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听说过这么有趣的拦亲环节,更何况还是赛车手亲自操盘,众人都很期待,摩拳擦掌地给准备给伴郎团埋下个大坑。
领头阵的劳斯劳斯停稳,率先迈入地面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男人姿态清落,胸前别着一朵胸花,气场沉稳而贵重。
沈歧和沉曼铃站在大厅里,等一箱接一箱的喜糖、瓷盏、黄金首饰、酒水、香烟、糕点等送入后,红包由伴郎团撒出去,佣人们笑着为褚新霁让开道。
拦亲环节,长辈们没参与,由着他们怎么闹都行。许夏将一行人拦在楼梯口,给每人分了一张纸卷,“来来来,去年的高考数学试卷,考过了才能进。”
贺成屹语气轻纵:“多新鲜,我都三十一了,还有机会做高考卷呢。”
他斜睨了眼褚新霁,“新郎官,托您的福,感觉自己年轻了十来岁。”
路凛跟着出馊主意:“咱们四个人,正好轮着选完ABCD四个选项。”
褚清泽本来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将试卷铺在墙面,第一道题就看得头大,闭眼默念,“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贺成屹忍无可忍:“那他妈是英语的蒙法。”
褚清泽习惯了贺成屹毒舌,回怼的也不客气,“成屹哥你这正儿八经军校考进去的,也用咱们学渣这种歪门邪道?”
贺成屹:“闭嘴吧你。”
褚新霁铺平纸卷,在桌椅上坐下,隽冷的长睫微敛,认真审读着选择题。
闻堰寒则压根没动,纯粹充当树杆子。
凌厉而富有攻击性的五官轮廓,加上一米九一的身高,光是站在那,即便不知背景如何,倨傲冷淡的气场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比传闻中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冷傲,让许夏连卷子都没敢给他发。
闻堰寒正探过视线寻找温几栩,似是心有灵犀般,温几栩倚靠在门边,探了个头出来,“各位大佬,至少得把选择题做完。”
她顺手从许夏手里抽了一张试卷,不太客气地塞在闻堰寒怀里。
闻堰寒:“栩栩。”
温几栩音量拔高:“快点写。”
“你没有给我笔,我怎么写?”
许夏作为监督员,全程围观了两位顶级赛车手的相处模式,磕cp磕到停不下来,甜得直到收了试卷,嘴角都还放不下去。
孟安然从沈月灼书柜里翻出根红笔,迅速勾画完。“褚清泽,你是不是偷偷用手机搜答案了?”
贺成屹不客气:“不然你还真指望他认真做?”
许夏指指点点:“阿泽你这人手脚不干净。”
路凛:“各位大小姐,求求你们放我们一马,我今天是非得把霁哥嫁出去不可。”
众人心照不宣地偷笑,抬眼观察褚新霁的表情,只可惜这位新郎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屋内迟迟未曾现身的人身上,根本就没关注他们在笑什么。
严谨考究的西装,深邃英挺的五官轮廓无可挑剔,就连胸花,都是从沈月灼手里的捧花中折下一朵别上去的,两人还未见面,就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潇潇慢悠悠地扶着沈月灼从卧室里走出来,视线在空中交汇,沈月灼眼底的光倏地点亮,而褚新霁漆黑的眼眸沉静而温柔,仿佛为了这一幕,早已预见演练过无数次。
隔在她们中央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喧闹声如同消音在耳畔划过。
沈月灼心跳的节奏莫名空掉一拍。
仿佛看到小时候的她,跌跌撞撞奔向他。
那是她的未来。
有他的未来,清晰而明媚。
沈月灼的婚纱是由十几名工匠重工精制,摇曳拖尾的裙摆缀满了碎钻,如同盛装了整个银河。
沈宅没有电梯,褚新霁沉吸了口气,担心沈月灼摔倒,旋即挪动步伐,在靠近她之际,被温几栩眼疾手快地拦下来,“这位新郎,还有两个环节才能抱新娘。”
庭院里设置了几个活动靶心,这种难度,对贺成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不过他兀自懒倚在秋千上,摆明了不肯出山,要他帮褚新霁过这关卡,未免太折煞人。
沈月灼本来打算用玩具枪,再摆一面气球的,孟安然笑她这也太像过家家了,才换成了这种底下带自动轨道的活动靶。
褚新霁接过弓箭,英挺俊逸的面颊微沉,阖眯着眼,双腿迈开稍许距离,胸膛的西服因蓄力拉弓的动作而绷紧,三箭齐发,稳重六环。
离弦而出,破开气刃,利落而干脆。
沈月灼微微心悸,正看得出神,温几栩掩护她从后门绕道出去,掀开一辆柯尼塞格的车门,四座超跑,除了后排的人上车不太方便以外,绝对称得上炫酷。
“准备好了吗?仙女们。”
沈月灼:“准备好了!”
许夏:“温温放心冲!!”
