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鸣也在回想昨晚的事,“因为新房已经装扮好了,我就按妹妹说的扶着妹夫去了客房休息,但那个客房里肯定是没有人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说着,童鸣指了指他带袁天璟去的客房。靳延回头,发现就是沈意欢和丁秋蕊昨晚待的那一间,而袁天璟和姜玥华却是在隔壁客房发现的。
童鸣不可能害妹夫、也不可能连床上有人都不知道,他又没喝醉,是专门来陪妹妹的。
那就只有昨晚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知道真相了,可袁天璟什么也想不起来,姜玥华又咬死是袁天璟自己跑到她房里来的。
而童汐也只说自己昨晚醉了,走的时候忘记姜玥华还在院子里,以为她早早回家去了。
事情陷入了僵局,又或者说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地方,屋里逐渐只剩下童汐的哭泣和童父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姜玥华,她哑着声音,“我一晚没回家,我爸妈应该都急疯了,你们是不是至少应该通知一下他们。”
她扯了扯唇,“我怕你们再不说,他们就要报警了...”
第57章 因果好轮回
姜玥华的父亲是童汐父亲多年的老下属, 他为人不太出色,全靠童父提拔,所以姜家一直以童家马首是瞻。
包括姜玥华最初也是因为处处让着童汐才被默许成为童汐的玩伴的。
于是等听见她这暗藏着威胁的话以后, 童父童立泽第一个怒了, 他捂着胸口,气得嘴唇都在颤。
“喊!都给我喊来!我倒要问问他姜昌勋是怎么教养出你这个好女儿的!!”
“老童。”袁父眉心紧蹙, 不是很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真闹大了, 他们三家人没一个能落好的。
现下这个世道,有的是人虎视眈眈等着抓别人的把柄, 就为了把人拉下马才好一窝蜂地涌上来分食。
但不叫人父母来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袁父长叹口气,看向童母,“看来还是得麻烦您了。”
童母此刻哪里敢离开自己的女儿,最后还是童鸣硬着头皮领了这个差事。
刚出门,童鸣就暗道自己倒霉,早知道昨天怎么也要躲过这个差事才对。
自己这个堂妹,真是被叔叔婶婶宠得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连身边朋友的真面目都看不清, 难怪引狼入室,连带着自己也白白惹了一身骚。
“姜玥、姜姑娘,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呢?”袁父强打起精神问姜玥华,但也知道自己这其实也是没话找话。
这屋里该查的他和童立泽都看过了, 包括自己大儿子第一时间也都是暗中查看了一番的, 但他们什么破绽也没看出来。
整个院子里除了这两个人,就只剩素色床单上的那抹把袁天璟彻底钉死在耻辱架上的落红。
“我还能怎么处理。”姜玥华苦笑一声,“我也不想介入别人的婚姻, 尤其是汐汐一直对我这么好...”
见童汐一直缩在童母怀里哭,听见这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姜玥华眼神暗了暗,“但我又还有什么办法呢?我都是他的人了,我除了、除了嫁给他,还...”
她这话一出,童汐又扑到了袁天璟怀里,“不要!三哥哥,我不要离开你,你不要娶她好不好...”
“把她给我拉起来!”童立泽指着女儿怒吼,“童汐,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尊心了!”
“是你们一直说我会嫁给三哥哥的,是你们一直让我和三哥哥好好相处的。”
童汐死死抱着袁天璟的脖子不放,脸上难得露出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嫁,嫁不了我就去死!”
“汐汐。”袁天璟心神惧震,实在想不到一向喜欢和自己唱反调的童汐能说出这种话,他的眼里闪过泪意,揽着童汐肩膀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而童立泽则完全想不到自己娇宠着长大的闺女竟然为了个背叛她的男人要死要活,看着两人像苦命鸳鸯一样抱在一起,他忽然冷了心。
“眼下这一切都怪谁?我们有没有说让你别再和姜玥华来往?你们要办这个破聚会之前,我和你妈是不是一直拦着...”
察觉到童汐被童立泽的态度吓到了,袁天璟忽然开口,带着祈求,“叔叔,别骂她了。她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的,这屋里,没有人会比汐汐更难受。”
他抚了抚童汐的背,满眼落寞,“大概、大概,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什么命不命的。”靳延忽然拉着袁天璟站了起来,“你说这话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么?”
