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中介说这附近的山头上还有个神社或庙宇之类的古建筑,只是被政府征用已经不对外开放。
总体来说,小小的缺憾是完全能够忽略的,毕竟除了空间,郊区的空气、土壤等也更适合种东西。
夏知眠满意的点点头,当天就爽快拍案要下了这套房。
手续花了有两天的时间,她甚至在这两天内,效率奇快地把未来代步的车也买好了。
等合同一拿到手,夏知眠便开着她的小车子,去市区约见店铺那边的负责人。
“确、确定要这样改?”男人看着手里现成的设计图,表情比看到上一张店铺设计图时还要古怪。
“是的,我喜欢温馨一点的风格。”
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咖啡厅内,让坐在窗边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明媚的光晕,就像刚过立秋的节气一样,是一种鲜明的暖色调。身段和容貌极佳的女子,犹如午后晒着太阳的猫,慵懒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则在图纸上的某些位置轻点了几下。
“围墙、以及需要大改的客厅和房间,还有一些定制的柜子置物架等,剩下的保留原样就好。我想应该不会花费太长时间吧,可以的话,希望尽量能在春天之前完工。”夏知眠抬起眼眸,艳红的嘴唇微微勾起,“毕竟想趁着来年的好时节,种些喜爱的东西。”
“啊、这个,”对面的男人似乎被她的笑容惊到,连忙低下头,将视线从那张瑰丽的面庞上移开。他盯着纸张又细看了两眼,才说道,“因为您在中心街那边的店铺正在开工,所以这边可能没办法保证……”
“啊对,差点把这事忘了,”夏知眠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沉思了一会,继而道,“店铺的话,延迟一点也没关系,还麻烦田中先生把重心放在房子这边,可以的吧?”
“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
待所有细节都谈拢后,夏知眠就再次做了甩手掌柜。并在继续留宿酒店两三月和回国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回去以后她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那些在她强硬地讨价还价中能够保留下来的,属于上一世自己的“遗物”。唯一可惜的就是活物不被允许,那些曾被精心养护的花花草草,终究是留在了故土。
之后便是无所事事的一段时间,每天看心情打包一点东西,不易受潮的大件先寄往霓虹,书本之类的则先放在一边。
然后白天在街上瞎溜达,隔三差五再看部电影,傍晚呢,就踏着余晖在湖边悠闲地散散步,望着大爷大妈们跳舞的跳舞,下棋的下棋。
直到天气由秋老虎的余热过渡到不愿外出的寒冷,夏知眠才宅在家里,过着每天打打游戏,追追剧的闲散生活。
比起上辈子日夜搬砖的社畜,简直舒服到不真实。
若不是为了某些小执念,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或许也能接受。
……
而在另一边的霓虹,郊区的老屋也在如火如荼的改建之中。
围着屋子一圈的水泥墙被全部打掉,碎石在机械的轰鸣声中纷纷落下,溅起无数细碎的尘埃。
两个坐在车里的DK路过时随意扫过一眼,便升起车窗,以免那些扬尘侵入进来。
“挺久了吧,这房子。”戴着墨镜的白毛少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甚至没有回过头细看,“因为没人住终于要被拆掉了吗。”
因为就在上山必经之路的旁边,哪怕只是一幢久无人住的建筑,路过数次也有了浅浅的印象。
“大概是改建吧,如果要拆的话,会先动房子才对。”另一个黑发少年收回视线,冷静分析道。
“这种老房子还有什么可改的。”少年随口嘟囔了一句,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带着委屈和不满吐槽起来,“难得去趟市区居然没买到想要的甜品,所以说,那些商家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也开个店。”
“啊,干脆承包下来让他们过来营业好了,这样天天都有吃不完的喜久福。”
“……开在郊区不会有生意吧,并不是人人都喜欢甜食,赚不到钱的话是没办法经营下去的。”夏油杰微笑但无情地打消挚友不切实际的念头。
“哈?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爱甜品。”五条悟显然不赞同好友对自己认定的美食有所轻视,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哦,除了你吧,毕竟你是个异类。”
“其实是想打一架吧?悟:)”
“嘁,你当我会怕吗。”
“两位同学,冷静,冷静点。”在前面的中年大叔连忙开口劝阻,生怕下一秒自己会被无辜殃及。同时脚下偷偷踩油门提速,只求赶紧把这两座大佛送走。
当然最后并没有真的打起来,甚至回校后还勾肩搭背地去宿舍打起了游戏,这大概就是青春期少年们奇奇怪怪的友情。
……
等到了可以验收房子的时候,已是冬至,距离新年也只剩一月有余。
