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气得一拍桌案：“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三爷，这个小娘子胆子大，性子烈，看来，不吃点苦头，都不会安分下来。”说话的是一个小纨绔，脸又红又肿，是被她洒了辣粉的。
她有点着急，并不想在这群人身上浪费唇舌。
眼下，窗子离自己还有十步之遥，又被人团团围住，辣粉不够多了，加之没有称手的装备，而且，还不知道红素是否在这群人手里，逃出去的胜算小得可怜。
想了想，李锦元决定先示弱。
“公子，妾身有点心急，所以冒犯了公子。为了表示诚意，妾身愿意为公子捶背。”
黑痣纨绔刚神色缓和一些，就听见小纨绔劝慰：“三爷，这个小娘子喜欢砸东西，顺手抄到什么丢什么，可不能相信她的话。”
都是吃过败仗的人，脸上的红泡还在疼，提醒他们吸取教训。
李锦元瞪了小纨绔一眼，看上去尖嘴猴腮的，果然是诡计多端，日后逃出去，一定第一个报复他。
黑痣纨绔喝了一口美酒，也不着急表态，只是注视着李锦元，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更多表情。
无奈，她讨好地笑了笑：“哎哟！你们这么多人看着妾身，而且，从大街上到这里，过去好久了，人又累又饿的，就算想要砸什么东西，力气也不够了嘛。”
声音娇柔无比，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恶心想吐。
第36章 得意忘形
毕竟捏背是要将自己的背部对着她，黑痣纨绔确实有点不放心。
旁边的画舫响起了古琴的声音，意境悠远。
“小娘子，你可会跳舞？”
咬了咬下唇，李锦元觉得自己的脸都没有血色了，竟然让她在这群人面前跳舞。
尽管塞着嘴巴的布取出来了，可以说话，但是手脚还被捆着呢，她想逃也没有办法。
“三爷，属下有一计。”红脸小纨绔凑过去，附在黑痣纨绔的耳边嘀嘀咕咕一阵。
看着他们俩的眼神扫过温酒的小火炉，又是一阵窃笑，李锦元暗知事情不妙。
果然，黑痣纨绔点了点头，让人取来了稍微宽大一些的瓦片，在小火炉上烤起来。
“小娘子，京都的美人儿都舞姿曼妙，腰肢纤细，今日，你且为本公子舞一曲瓦片舞，脚尖站立，在这方寸之间展现全部美好。”
仿佛已经看见了她的美妙舞姿一般，黑痣纨绔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如果跳得好，今日你烫伤本公子的账，可以一笔勾销。”
“公子心胸宽阔，自然不会一直和妾身计较，只是，妾身出门这么久了，不知道丫鬟身在何处，一时内心担忧，恐怕有点紧张。”
“她啊？当时情况紧急，只顾着抢夺你，将她就丢在原地了。不过是毛丫头而已，只要你肯从了本公子，多少个丫鬟都可以买给你。”
看见眼前的人哄笑，李锦元稍微安心下来，只要红素不在这里，她一个人就好办了。
“那是自然，妾身第一眼看到公子，就知道公子出手阔绰，别说买几个丫鬟，就算再加几个嬷嬷，也不在话下。”
听了恭维话，黑痣纨绔有点得意忘形了。
“妾身在京都生活也有几年了，似乎，从未见过公子。像公子这般玉树临风、家财万贯的人，早就应该叱诧风云，在京都的公子排行榜上有一席之地才是。或许，是妾身深藏闺楼，不甚了解。”
说完，李锦元娇羞地看着黑痣纨绔，刺激他说出自己的身份。
都是经历一次生死的人了，脸面算什么？
况且，此时丢脸也只是在这些纨绔面前，即便他们对外说她轻浮，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
再者，这些人，她不会让他们留太久。
“本公子的来头，说出来震惊死你呢。当朝……”听到红脸纨绔咳嗽的提醒，黑痣纨绔陡然回过神来。“总之，本公子的靠山厉害着呢，皇宫里有人。小娘子你不要问太多，乖乖照着本公子的话做就够了。”
瓦片被烧得“滋滋”作响。
李锦元被人推上前一步，手脚的绳索都被解开了。
紧接着，她的袜子也被人脱下，一双莹白的美足暴露在人前。
瓦片滚烫，脚尖站立在瓦片上跳舞，钻心的痛感传来，让李锦元觉得生不如死。
她看见黑痣纨绔陶醉的样子，愤愤地做出往后仰倒的姿态，众人紧张起来，准备上前扶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李锦元将脚背托起瓦片，猛然用力，将瓦片踢向小火炉。
顿时，火星四射，烧红的小炭块溅得到处都是。
伴随着一壶温酒的浓郁香气，画舫陡然就燃烧起来。
李锦元借着混乱局面的掩护，奋力往船头跑去，猛然扎入水里。
“这个死女人，一定给本公子抓住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好好折磨死她，本公子改姓！”
在水里都可以感受到画舫上的杂乱，李锦元不敢停留，更不敢探出头察看，只能使劲地朝着远离画舫的方向游去。
“三号画舫走水了。”
有人大声喊叫起来，其他画舫的人纷纷看热闹。
