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玉发来的这条消息倒是提醒了她,按照梦境里的剧情,夏青禾成为实习生后,就和陆序在公司度过了一段愉快又逍遥的时光。
直到暑假结束,二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热恋中的爱侣……
谢嘉玉在酒店楼下接到宿音,便带着她上了顶楼的某个房间。
推开房门前,他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古怪:“学姐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戏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房间里并没有预想中不堪入目的场景,倒有一支带着专业设备的医疗团队。
这些人原本面无表情,看到宿音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爆红。
见状,谢嘉玉唇边的笑意敛去几分。
巧妙地转移方位,挡在宿音身侧,隔绝了一群人看过来的视线。
与此同时,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哀哀的哭求声越发清晰。
“呼哧,呼哧。”
“不要,求求你了,不要这么对我……”
——就在隔壁。
显而易见,那边正在上演一场活春宫。
瑞吉是谢氏旗下的酒店,现在相邻的这两间是谢嘉玉让人打通之后重新隔开的,中间没有安装隔音板,两边的动静不加掩饰,互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怀揣着某种隐秘的期待,他看向了宿音。
然而,对方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就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清清冷冷不似凡人。
相较而言,他请到现场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成员表情都要更丰富。
“学姐……你听出来隔壁这两个人是谁了吗?”谢嘉玉语气莫名,透出一股欲盖弥彰的神秘。
宿音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出了房门。
谢嘉玉一怔,跟出去,却见她站在隔壁,一下就推开了房门。
顿时,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必多想,这二人正是陆序和夏青禾。
“啊!!”随着房间骤亮,后者率先回过神来,爆发一声尖叫。
或许是表演成分占比过高,又或者是仅剩的羞耻心作祟,这道尖叫刻意的低。
尽管如此,也仍然刺激到了还在动作的男人。
他像是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顺从最原始的冲动,将少女拖回来,重新压到了身下。
“不要,不要!”夏青禾拼命扭动身体,挣扎着要逃出去。
没有衣服遮挡,她身体上各种伤口全都暴露无疑。
佐以那副涕泗横流的模样,一看就是不情愿的。
是的,这就是夏青禾为自己设计的新角色。
“救救我……”她睁大了那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睛,祈求似的看向门口。
“陆序。”宿音声音清冷,像是山涧的清泉,让人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激灵。
这两个字仿佛附带着什么魔力,让男人停住了动作,缓缓抬起头。
夏青禾趁机缩到了床脚,用被子盖住身体,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啜泣起来。
“你的脑子还清醒吗?”宿音走进房间,在陆序几步之遥外站定。
谢嘉玉跟在她身后,关上了房门。
剩下的医疗人员面面相觑,默契地走向不远处。
这样既不侵犯雇主隐私,又能在有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
“清、清醒。”陆序嗓音沙哑,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双眼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极为不正常。
“音音……”他唤着,伸出手想要触碰。
却被谢嘉玉眼疾手快地打掉了。
“嘶!”吃痛一下,陆序似乎清明了不少,快速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好像喝了很多酒……”
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隐忍着痛苦,“有人扶着我,后面什么都记不清了。”
指向性明显,就差直说是有人算计他了。
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夏青禾自然嫌疑最大。
后者闻言,立时抬起头,凄声控诉:“陆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想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我说过!”陆序眉头紧锁,冷眼看过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青禾浑身一僵。
她看清楚了,陆序这个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他很清醒!
意识到这点,夏青禾心往下坠了坠。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心念急转,她脸上迅速浮现状似受到威胁的恐惧神色,泪水如雨飞坠,怯怯弱弱地道:“我、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扶你进房间的陆总。是我不知好歹呜呜呜呜……”
谢嘉玉忍不住嘴角一抽,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清白,恐怕他也会被蒙骗过去了。
那宿音呢,她相信了吗?
他策划这一切的目的可不是营造一场意外。
是为了让她面对真相,不再自欺欺人,沉浸在虚伪的婚姻里。
谢嘉玉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胜算有多少。
他缓缓在心里吐出一口气,抬眼看了过去。
床上的两人也不约而同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此时此刻,他们的目标出奇地一致——所有人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宿音会怎么想。
作为三方焦点,宿音仿若未觉。
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在注意到茶几上的某样东西时微微一顿。
再度转回头来,她面向陆序,眼睫如蝶翼震颤,眸子里似乎有晶莹的波光流转,樱色的唇瓣张合,吐出几个字。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
心头绷紧的弦骤然一缓,陆序僵硬的身体悄悄松懈下来。
另外两人却与他截然相反。
无限凉意漫上谢嘉玉心底。
他不明白,都亲眼见证了真相,宿音为什么还会选择原谅。
夏青禾也不明白。
她的全身乃至五脏六腑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仿佛是生命走到尽头的悲鸣。
现在的结果跟她预想的截然相反。
显而易见,那桩两百万的交易并未达成。
她得不到钱,陆序也不会放过她。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相信陆序,而不相信她呢?!
她分明,她分明……
分明什么,夏青禾也不知道。她只觉得冷。
牙齿颤抖着,绝望的呐喊全都堵在了喉咙,吐不出半个字,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宿音。
却见女人正垂眸盯着某个方位,似在出神。
顺着看过去,茶几上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一下子便映入眼帘。
如同伊甸园里的苹果,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是的,她还有救,只要陆序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他是个烂人,死了活该。
他死了,宿音就会恢复自由身。
他死了,自己就不用再提心吊胆。
夏青禾着魔似的,猛地掀开了被子,赤裸着身体,飞扑下床,捉住了那把水果刀。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刺向了陆序!