由于地府那边捏造的身份和前世相差无几,比过往还年轻三岁的夏知眠,离开时甚至不必向任何人道别。所以隔天她就邮寄了自己剩下的所有东西。然后利落地退房、买票、走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买下的老屋已经有了全新的变化,凹型房屋外围那一圈高高的水泥围墙被敲掉后,改建成了防腐的实木栅栏,夏知眠推开低矮的栅门,不规则的扁平石板一块一块地从脚下延伸出去,在砂石和泥土中铺成了几条小路。
院子里干枯的杂草被全部清理干净,只剩下拐角处一棵较大樱花树,虽然目前也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夏知眠大致扫了一眼,就踏上通往正门的石板小路。
推开门是玄关,一块较小的换鞋区域。然后一眼就能看到的敞亮客厅,以及尽头落在屋外的院子。由于那一面的墙被改成了玻璃推拉门,室内的光线就变得十分充足。
玄关的左手边则是开放式的厨房和小餐厅,料理台和水池的那面墙,中央区域被敲打出一部分,做了一扇外推式的窗户。
在可视的空间里,早早寄来的家具都已被摆放整齐,和新的环境和谐地融为了一体。
打扫过之后,本就明亮的原木色调也更显温馨。
“看上去很不错啊,定做的柜子、置物架和屋子整体颜色也几乎没差,”夏知眠边走边看,同时不忘表达自己的满意,“就连灯具也是我想要的类型,真是辛苦了,田中先生。”
“您太客气了。”田中抱着公文包跟在后面,在得到肯定后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
几间卧室都保留了原样,夏知眠便只简单地看了看,然后去到最右端留作书房的房间。
推开房门,同样能一眼看到外面,目前还没有任何装饰的、朝西的庭院。
原本连通着回廊和露台的一排木质推门,已经和客厅一样做了修建,被替换成了透明的落地折叠玻璃门,若是将其全部推至一边,视野将会更加宽阔。
木栅栏特意没有做得很高,午后的阳光便能毫无阻力地溜进来填满屋子。
房内剩下的三面墙则打上了实木书柜,同样是温暖的原木色,且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加明亮。
嗯,这样看来,就差地毯和沙发了。
夏知眠在回廊沿着屋外又走了小半圈,脚下的木地板同样被擦洗干净。其实当时电话联系时她只说了需要打扫卫生,但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对方却都能考虑到。
这个钱,花得就很值得。
再次走回了正门处,在敲定了尾款时间后,二人便互相友好地道了别。
“田中先生。”
当微微佝偻的男人即将推开木栅门离开的那刻,夏知眠突然开口再次叫住了他。
“欸?”男人回过头,下意识夹紧公文包的动作能轻易看透他的紧张和不安。
“虽然性格内向,但却非常靠谱呢,田中先生。”夏知眠站在门前,抱着肩弯了弯嘴角,因为带着格外真诚的笑意,微微眯起的黑眸边的泪痣,也仿佛欢愉地跳动了一般,“经手过的客户,一定也是赞叹有加吧。”
“即使是随口说的一句,您也记在了心上。再次感谢您对我的房子如此费心。”
“啊……欸!?”
大概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田中那张朴实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抓了抓后脑,非常无措的样子。
“感到受挫的时候,就多看看妻子和女儿吧,您有着非常幸福的家庭呢。我想,没有比他们的笑容更能治愈内心的吧。要加油哦~”
夏知眠最后挥了挥手,也不需要任何的回应,就在对方纳闷于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个女儿的茫然中,轻轻关上了门扉。
站在夕阳余烬中的男人此时才回过神,良久,对着闭上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了出去。
深冬的阳光无论有着怎样鲜艳的色彩,也是不够温暖的,但田中忽然觉得,余晖下的身体竟然有了足够的暖意,那是从心底逐渐蔓延开来的。
是被肯定的喜悦。
要赶紧回家才行啊,这样,还能在睡前和女儿道句晚安。
男人匆匆地走向路边的车子,和穿着制服提着购物袋的少女擦肩而过。
他没有看到女孩在瞥过自己后突兀地停下了脚步,就像他从未看见过的,那只趴在他后背丑陋的、充满哀怨和凄苦的怪物。
它在此时,却随着一阵风,如烟尘般散去了,和曾在脑海中反复播放的恶语一起,在最后一抹余光下消失殆尽。
[田中啊,要再开朗一点嘛,整天缩着身体像女人一样。]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啊田中,这样毫无男子汉的样子,真的能拿下订单吗。]
[整天把女儿妻子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啊,就是因为这样才容易被欺负吧哈哈哈哈]
[反正你那么会照顾人,就帮忙给大家跑一趟吧。]
……
[辛苦了,今天回来的路上,特意买了你爱吃的麻薯噢。]
[爸爸是温柔的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真的太感谢了!多亏您的建议,改建后住进去真的解决了很多问题。]
取而代之的,则是妻子的安慰、女儿的笑声,以及过往无数客户的肯定。
明明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啊。
第3章 是的,我是他小妈
即便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此时天色也已经晚了,夏知眠只得放弃收拾房子的打算。