“为这一段连记忆都没有的乌龙认命,可不是一个战士该做的事。如果我是你,我宁愿赌上一切去求真相,真错了就接受律法惩罚,怎么都好过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听到这儿,姜玥华眼里那抹自靳延站出来而升起的希冀彻底泯灭,又逐渐转成似有若无的自嘲。她真是太异想天开了,自己此刻在他眼里,就只是个耽误了他发小婚事的麻烦,他怎么会帮她?
靳延除了进门那一眼就再也没看过姜玥华,他紧了紧袁天璟的衣领,让袁天璟直视他的眼睛。
“还是说你想就这么娶了算了?哪怕从此和童汐形同陌路,为了避嫌面也见不得、话也说不上...”
袁天璟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本来暗淡下去的眼睛因为靳延刚刚的话硬生生破出一道光,他反握住靳延的手,打断他残忍的设想,“我不想、我不想!你说的对...”
他忽然挣开靳延的手,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对着四位长辈砰砰砰地磕了四个头。
“爸妈,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叔叔阿姨,晚辈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是我的错,还望你们不要再责怪汐汐。”
说完这个,他又回身紧紧地抱了童汐一下,在她耳畔低着声音说道,“汐汐,如果忘了我你能幸福的话,那就忘了我。”
他这一套把屋里的人都搞蒙了,等反应过来时袁天璟已经起身要跟着靳延走了,“哥,只能麻烦你送我去自首了。你说的对,至少要死个明白。”
“我儿!”袁母听见这话终于反应过来他准备干什么,她猛地冲上去死死抱住了袁天璟,“你别做傻事啊!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
童汐也哭得接不上气来,拉着袁天璟的手,“哥哥,你别丢下我,呜呜呜,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去...”
袁天璟却坚定地将两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掰了下去,叮嘱,“等判决下来,补偿姜同志的钱你们就从我这些年的工资里拿吧。剩下如果还有,你们平分,就当...”
“我直接送你去队里,你是在/役军人,你的错误要在军/事法庭上讨论,尤其这还是破坏军/婚。”靳延看不下去了,打断袁天璟,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靳延!”袁母最先崩溃了,哀求,“靳延阿姨求你,你不能这样啊,我们天璟从小就和你一起玩,现在你们又是一个部队的,你要救救他、救救他才对呀...”
“正因为我是他的上级,我才不能坐视他就这么错下去!”靳延冷着脸,丝毫没有要留情面的样子。
“伯父伯母还是早些和姜同志商量商量吧,在判决下来前拿到谅解书,结果也许会轻一点。”靳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袁父。
袁母还想还说什么,袁父却忽然起身将她拉回了自己身边,语气悲痛又无奈,“让他走吧,靳延说得对,清清楚楚的死好过糊糊涂涂的活,这也才能不负他爷爷的威名。”
靳延没有再说话,示意袁天璟跟他走。袁天璟深深地看了眼跪坐在地的童汐,干得起皮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靳延出了门。
丁夏川还站在院子门口,见两人出来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直接就坐上了驾驶座。
见状,靳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背后还有观众。他脚步不停,依旧以羁押的姿势将袁天璟推上了吉普后座。
袁天璟刚坐上车,忍了许久的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他哽咽着叫两人的名字。
“靳延、夏川,以后还望你们多替我看顾着点我爸妈和弟弟、还有童汐,我下辈子再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靳延好整以暇地听完,才点评到,“你这是真情流露还是入戏太深?要是前者的话,我真要带你去看看脑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但却让听明白他的话的袁天璟一下就安了心。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敢置信又无法抑制地生出期待,“靳哥,你的意思是?”
靳延毫不掩饰他对于姜玥华的偏见,“昨晚的真相是什么太难证实了,没有目击证人,只要姜玥华咬死是你自己来的,那除非咱们能请到审讯高手来帮忙撬她的嘴,否则就是无解的。”
但这条路也行不通,审讯高手只为公家做事。除非他们真准备鱼死网破告姜玥华破坏军婚,否则她绝不可能会被严加审讯的。
而以现在的形势,别说和她鱼死网破,但凡露出一点儿风声,袁天璟就要被那些人撕着吃了。打鼠伤玉瓶,他们赌不起。
靳延说完自己的分析,就发现丁夏川刚刚一直漫无目的地在沿着大路往前开,并没有往队里去的意思,眼里的惊讶更重。
丁夏川这小子看着单单纯纯的,但怎么好像比袁天璟看得还明白些?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靳延看正主袁天璟还一脸懵懂,叹口气提醒,“咱们都是男人,怎么就你天赋异禀呢?”
