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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乔乔。”杜聿还想去拉她，却被王铎格挡住了。
“什刹海体校武术班优秀毕业生。”王铎看着他道，“拳脚无眼，您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杜聿闭了闭眼睛，觉得累极了。
最终还是王铎把方乔带走了，车如来时一般，呼啸而去。
杜聿在路上站了许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两罢，确实是两罢了。
第三十七章 EllieJoelClarke
杜聿在公司等了一天，可原本约好要来的Ellie Clarke女士并没有登门。
“别看我，她回邮件说今天来的。”杜舟不顾杜聿要刀了他的眼神，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把Miss刘叫了进来，“撤摊儿吧。”
“应该是有其他人也在联系她，你晚上再联系一下。”杜聿捏了捏鼻梁，让自己的眼睛好受些，“表达一下诚意。”
“知道了。”杜舟应了一声。
回到办公室，杜舟又问杜聿：“今儿见不着人，你还回日本吗？”
想到成晚，杜聿又有些叹气。
他以为成晚醒了，他会激动、兴奋，夜不成寐。可他并没有，成晚与方乔，两个长得有些相像的女人，这几天在他脑中总是一起出现，消磨了他所有的喜悦，让他纠结、困惑，左右为难。
他对不起方乔，也大概是辜负了成晚。
“先把这事儿办完再说。”杜聿道，“成家的钱还完了，成晚回北京也能安生点儿。”
杜舟点了点头，随即又讥笑了起来：“我成晚姐就是命好。以前有她爸养着，锦衣玉食，只当她的舞蹈家就成。现在家里出事儿了，也有你忙前忙后，甚至不惜卖掉自己的资产替她还债，她从头到尾，一点儿用不着操心。”
“她也想操心，能成么？”杜聿瞥了他一眼。
成晚现在虽然醒了，却开不了口，身体也几乎动弹不得，每每想到她渴望地看着窗外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隐隐发疼。
“是是是。”杜舟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人替我操心，我也乐意躺着。”
手机传来收到邮件的提示音，杜舟看了一眼，大喜过望：“哎！我Ellie太奶回邮件了，说明儿下午在公司见。”
“这回准么。”
“那我上哪儿知道去，现在人家是太奶，人说啥是啥，咱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装腔作势。”杜聿不以为意。
“我昨儿咨询了律师，他说这个Ellie如果真是成晚的亲属，她有可能会在美国申请对成晚的监护。到时候她那边成了，完全就可以把你甩开了。”杜舟提醒杜聿道，“你说到时候咱们不就白忙活了么。”
杜聿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这几天脑子里要想的事儿太多，那块地的事儿他常常只想了个开头，便不再想下去了。
总是绕不开成晚，更容易牵扯出方乔。
“你要不……”杜舟又开了口，不过只说了三个字就没再说下去。
杜聿抬头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不如你就把人给娶了，虽然听着像是你觊觎他们家这块地，但好歹这儿的人都知道你一直爱她，也不算是坏事儿。”
杜聿没作声，仍在椅子里靠着，眼睛里却渐渐蒙上了一层雾。
“先见了Ellie再说。”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如昨天一般准备停当。
杜聿、杜舟、资产部的王总、财务总、战略总、法总，浩浩荡荡在会议室里坐了一圈儿，严阵以待。
Miss刘也领着秘书办的人在门口候着，只等外宾到来后送上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约定的时间到了，人还是没来。
杜聿看了眼杜舟，杜舟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是无辜的。
一道倩影从走廊尽头走来，背着光，看不清长相，只听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Miss刘眯着眼睛看向来人，直到那人在她面前停住，朝她露出个笑来，她才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起来
“小方……？！”Miss 刘的声音满是惊讶，音量不免提高了些，她心虚地朝会议室看看，又立刻压低了，“我的妈耶，这些日子你上哪儿去了，有事儿怎么不知道跟我请个假啊。我这儿给你记着事假呢，你回来之后给我补个假条，知道不知道。”
方乔朝Miss刘笑笑，没说别的，只问杜总在里面吗？
Miss刘点了点头。
方乔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推门，可才推开一道缝，手就被Miss刘拉住了。
“你干嘛去……今儿有贵宾要来开会，别打扰他们。你这样，去茶水间再给贵宾准备点儿点心什么的，都拿过来，到时候贵宾来了让她自选。”
方乔没说话，仍是朝Miss刘笑笑，再次推开了门。
她的视线扫过一屋子的人，最终停在了杜聿身上。
杜聿也在看她，只不过眼神由初见她时的惊喜又变为了克制。
毕竟现在有事儿，她如果找他，还是得另约时间。
