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行。”秋山遗憾摇头,“我要参加婚礼。”
……
灰谷兰非常讨厌等人,除了约架和逛街时跟女伴选衣服换衣服比较有耐心,剩下的只有他自己迟到让别人等他的份。
秋山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他等了自己好久,旁边落了一地烟头。
原本秋山还挺心虚,见状心虚完全抛却脑后,一边捡烟头一边埋怨他没素质。
灰谷兰挑染的紫色头发今天没有用发胶梳得整齐,发丝在风中飘荡,有几根落到前面有点遮住他过于美丽冷漠的眼睛。
被嫌弃的灰谷兰漫不经心地打了哈欠。
“你走着去吧,省的老子浪费睡觉时间来接你。”
秋山闭嘴了。
果然还是兰哥,报复心真重。
她住得远,担心赶不上婚礼,打电话拜托龙胆来接她,没想到来的却是兰哥。兰哥可是能从今天睡到明天整整睡上十二小时的人,今天为了武道的婚礼也算是很努力了。
因为时间很早,秋山特意多做了几个饭团,打算带给来接她的“司机”,原本以为来的会是龙胆,她还做的是符合他臭美需求的少油低脂版。
可还没等到她把饭团拿出来分享,灰谷兰先递给她一个包裹。
“三谷给你做的礼服。”灰谷兰说,“花垣夫人特意要我带给你,说已经改好大小了,绝对合适。”
秋山有些愣神。
日向还是想让她做她的伴娘,甚至她都没有彩排过。
回头想想自己要死要活被关进小黑屋仿佛遥远地想上辈子的事,她都快给自己洗脑成功,自己不是离家出走而且出门找了份正常的工作,现在去见日向也是理直气壮。
可是这些黑历史却是真实存在,现在甚至她离家出走还在进行时,尤其是还有秋山绫那个有点小事情就要死要活的蠢蛋,因为找她把她离家出走这么丢人的事情给她朋友宣传个遍。
“社会性死亡比□□死亡可折磨多了。”秋山捂脸。
“活该。”灰谷兰不客气地嘲笑她。
“而且我……都没跟日向通过话,我怕搞砸了,那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秋山望向窗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日向牵着武道走到她面前时的样子。虽然武道那家伙傻不愣登还爱哭鼻子,但他是个很好的人,善良真诚讲义气,日向说她很喜欢他。他会对她好吧?她想看着日向穿上婚纱,日向结婚了,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要好的人了。
“你这么说,是也想当他们两个的伴娘吧?”灰谷兰一踩油门驶离小区。
“darken婚礼时候你不是参加了嘛,没见过猪上树也吃过猪肉,虽然当时伴娘不是你,但基本流程你是知道的吧,怂什么。”
秋山又叹气。
她可确实是怂得很。
日向该有个最完美的婚礼,容不得一点差池。她太担心因为她,让日向在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里留下不美好的东西。
这种感情就像她不敢恋爱,不敢接受赤苇的心意。
灰谷兰听到秋山叹气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把秋山送到了目的地。
秋山下了车怀着沉重的心情,想到快要见日向她就心虚,有点想打退堂鼓,结果一转头灰谷兰早就给她留了一屁股车尾气。
秋山只好提着气往里走。
她不是故意不理日向,也不故意玩消失,她不知道自己在生病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病好了又因为太久没有联系日向而心虚。
她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担心日向会因为她而伤心。
她那时想着,如果日向真的会因为她的疏远而渐渐放下她们的友谊也挺好,起码可能在听到某些不好的消息时没有那么伤心。
可她推开门,日向穿着婚纱在屋子里等她。
粉橙色的眼睛,粉橙色的头发,她还没有带上头纱,也没化好妆,跟以前的模样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连见到她时都是一样的,微笑着说,“你来啦?”