袁天璟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狂喜,“对啊!别说昨晚喝了那么多了,我以前喝个四五分醉都硬不起来。”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浮木,“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呢!我都喝断片了,怎么可能硬得起来,又怎么可能坏她清白!”
“可是天璟哥。”丁夏川的耳朵都红透了,小声提醒,“就算没有那个,你们同住一屋一晚上也足以被绑在一起了。”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袁天璟又颓废了下去,他恹恹的,“但至少能让童汐知道,我是清白的。”
靳延看不惯他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多想想?你既然都失了能力,那客房床上的血又是哪来的。”
靳延也不寄希望于袁天璟这个糊涂蛋能自己想明白了,“况且这世界哪里有那么多巧合,还都恰好发生在你们身上?这事儿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是人为,那姜玥华算计这一场,总是有目的的吧?”
“图你这身衣裳、图你的钱,或者图你这个人。无论是啥,都是有想要谋取的东西。”靳延的声音里带着讽刺。
袁天璟小声嘟囔,“哥,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是,她是因为你才算计我的...”
听到这句话,靳延的脸立马皱成一团,嫌恶,“别恶心我,你还想不想听了?”
袁天璟立马闭嘴,靳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说,“无论她图什么,你已经拿出宁愿自首也要查清真相的姿态了,那问题的关键就转向她了,她敢被查吗?”
“她的底气无非就是你家想息事宁人,但如果你真自首了,最大的可能就成了她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要搭上自己的名声。你说,她又还硬气得起来吗?”
袁天璟联想到靳延离开前说的那句让他爸妈和姜玥华商量和解的话,眼前猛地一亮,“釜底抽薪!哥,你这招真牛!”
靳延却没有什么笑意,他实在是被姜玥华恶心坏了,“所以接下来,就要看叔叔那边了。”
“就算我爸不行,童汐爸爸肯定行的,他今天是被气懵了,平常那张嘴可厉害了。”问题迎来转机,袁天璟总算是松了口气。
“况且姜玥华他爸是我岳父的老手下,一向没什么追求、胆小得很,她继母更是从不管她的任何事,她没底气硬抗太久的。我不怕出钱,只要能不影响我和汐汐的婚事,就当破财消灾了。”
靳延却没有他那么乐观,“我虽然找了个借口把你带回队里而不是直接去警局,但她算计别人都快成习惯了,心机如此深沉,怕是不一定能相信你真的准备鱼死网破。”
这也是破局的关键,只有让姜玥华相信闹下去她得不到好处,让她忌惮,也才能让她主动退让。
袁天璟也收起了脸上的笑,他咬牙,“我刚刚在屋里说的话也都是真的,我不想就这么娶了她,从此和童汐连见面都要避嫌。自己这辈子搭进去了不说,还恶心哥你。”
袁天璟见靳延一听到这话就皱眉,竟然还有心情笑,“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我也不相信她在此事上真那么清白。总之,我是绝不会就这么让她如愿的。”
靳延打开窗户透气,袁天璟身上还有酒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天璟,经过这一遭,你也该长长心了。爱一个人绝不是一味地娇惯她,不然就算这事儿了了,迟早还是要生出别的祸。”
丁夏川也适时地插话,“对呀,天璟哥,你又不能二十四小时护着童汐姐,还是得让她自己立起来才行。”
“好,我知道了。”袁天璟知道靳延和丁夏川都是为他好,感激地应下。
他一向是个万事不过心的人,自身前程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竟还有心思打趣别人,“小夏川不愧是有对象的人了,说起这话竟也头头是道了。”
丁夏川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顺着他的心意露出羞意,“我不小了,我都二十了。”
袁天璟回身看靳延,又打趣他,“哟,那你比你靳延哥出息。他二十的时候,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靳延睨他一眼,揭他老底,“那是,比不上你,三岁就知道偷亲媳妇的脸。”
袁天璟闻言大笑,笑着笑着却又突然郑重地向靳延道起了谢,“这次又多谢你了,哥。”他伸手抱了靳延一下,但下一秒就被靳延一把就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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