比起这个,现在最重要的可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锁好了门,她便驱车前往附近的乡镇,在这个偏僻郊区唯一的菜场。
镇里的农田很多,果蔬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人自己种的,所以非常新鲜。
幸而前些天撞见了给山里学校送菜的老板,不然让她自己在错综复杂的小路间去找个卖场,大概是不太容易的。
“欸?已经要入住这边了吗?”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收营的大婶对这样漂亮的新面孔印象极深。毕竟住在这个镇里的人,大家彼此之间都已经十分熟悉了。
早在夏知眠第一次来询问时,她就拉着人热情地聊了不少。
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夏知眠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以后要作为常客了,还请多关照。”
“啊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妇人捂着嘴笑了起来,“话说再过不久就是你们的新年了呢,不光是乔迁之喜,也提前祝新年快乐哦。”
“谢谢,也祝您身体安康。”
夏知眠买了不少蔬菜肉类水果,还有一些干货和速食,大概能有个一周左右的量。
冬天储存食物比较方便,加上正好开了车,她就索性多买了一些。毕竟后面几天她都要好好布置新家,大概没什么外出的机会。
回去的时候天已昏暗,深山老林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周围大片的深色剪影几乎要把这点微光也吞没。
夏知眠慢悠悠地开着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就好像她承包了整条道路一样。
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四周只剩寂静与安宁,唯有偶尔被风吹拂起来的簌簌声。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了车她先去打开了院里的灯,昏黄的光线大概能照亮了几米的范围,远处的黑暗却深不可见。
有一种这个沉睡的世界里只剩她一人的错觉。
夜里的风刺骨寒凉,夏知眠拉紧身上的大衣,将车里的购物袋全部提了出来。
同时心想着,要不来年还是养只猫吧,倒也不至于在这个年纪就当空巢老人。
饿过头后没有了做饭的动力,夏知眠最后干脆煮了碗面凑合,甚至很贴心的磕了个鸡蛋,以示对晚餐的尊重。
开吃时不忘将平板上未看完的综艺打开,然后钻进早早买好的暖桌底下,一边看一边嗦着滚烫的面条,整个人都惬意极了。
在回到二十五岁的此刻,终于可以开始她心心念念的养老生活。
……
硝子离开时天还没有完全黑,因为必要的生活品只好下来跑了趟超市,回程时却看到被咒灵缠缚的普通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从小拥有咒力,注定要成为咒术师的她,这些年已经看过了太多的咒灵。
这种由人的负面情绪,刚诞生出来不久的弱小咒灵,普通到根本不值得讶异。
真正令她在意的,是它在自己未曾出手的情况下,直接呈现出了被祓除的状态,如齑粉一般完全消散了。那一瞬间,硝子还以为自己因为缺乏睡眠而产生了幻觉。
她没有那种用眼神就能祓除咒灵的能力吧?不……这种事,就算是六眼也不可能做到吧。
等男人驱车离开后,硝子在他走出的房子外观察了一会,但什么也没能察觉到。
算了,反正也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困到睁不开眼的少女,掏出华子猛吸了一口来醒神,以免自己不幸在回去的半路上倒下。
说到底都怪那两个人渣啊,连带个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呔!
……
翌日,夏知眠在七点多就醒了过来,此时的天色甚至还未完全亮起。
这怕不是上辈子早八的后遗症吧,生物钟根本不让她睡到十一二点。
倔强的某人硬是闭眼在床上躺到了八点,确定这离去的睡意真的不会再回来,才无奈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夏知眠套上居家的毛绒棉服,洗漱后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份早餐。
夹了肉排、蔬菜、芝士片的吐司,在加热中散发出勾人的香气,小奶锅里的纯牛奶很快也咕噜噜地响应起来。
吃完美味的早餐,就是繁杂的整理大业了。
之后的好几天都在往复着这样单调的生活,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当把所有藏书按作者或内容分类放置书柜,喜欢的衣物以季节和颜色区分挂起,摆件拆包放到自己预想的位置,强迫症本人最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新家布置完毕的那刻,夏知眠欢欣地躺倒在地板上,决定晚上要做顿大餐来庆祝一番。
就在她美美地展望着未来时,突然间的,像某种灵光闪过一般,她想起自己遗漏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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