然后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多亏你来了,如果你不来,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那一刻,秋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放弃生命,还是放弃接受爱的权利,在她决定切断与世间相连一切的时候。
她没有给爱她的人拯救她的机会,也狠心地剥夺了他们拯救她的权利。
秋山抱住了日向。
一年前她从小绫那里知道她要结婚的消息,可她从来没想过还有机会参加她婚礼,看着她变成新娘子,跟武道走到一起。
甚至在日向的生日,她都是拜托小绫去给日向求御守,再在她生日时送给她。
秋山绫气笑了,把求来的御守扔给她,叫她赶快振作起来自己滚去送。
她浑浑噩噩地逃出了精神病院,浑浑噩噩地找到她熟悉的有安全感的地方窝着,却碰到了赤苇。
或许是因为她靠在赤苇怀里哭的时候他太暖和,像被鸟儿的羽毛包裹着,或许是因为赤苇低头看向她时,那双她以前最喜欢的眼睛太美丽。
在离开书店婆婆的那天,她就想,她要给日向写一封信,告诉日向她要好好生活下去了。
生病她的字迹也与以前有很大的改变。婆婆为很多人代笔,写过很多信,可那天她拜托她为她代笔时,却说下笔难言,因为她无法向婆婆描绘她与日向的感情。
所以,她向日向许诺要牵着她的手,再次走到那个小公园里,走在雨后的草地上。
好在她没有食言。
她希望日向能够幸福。
“三谷手艺不错嘛,衣服穿着挺合适的。”灰谷龙胆喝着酒扭头打量秋山。
秋山已经穿好了三谷做的伴娘礼服,跟灰谷兄弟一起站在台下,准备一会新郎新娘出来上去送戒指,周围全都是她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东万的朋友们。
一个个都穿的人模狗样。
不过却像是走了很长时间,走过许多崎岖不平的路,才走到今天,脸上挂着感动和释然。
“衣服是装饰人的啦,小秋长得可爱把我的衣服穿得好看啦。”三谷温柔地微笑。
秋山完全不理会两个人的打趣,心里祈祷着一会儿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她要为那对新人送戒指。
“小秋!”
秋山一转头,对上明司千寿十分气愤的眼睛。
龙胆悄悄溜走了,兰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啊,千寿!”秋山亲亲热热地拉住她的手,求抱抱,“我好想你啊千寿!”
“呜,我也很想你!不对!”
亲亲热热抱住秋山的千寿突然反应过来掐住秋山的脸,“别给我打岔!你都没事了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你都告诉灰谷龙胆那家伙都不告诉我?灰谷龙胆呢?”
三谷指后面:“刚刚你过来的时候就溜走了。”
“来晚了哦~”灰谷兰坐在沙发上笑。
“啊!这家伙!”千寿刚想生气,又想起了旁边的“罪魁祸首”。
千寿盯着秋山问,“不打电话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怎么从医院跑出去的?是不是也是灰谷龙胆那家伙帮的忙?”
灰谷兰有点笑不出来了。
秋山:“啊……这个不是!”
灰谷兰笑眯眯插到中间,打断两人对话:“欸~两位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话音刚落,大礼堂就响起了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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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梦
◎而那个梦里,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秋山◎
从秋山那里回来的那天晚上, 赤苇下了电车,沿着窄窄的县道往公寓走去。月亮挂在天空,星垂四野, 不宁静的风沿着街道迎面吹来。
他想起当年秋山骑着摩托车带着他穿过大街小巷的那一晚,城市的灯光宛若流星划过眼前。因为那晚的风和东京太过不同往常,他至今不能忘记。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路过一个俱乐部, 在那里面学过摩托车, 甚至在那之后考取了摩托车行驶证。
人生出格之事他做的不多, 但那确确实实算一件,在他进入编辑部会社面试、被问到特殊的人生经历时,获得一众面试官的目瞪口呆。
可他明明自己也学会了骑摩托车, 穿梭在大街小巷时却再也没有体会过那时的感觉。
有时他会莫名其妙的感到遗憾,可在思考为什么有这种感受时,又如同隔着混浊的水面般模糊不清。无从说起, 也不强烈。
他很少焦虑, 很少不明目标, 在朝着既定目的地前进时会摒弃多余的情绪。
直到他停下脚步。
六月,他刚下车天空就落下了大雨,待撑开伞,城市已被雨帘覆盖, 潮湿的夜色中初夏的雨迢迢赶来, 拂开了混浊的水面,将他的遗憾冲洗得恍然。在那天他遇到了秋山。
“京治。”
赤苇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是我,妈妈。”
“你下班回家了?”妈妈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还在路上, 有什么事吗?”赤苇看着身旁熟悉的路灯道, “我快到家了。”
“我今天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一些你高中用过的笔记本之类的, 你抽空回来看看有没有用吧,没用我处理掉。对了,你跟……那个女孩,最近进展如何?”
他和秋山的……进展?
应该怎么说呢?