十号画舫刚刚才驶入河中心，一听说三号画舫走水了，船舱里走出一个身着一袭紫衣的公子，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喃喃自语道：“许久不曾回京都了，原来，这里的王孙公子都玩得如此刺激。”
附近画舫的人，纷纷从河水里打水扑火，沈之焕皱起眉头：“哎，一阵火星气，什么游玩的好兴致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准备折返回船舱内，一个不经意间，就看见船沿有一只白皙的手。
再看看河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只怕再耽搁多一些时辰，这只手的主人就要溺水了。
就当是回到京都做的第一件善事，为自己积累福报了。
想到这里，沈之焕弯下腰，伸出手，一把将水里的人捞了上来。
宽大的紫色衣袖一甩，旁边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已经抱着人进入了船舱里面。
李锦元趴在甲板上，一阵咳呛，吐出了不少水，幸好水温不算凉，她还支撑得住。
平复下来，她擦了擦脸，抬起头，看了沈之焕一眼，讶异于眼前的男子的相貌，定了定心神，感激地说道：“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沈之焕相貌俊逸，很多女子看过他的容貌都移不开眼，眼前的女子却能迅速镇定下来，倒是个特别的。
他一下子就起了逗趣的心思：“你刚才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妾身跌落河里，本以为小命不保，讶异于地府的判官俊秀飘逸，可是，画舫里温暖的气息让妾身回过神来，公子是妾身的救命恩人，不能言语无状。”
因为在河水里泡过，发髻都散乱了，沈之焕一时没有看出来她是已婚妇人，见她自称“妾身”，就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失火的画舫出了一锭银子寻人，你……莫不是那一锭银子吧？”
李锦元大吃一惊，还有这一层呢？再看沈之焕，发现对方眼眸里都是戏谑的笑意，也笑了笑：“公子手里这一枚玉扳指价值连城，哪里会将一锭银子放在眼里？”
来画舫玩乐的，有几个男子是好东西？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不过，李锦元想要赌一把，她越是大大方方，对方或许越不会拿她怎么样。
而且，如果这个紫衣男子想要一锭银子，在拉她上来的时候就可以把她交出去。
这场对话，真是比听曲儿有意思多了。
第37章 爱不释手
“现在日子不好混，多一锭银子也可以温暖一下荷包。”
现在人在对方手里，自己也没有多的力气再逃一次，李锦元很无奈，还是无比认真地说：“妾身觉得，无论什么首饰，成双成对比较好。”
“哦？比如说？”沈之焕来了兴致。
“比如说，公子的右手，还差一枚玉扳指呢。妾身正好有一只紫色的玉扳指，珍稀难得，公子一定会爱不释手。”
“付出的代价这么大，值得吗？”
“妾身鲜活的一条命，在公子的眼里，不值得吗？”
奇珍异宝再难得，没有性命在，得到了也是枉然。
原本只是戏谑，此刻沈之焕被问住了，噎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画舫靠岸，只是等了一会儿，就有小厮送来了一个包袱。
“本公子姓沈，这几日都住在朱雀大街的听雨楼天字号厢房。”
李锦元再次谢过，她伸手接过包袱，画舫就离开了。
里面是一身紫色的衣裙，一双绣花鞋，还有一些碎银子。
“真是吝啬，居然给的是碎银子。”嘴上有点责怪，但是，她知道对方很贴心。有了碎银子，她才可以去茶肆借着喝茶的借口找个房间，换一身干衣裳。
馄饨摊子已经收摊，且她抛洒食盒和辣粉的痕迹都被人扫干净了。
回到枫叶苑，看见还亮着灯火，李锦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上前几步，看见守在厢房门口的红素，一颗紧张的心，这才回归平静。
“大小姐，您还好吧，奴婢都着急得不得了。都怪奴婢，保护不了您。红叶和陈通沿着朱雀大街找了一大圈，一点消息都没有。”
红素这才注意到李锦元身上的衣裙，好奇地问：“您不是最不喜欢紫色吗，怎么买了这样的新衣裙？还有，出门时候的那一身衣裙呢？”
那不是别无选择吗？画舫上的紫衣公子喜欢紫色，所以紫色的玉扳指才能吸引他啊，李锦元摇摇头，不想想那些了，将包袱塞给红素：“惩罚你，好好把我这一身衣裙洗干净。”
红素破涕为笑，接过包袱，又想起了什么，去墙角拿出一个东西出来：“差点忘记了，奴婢遇到了北冥司的人，他们说，如果奴婢先等到您回来，就拉开这个告诉一声。红叶他们看见信号也会早点回来。”
一枚火花向远方窜去，擦亮了刚刚黑下来的夜空。
李锦元望着璀璨的火花，内心百感交集，今日遇到的事情，上一世并没有经历过。
前途未卜，接下来的路真的有点泥泞难走了。
转念一想，上一世，她也没有急着去找铺子做生意呢，或许，自己会走出一条新路。