孟安然不断改变规则,最后还是褚新霁请贺成屹出动,才完成了她那些逐渐刁钻的要求,一行人以为终于结束后,听到丝滑的引擎驱动音,追出去时,只望见一道猎豹般转瞬即逝的残影。
闻堰寒视线扫过神情隽冷的男人,揶揄:“褚总,你家被偷了。”
褚新霁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接受了沈月灼离他而去的现实。
早在十几分钟前,他还调侃闻堰寒,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拖来做伴郎。
结果显而易见,反噬应验来得如此之快。
褚新霁阔步向前,拉开阿斯顿马丁的车门,“闻总,能拜托您帮我追上您太太的车吗?”
“上车。”
这样的事,闻堰寒屡见不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周身锋芒凌冽,“不过,褚总,要是真全力追,恐怕会有风险。”
闻堰寒下颚轻抬,话语中带着浓烈的自豪感。“毕竟我太太可是初见时,就敢跟我逆向对冲的狠角色。”
褚新霁:“尽量就好。”
比起竞技赛场的肾上腺素飙升感,他还是宁愿再保守点,哪怕为此多耽搁一些时间都不要紧。沈月灼天性有着探险精神,又恰好在婚礼这样的场合,他耐着性子陪小姑娘玩开心就好。
两辆车依次驶入庄园内的赛道后,速度骤然拔升,先前在城市里不过是追逐前的预热。
沈月灼趴在车窗边缘,余光看向在身后穷追不舍的车影,心跳不知为何加快。庄园里邻近郊区,风景秀美,哪怕是在冬季,为了这场婚礼,人工铺满了盛开的玫瑰,大片热浪似的花海在两侧涌动,空气中仿佛都充斥着馥郁的清香。
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顶棚缓缓后移,凛冽而干燥的风撞了个满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占据胸腔。
车辆最终在山顶停稳,温几栩刚下车就被闻堰寒强势地揽入怀中,脸色黑沉得可怕,“这么冷的天,你把顶篷打开,还跑那么快,真不怕把自己作死?”
温几栩:“新娘:OK,伴娘:OK,我:嘻嘻,太子:不嘻嘻。”
肆无忌惮玩完梗,温几栩扯出一个笑容,在闻堰寒雷点反复横跳。
“……”
许夏自觉找了个长椅坐下,疯狂给孟安然发消息:[我宣布,今天是我们cp党的狂欢!太有意思了啊啊啊!!]
沈月灼还沉浸在超跑沿着盘山赛道加速的强烈推背感中,即便下了地,也仍旧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朵云。
“好玩吗?沈小姐。”褚新霁眉梢轻挑,躬身为她拖起裙摆,绅士又温柔地凝珠她。
“简直就是太刺激了!原来拦亲还可以这么有趣!温温车技真的好牛,不愧是冠军赛车手,一路上变道超车都超级丝滑。”沈月灼用力点头,杏眸里如含秋露,笑靥如花,“霁哥,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难忘记的一天。”
看得出来,她们玩得很开心,褚新霁牵住她的手,慢条斯地摩挲着,嗓音轻缓,“我也是。”
“安然和潇潇呢?”沈月灼往后瞟,却没发现别的影子。
褚新霁:“他们追不上,就先跟着沈伯父他们一起去会场了。”
沈月灼掩唇轻咳两声,“霁哥待会记得改口。”
“嗯,我知道,老婆。”
听到这声郑重其事的老婆,沈月灼悄然红了脸。
庄园依山傍水,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丘陵草坪中央矗立着一座教堂,婚礼的主会场也布置于此,湖畔铺满了各种鲜花和白纱编织的花环,所有的鲜花都是昨夜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
若不是冬日的料峭寒意仍在,恐怕真的要以为,春天已经到来。
在场的宾客无不此震撼。
钟声敲响,乐团演奏师席地而坐,悠扬的乐曲声仿佛带着童话世界里的梦幻色彩,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陷入幸福和喜悦中,见证这场属于他们的世纪婚礼。
伴娘和伴郎团见几人姗姗来迟,纷纷拥上来耍嘴皮子。
路凛:“霁哥这么久才来,老实说,是不是想抛下亲友团,带嫂子私奔?”
贺成屹:“别说,婚礼当天一起私奔,听起来还挺浪漫。”
面对调侃,沈月灼不免想起他给她系上安全带时,薄唇覆住她,探开牙关深入的那个吻,耳根悄然浮上红意。
褚新霁则面不改色地淡声道:“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各位如果记性不太好的话,建议再去看看我的朋友圈,温故而知新。”
光明正大撒了一波狗粮,甜得在场的人咂舌。
马上就要穿过红毯,潇潇带着化妆师走过来,再度确保新娘的妆造完美。
“咦?月灼,你的口红颜色怎么淡了这么多?”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沈月灼身上,沈月灼双颊瞬间爆红,欲盖弥彰般地抿了抿唇,“应该是错觉……”
谁也没有拆穿她蹩脚的演技,而始作俑者云淡风轻,并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沈月灼瞪了他好几眼,等化妆师替她补完妆,褚新霁掌心朝上,稳稳地接住了她搭上来的柔夷。
他微微侧身,眼帘半掀,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
沈月灼用指尖挠了下他的掌心,正欲回复,听到他补充了一句,“刚才吻得不算重,没有人看得出来。”
迎上褚新霁眼底的兴味,沈月灼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绝对是故意的!