“贵宾说不用准备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方乔友善地拍了拍Miss刘的手臂，施施然朝杜聿对面的位子走去。
“大家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方乔不顾会议室内气氛的凝固，笑着和在座的人打了招呼，又朝杜聿伸出了手，“EllieJoelClar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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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舟一遍遍地翻着方乔递给他的蓝皮护照，眼睛都快直了。
“不是人大门口买的，保真。”方乔笑了起来，眼角余光瞟向杜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出去。”杜聿轻声说着，却在会议室里显得响亮非常。
见其他人都愣怔着没动，杜聿又朝他们看去。只一眼，所有人，包括杜舟，都非常配合地走出了会议室。
“人都走了，那就是没得谈了。”方乔无所谓地耸耸肩，也站了起来，“杜总，白白了您内。”
“方乔。”杜聿叫住她，又在她停住脚步的时候走到她的身边。
刚要伸手去拉她，方乔却立刻躲开了，手在他面前一停，示意他不要过来。
“杜总，我都说了我叫Ellie了，您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还健忘呢。”
“你是成均的外甥女？”杜聿咬着牙问。
方乔挑了挑眉头，算是对他的话表示了肯定。
“你一早就知道我们要找这块地的权利人？”
方乔又点了头：“我手上有这块地，你们公司又在河北有这么大的开发项目，你们查我，都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你才接近我？才要来这里上班？”杜聿的脸色越来越冷，几乎要泛起白霜来。
“是啊，我不找上你，不在这儿上班，怎么能知道我手上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方乔笑着朝他歪歪脑袋，忽然又做作地惊讶了起来，“杜总不会对我有什么误会吧，以为我真贪慕你的美色爱上你了？不会吧！”
杜聿看了她一会儿，心中思绪万千，可终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垂下眸子低低道：“你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也不看方乔，淡淡说道：“你直接来找我，以你和成家的关系，我不会在钱上亏待你。”
“也是。”方乔一屁股坐在了会议桌上，“毕竟这些钱里也有我成晚姐的一半儿，你对她总是得大方点儿吧。”
杜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仍在朝自己笑，又别开了脸。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杜总毕竟是我未来的姐夫，有好机会，我肯定第一个想着你的。关键就是看杜总这次开价痛不痛快了。”
“方乔。”
“Ellie。”
杜聿深深吸了口气道：“你知道我开的价。”
方乔摇起了头：“那个太少了。要把成家欠的钱还上，我还要和成晚半儿劈，您说，落我手里还剩下什么？我又卖身又卖笑的，总不好做个赔本儿买卖吧。再说了，现在已经有很多公司联系我了，报的价可比您的高好几千万呢。”
杜聿皱起了眉头，实在不想听到方乔胡言乱语地贬低自己。
“一亿八。”杜聿想了想，又给了她一个新价格。
方乔啧啧了起来：“原来成晚在你这儿也不怎么值钱啊，我都无法判断你们到底睡没睡过了，要是睡过……不应该是这个价儿啊，我还当你多爱她呢。”
“方乔，闭嘴。”杜聿冷着声音喝住了她，“成晚不是那样的人。”
方乔看向他，脸上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刺痛。
“对……她不是。”方乔笑得有些勉强，“我们成家，只有我是那样的人。”
第三十八章 谈判
杜聿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可刚才却脱口而出了。
方乔说得对，他从未真正接受过她。
哪怕他们一次次地缱绻缠绵，他也是不接受那个在男人堆里打过转的她的。
又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方乔道：“我明天下午会再过来，到时候希望杜总给我个beautiful price，毕竟咱们是睡过的。”
没等杜聿再开口，方乔蹬着高跟鞋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呼地拉开门，她看了一眼门口站着表情各异但都有些尴尬的人，忍不住地勾起嘴角。
“乔……Ellie，我请你吃个饭吧。”杜舟走到她身边，露出个笑来。
“你还是陪着杜总想想报价吧，他现在脑子好像不大好使。”方乔也朝他笑笑，拍了拍他的前襟，绕过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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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乔准时准点地到了。
这次还是杜聿见她，但却不是在会议室，而是在杜聿的办公室。