无论如何，待自己好的人，她百倍千倍结草衔环；那些对自己下刀子的，就别怪她冷血无情了。
沐浴的时候，李锦元才发觉自己的脚伤得有点严重，所幸当时在河水里泡了一阵，缓解了红肿。
厢房里还有药膏，她看着红素涂好药膏，将自己的一双脚绑成叶子粑一般，笑出声来：“如果要起夜，哪里走得动？”
“大小姐无需起身，摇摇铃铛，奴婢和红叶将您抱过去。”
不一会儿，红叶和陈通都回来了。
据红素对于几个纨绔外貌的描述，陈通去打探了一番。
原来，黑痣纨绔是近三个月举家搬到京都来的，原本是晋州的商户，府邸有十座矿山不止，富得流油。
因为排行第三，所以也被人叫做“三爷”，真实的姓名是张沐辰。
他在晋州的时候就仗着府邸有银子嚣张跋扈，成日不务正业，带着一群小纨绔走街串巷，欺男霸女，让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张府嫡次女，也就是张沐辰的二姐是现在当红的张贵妃，为了给张沐辰谋个好前程，全家举家搬迁到京都。
“难怪这个纨绔说自己的来头不小呢，就他那个狗改不了吃屎的鬼样子，还谋个前程，岂不是害人害己？”
“大小姐，日后还是避免遇到这样的人，奴婢想着，今日的事情，他未必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四处寻人吧，不过，他那一脸伤疤，估计也没有脸给人看。”
李锦元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内心也赞同红素的担忧，张沐辰确实来头不小，张贵妃只需要吹吹枕边风，他们都会万劫不复。
其实，当时李锦元走到馄饨摊子的时候，慕容谦正带着北冥司的小队在朱雀大街的另一头巡查。
他一身绯衣，腰间挂着阴刀，矜贵冷清地站在大街上，看着属下盘问着商户。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一张英俊的脸越发不俗。
有一个吃馄饨的客人气喘吁吁地跑到石桥上，扯着嗓子大喊：“风雨来袭，打雷收衣。”
正在接受问话的商户大惊失色，急忙唤着家里的妻女躲到内室和后院去。
自从张沐辰的大名响震京都之后，百姓不约而同定下了八个字的暗语，只要有人这么呼喊，就是证明张沐辰出府了，大家都注意点。
慕容谦目光一扫，青松已经麻利地将石桥上的客人带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客人看着慕容谦，嗫嚅着不敢说真话。
“怎么？想去北冥司喝喝茶？”
客人犹豫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小的方才在石桥对面的馄饨摊子吃馄饨，走过来两个女子，一看就是主仆二人。只见那个年轻的妇人一袭白衣，长得如花似玉的……”
看见慕容谦蹙起眉头，青松上前一步：“说重点。”
“张府的三公子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年轻妇人，妇人为了脱身，将刚煮好的馄饨砸了过去，烫着了三公子，所以，三公子恼羞成怒，将妇人抓走了，那个丫鬟被打晕丢在原地。”
慕容谦准备派两个人过去看看，却听见客人低声说：“那个美妇人真是烈性子，既丢了吃食，又洒了辣粉，只是势单力薄，被那群人抓走，只怕凶多吉少了。”
辣粉？听到这个字眼，慕容谦陡然转过头来。
第38章 一无所获
“是什么样的辣粉？”
“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趁着混乱，看见那个小妇人从袖袋里抓了一把朝着他们洒过去。石桥那边的人都跑光了，小的只是过来提醒这边的人注意。”
青松正要问慕容谦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却见他已经拾步上了石桥。
果然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扬起披风扫了扫，随即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上次中了辣粉，浑身难受的感觉犹在眼前，果然是她。
这边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想找一个人问他们离开的方向都无法。
青松将红素送回了永宁侯府，一再叮嘱需要注意的细节。
慕容谦的脑海里出现了当时李锦元说的话：“公子如果太过于清闲，可以管一管京都白虎大街街尾的乞儿们，转眼就会进入秋冬寒冷时节，他们无处可去，甚是可怜。”
他准备了馒头和碎银子，准备去看看那些小乞儿，也让这些孩子帮忙找寻一下线索。
看见他一身看上去有点华丽的长袍，乞儿们瑟瑟地缩在巷子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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