赤苇微笑:“大概还算不错吧。”
……
今天是今年东京难得没有下雨的好天气,据说在婚礼前新娘的弟弟——也就是橘直人,现灵异杂志记者,特意请了晴天女子祈求天晴。
也不知道是晴女的祈祷真的有用,还是这对新人运气很不错,总之中午开始婚礼时没有下雨,阳光撒到洁白的礼堂之上让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钟声响起,婚礼的来宾陆陆续续进入婚礼大厅,秋山看到的熟人更多了,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嗓音粗犷的声音。
“哈!京治,听说你这小丫头离家出走了?有志气啊!啊哈哈哈!”
秋山一转头,初代黑龙的老大哥之一荒师庆三就站在她身后,还拍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
今牛若狭把他从秋山面前拉走,“喂,你是多差劲的大人,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在走前还跟秋山说,“他喝多了,别管他。”
秋山:“……”
缓解紧张最好的方式果然就是面前出现一件更加糟糕的事。
秋山原本因为要上台送戒指的紧张已经完全不见了,因为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离家出走这么丢人的事情,连阿若和弁庆这种大哥级别的长辈都知道了。
秋山绫!
秋山很生气,决定回去就找他算账。
春千夜走过来,边递给她饮料边安慰,“没关系,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啦,武臣那家伙就不知道,绫知道他大嘴巴不靠谱。”
秋山感受到了些许安慰,刚想接过饮料,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把春千夜递给秋山的“饮料”接走。
拎着那杯“饮料”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春千夜,“谁让你给她倒酒的?”
“稀咲?”秋山转头有些惊讶道,“好久不见!”
她跟稀咲确实好久不见了。
稀咲因为工作没有参加两年前darken和艾玛的婚礼,所以她上次见稀咲都是在高中毕业的时候了,她还记得当时稀咲对她考上大学万分的不可置信,表情大概就是“你这家伙怎么考上的?”“这医学院今年要求降低了?”……这一类的。反正没什么好德行。
“好久不见,不过这么多年了秋山你怎么还是一副没心眼的傻子样。”
稀咲高高在上地看了一眼秋山。
秋山:“?”
稀咲皱着眉上下瞅了她一眼,好像有点怀疑她为什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被忽视的春千夜也不生气,顺手又给她递了一盏酒杯,不过里面是真正的饮料,这时秋山才发现他递给她的酒杯还是从旁边香槟塔上顺的,把酒顺手倒掉动作更是娴熟无比。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秋山忽然觉得过来春千夜和妹妹千寿这几年混迹于纸醉金迷中,过的也不算容易。
“她都是成年人了又不犯法,护犊子这么紧?真当她未成年呢?”
“递什么都接,这种心智跟未成年没什么两样了。”稀咲凉凉道。
接过饮料的秋山:“……”
心中数刀的秋山默默退出群聊,一转头又差点撞上人。
“喂喂喂,小心点啊你这家伙。”
秋山一转头,黑发绿眸、耳环闪闪发光的青年正朝她微笑。
“千冬!”秋山高兴地打招呼,她跟千冬也好久不见了。
松野千冬,曾经东万副队长,跟她的交集大多产生在武道和日向谈恋爱的时候——作为男方的狗头军师和女方的拖油瓶,同时出现在那俩人的约会地点。
上次参加darken和艾玛婚礼时,她听他说他在高中毕业后学了兽医,准备开一家宠物店自己当社长,曾经的黄毛也老老实实地染回了黑色,只有耳垂上闪闪的银耳环没舍得换下来。
随着千冬左顾右盼,耳间的圆环也跟着左摇右摆。
他悄悄告诉她:“你看见mikey了吗?他听说你来了到处找你呢。”
“找我?”秋山疑惑,“找我干嘛?”
“我也不知道,”千冬忍不住打趣道,“可能是因为小秋你离家出走还没通知他吧哈哈!”
秋山鼓起脸扭头就走,不理在她身后边笑边解释“我是开玩笑的”的千冬。
这群人怎么敢来笑话她的!mikey不让她加入东万,还联合大家一起哄她,她可还生气呢!他们怎么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还敢来嘲笑她?
虽然她消失的这两年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但是“离家出走”怎么就成大众娱乐项目了!
千冬思考,然后忍不住笑,“因为感觉离家出走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真的觉得小秋你很可爱啊!像那种明明都一岁多了还是会傻傻地追自己的尾巴玩然后不小心撞到头的猫猫!而且小绫问我们的时候也超级着急,你们两个真的超级有意思!”
秋山:“……”
秋山心情有点复杂。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生了病,所以朋友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会因为“离家出走”这个借口像以前一样打趣她。可小绫找她那么着急却又不能跟大家说出实情,却是有点可怜的。
秋山叹气。
不过谁让小绫是她弟弟呢?给人当弟弟的总是倒霉一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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