“在熟悉的地方见熟人儿，杜总这是跟我打感情牌？”方乔朝他走了过去，不客气地往他的办公桌上一坐，倾身去拉了他的领带，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
杜聿很配合，朝她走了两步。
可将杜聿拉得离自己近了，方乔却皱起了眉头，手一松，领带重新飘回杜聿身前。
“说个让我开心的价格吧，杜总也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我说过的，我还要回去陪我爸。”
“你为什么姓Clarke？”杜聿并没有开门见山地和她谈价格，倒是问起她的事儿。
方乔乐了：“因为我邻居姓Clarke。”
杜聿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胡言乱语。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爸姓Clarke呗。”方乔讥笑了一声。
“是个白人？”
“后爸。”
“你之前请假陪父亲做手术是回了美国？”
“是啊，Johns Hopkins，我说过的，世界顶尖的医生。”
杜聿看着她，判断着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她的嘴里从来就没有实话，这次也不一定是真的。
方乔叹了口气，跳下了办公桌：“又没得谈了，真没劲，白白浪费了两天。”
“两亿。”杜聿开口。
方乔居仰着头看他，还是觉得不满意。
“可是都有人出价到两亿二了。人还说特别喜欢我，要包了我，让我以后过上富婆的生活，甚至我都不用担心原配打上门来，还不用给人生男孩儿。哦对了，这人您也认识，上回酒庄里问我为什么喜欢辛弃疾的那个大爷。杜总您说，和您的两亿比起来，我应该怎么选？”
“方乔，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走的，正路还是歧途，你总有分辨能力。”杜聿看向她，低声说道。
方乔看着杜聿眼里显而易见的失望，笑了笑，说杜总又开始说教了，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杜聿又靠近两步，高大的身形像山一样笼罩了方乔。
方乔的笑容收敛了些，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退，却又在片刻之后停住，昂起脸来和他对视。
“两亿八，你打给遗产管理人账户，另外给我个人三千万，我就同意签合同。”方乔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杜聿转过身，走到窗边站着，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片刻之后，他又走回她身边，开口道：“两亿八，你的所得这里头已经包了。”
意思就是她别肖想另外的三千万？
方乔哼了一声：“我说过，我辛辛苦苦半年多，逗你开心陪你睡觉的，结果和成晚那个只在床上躺着的人分一样的钱，我不乐意。”
“和我睡的时候，你不开心？不享受？”杜聿的眼睛直直看向她，在她有片刻愣怔的时候扣住了她的脖子。
像是魔鬼现了真身要把她啃噬干净一般，杜聿的唇重重地压来，还没有半分地辗转缠绵，径直咬了下去。
嘴唇好像被咬破了，杜聿却没有放开她，不顾她的挣扎，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与她的纠缠了起来。
杜聿像是存心要让方乔不好过，他用力地啃咬着她的舌头，却又在把她咬疼时慢慢松开，然后重又发了狠，起了急。
“现在不是你千方百计上我床的时候了？”杜聿的声音喑哑，语气却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箍住方乔的手腕，将她抱到了办公桌上。
“你滚开！”方乔叫了起来，却很快又被杜聿夺去了声音和说话的权利。
他现在只要她的臣服，别的一概不要。
她甜言蜜语，把一切说得那么好听，让他陷入自责无法自拔，到头来，却只是为了几个亿。
方乔拼了命地挣扎，不停地踢他、打他，却也深深感受到了男女力量的悬殊。
练了这么久的拳，还是白费。
她渐渐不挣扎了，任由杜聿在她身上发泄那莫名的愤怒。
该愤怒的明明应该是她不是吗，可杜聿却又自私地夺走了她这唯一一点权利。
当一切结束，当气息平静，当他们之间唯一的热度消散，杜聿只感觉到从没有过的失落和疲惫。
此时的方乔，冷得像一块冰，静得像一潭水，再也没有了对他的那份热忱。
看来他们无需坐下来把他们的关系掰扯明白了，他们已经把命运交给了现实。
“方乔，你在我这儿挣了不少钱了。”
“两亿七，两千万，这是我最后的offer，十分钟之后作废。”方乔看着杜聿，慢慢穿好了衣服。
他们的开始，是一个一小时有效期的offer，而他们的结束，却只有十分钟。
杜聿转过了身，背对着方乔，看不到表情，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乔等了他一会儿，终是觉得无趣了，轻轻跳下办公桌。
“两千万明天打到你的账户。后天你和杜舟去马恩岛把继承办好。”
方乔笑了起来，说了声好。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风里都裹着冰碴。
方乔紧了紧大衣从杜聿的公司出来，只觉得脸上生疼。
她摸了摸脸，感觉到手上的湿润，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蠢，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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