德高望重的神父用苍茫的音调,缓缓念出誓词,按照流程,沈月灼只需回答‘我愿意’,接下来再和褚新霁交换戒指,以拥吻结束即可。
毕竟露天式的草坪婚礼,终究有些冷,稍作休息后,还要同亲戚朋友引宾客回到宴会厅。
沈月灼凝望进褚新霁深褐色的瞳眸里,
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在黑暗中匍匐前进,他一路走来,几乎孤立无援,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岳镇渊s,宛若坚不可摧的护城墙,脊背上始终肩负着太多责任。
她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她也会永远守护他。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神父抬眸,婚礼司仪含笑提醒:“沈小姐,请问您愿意吗?”
沈月灼接过话筒,目光充满坚定,“我承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在你身旁,绝不妥协,永不放手。”
那一刻,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砸进了褚新霁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眼尖的褚清泽看见,向来如山般巍峨的褚新霁,眼眶里竟涌出一点湿意。
他喉结轻滚,低沉的嗓音含着无尽的柔情,“月灼,我爱你,永不落幕。”
在宾客们的祝福声中,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照片就此定格。
记录下这一美好瞬间的宋知许,早已泪流满面,沉曼铃笑着抱住闺蜜,低眸去看她拍的照片。
云层散开,绝妙的光影投落一缕,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婚戒折射出灿烂的火彩,刚好将褚新霁骨掌上的那枚弦月刺青点亮。
周遭漾开模糊的光晕,好似月亮在发光。
是她照亮了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霁哥拥有了第一张人生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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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晚春
◎“先喝点水,补充体力。”◎
在长辈们眼里, 沈月灼在这几家孩子中,算是省心懂事那一挂的,虽说总有些千奇百怪的想法, 大体还在正途上, 念的大学也是国内TOP, 比上不足比下足够。
贺成屹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嗤笑出声,“她骨子里就有很强的探险精神,估计是隔辈遗传, 现在看起来乖巧,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管着她、盯着她,等以后她结婚了,摊上个事事都依着她的丈夫,你们看她上不上天。”
为此没少招沈月灼暗地里横飞眼刀。
褚新霁向来不参与这些话题, 往往这时候, 都会战术性饮茶,以规避她飞过来的眼刃。
当然, 有他在的时候, 沈月灼也会收敛许多, 就算怼回去,语气也是轻飘飘的, “听成屹哥这么说, 倒显得我未来丈夫很没有主见一样,要真是这样, 我说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话, 也太没意思了。”
贺成屹笑:“掌控欲强的就有意思?到时候连你喝几杯果酒都要管, 你又能忍?”
褚新霁放下茶盏, 清淡的茶香混着一缕热气窜出来,将他的镜片染上湿雾,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慢条斯地摘下眼镜,奈何并未随身擦拭的镜布,修长如玉的指骨似是无奈地敲了下金属镜框。
沈月灼虽说是在跟贺成屹聊天,余光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褚新霁,知道他不喜除了工作以外的话题,她也不敢做得太光明正大,眼下正好给了她搭话的由。
“霁哥,我有挂脖风扇,你要不要用?”
镜片起雾,用冷风轻轻吹干水雾即可。
褚新霁掀眸,神色依旧清淡,“好。”
沈月灼摊开手掌,“我帮你吧。”
褚新霁并未推拒,眼镜落入她手中的那刹,极具风度地避免了同她的相触。沈月灼压下眼睫,拂开耳畔的头发,非常乐意帮他做这些事,贺成屹的话一时间被陡然打断的两人当成了空气,微挑着眼睨向她。
沈月灼回瞪他一眼,还未答话,就见褚新霁眉梢轻轻上扬,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成屹,你别给她假设那么极端的情况。她现在年纪还小,听到的玩笑话多了,很容易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正常的婚姻,更多是互相包容。”
话题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贺成屹笑笑没说话。
沈月灼牵了牵嘴角,“我也赞同霁哥的话。健康的婚姻,本来就是互宠和双向奔赴嘛,双方都可以为了满足对方的愿望而作出改变。”
贺成屹:“小丫头片子,恋爱都没谈过,说起婚姻来头头是道的。”
她没有在意贺成屹似笑非笑的调侃,年纪未必是衡量观念是否通透的标准,就算是纸上谈兵,以后她也要照着这张模板经营自己的人生,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本身就不是一类人,干嘛非得强迫自己改变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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