第67章 小三上位文21
鲜血迸溅, 在空中凋零,如同盛开荼蘼的红玫瑰花瓣。
夏青禾拔出刀,新鲜的血液喷射到凹陷的双颊上, 在青里透灰的面孔上覆上半边猩红的面具。
泪水从撑得大大的眼眶中涌出,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疯癫的笑容:“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说一句,捅一刀。
一直紧绷着的弦在刹那间断掉,引发了整场崩盘。
嘴角缓缓渗出鲜血, 陆序迟钝得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头。
他看着身后形若厉鬼的少女, 终于开始正视这个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东西”。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动了动唇, 连半点的声音都没发出, 就倒在了床上,唯余脸上一片惊愕。
事情发展得太突然,也太迅速了, 根本来不及阻止。
直到雪白薄被上刺目的猩红填满双眼, 谢嘉玉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随即下意识看向了宿音。
现在已经是晚秋时节了, 她穿了一件羊毛打底,外面是天青色的呢大衣, 衬得原本就苍白的肌肤透出清冷的底色,似在发光。
半边侧颜轮廓线条优美, 好似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多一分则润,少一分则薄, 一切都恰到好处。
似有所觉般, 宿音在这时偏过了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谢嘉玉看到那双总是如秋水般忧郁的漂亮眼眸里竟含着一星半点的笑意。
但等他定神再去细看时, 眼前分明是一张云笼雾罩的惨淡面容,如同风雨中的小朵梨花, 将要被无情地吹落枝头,碾作成泥。
谢嘉玉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几乎都要忘了刚才发生过什么,就想不管不顾地上前抱着她,让她不要再露出那样让人心碎的神情。
“叫救护车吧。”
还没等付诸行动,一句话便让谢嘉玉抽离的神思回到现场。
就在他走神的这一小会儿,夏青禾已经停住了抽捅的重复动作,瘫坐在床,两只手握着沾满血的水果刀,瑟瑟发抖。
看着这一幕,谢嘉玉拧起眉头,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杂乱无章的念头,一边焦灼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却见宿音踱步走向了床边。
他心里一紧,担心看起来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的夏青禾会暴起伤人,连忙跟着挪动脚步。
话音刚落,宿音的手已经搭在了少女的肩上,毫不在意上面的脏污,唤道:“青禾。”
被叫到名字的夏青禾浑身一颤,懵懵懂懂地抬起头。
下一瞬,两行热泪流下。
她仿佛恢复了理智,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把丢开水果刀,抱住宿音崩溃大哭起来:“啊呜呜呜呜呜……”
见状,谢嘉玉脚下一顿。
适逢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他便停在了原地,尽量冷静简练地将当下受害者的情况和地址描述了一遍。
随后又拨出了报警电话。
那边,夏青禾的情绪似乎也在发泄过后趋于平缓,大哭渐渐转变为小声的啜泣。
宿音轻抚她的发顶,任由天青色的呢大衣沾上血迹,组成凌乱恐怖的图案,淡色的唇微张:“我不该相信陆序。”
飘缈轻淡的嗓音仿若一缕烟,逸散开来,令房间里尚还清醒的两人不约而同身形一滞。
夏青禾抬起头,瞪大了双眼,惊疑的神情不加掩饰。
“他□□了你,还想说谎推卸责任。你一定是忍到了极点,忍无可忍。”
说着,宿音看向旁边那把躺在血污里的水果刀,“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对吗?”
夏青禾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便是无法抑制的雀跃。
宿音相信了她,承认陆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滓!
——既然这样,那在对方的心目中,她应该还是那个初来庄园腼腆害羞的小女生吧?
而不是什么居心叵测胡乱爬床的下三滥货色。
就在欣喜之际,夏青禾突然感觉到,一滴泪水自上方滚落,砸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滚烫,灼热。像一簇火苗,隔着皮肤渗进更深处。
她看到,宿音正垂眸俯视着自己,脸上带着一道泪痕。
那双漆黑的眼眸仿若深谭,其间水波漾漾,幽暗又潋滟,似有悲悯之色。
“抱歉,没有好好保护你。”
心脏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打手狠狠扼住,夏青禾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她编织了一个并不完美的谎言,欺骗了眼前这个女人。
然而对方却没有丝毫怀疑,仍在怜惜她的境遇,甚至为她落泪。
太太……果然是,表面冷淡,实际温柔又心软。
而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在背地里勾引她的丈夫,奚落她先天不足的躯体,洋洋自得于己身的魅力。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才是赢家。
可事实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在心田里植根的不止有嫉妒,更有仰慕。
她该早点发现的。早点,也许……
夏青禾的喉咙哽住了,放在女人腰间的双臂收紧,不由自主埋下脑袋,流泪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好?请问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手机话筒传出的声音让谢嘉玉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当下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比出轨严重多了,要是坐实了陆序的罪名,再怎么样宿音都会跟陆序划清界限。
想到这里,他没有在电话里描述具体情况,只是将酒店地址告知了那头警方的接线员:“这里发生了一起案件,请你们尽快出警。”
……
陆序进了医院,伤到了脊椎,高位截瘫,万幸保住了一条命。
这还多亏了谢嘉玉当时带过去的医疗团队,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对他进行了最基本的急救和止血。
夏青禾声称被陆序□□,由警方第一时间带去医院对□□分泌物进行检验。
宿音和谢嘉玉则去警局做了笔录。
等结束时,已经天黑了。
秋日晚风带动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飘零落地,路灯将树影无限拉长,空气中填满了萧瑟。
车厢内,谢嘉玉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宿音,便见她靠着椅背,阖着眼,脸色是不正常的白,透出几分倦怠,像一尊易碎的玉人。
先前在警局门口,他就发觉宿音的状况不太好,本想为她找一家就近的酒店暂住一晚,却被直接拒绝了。
“我想回去。”
考虑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宿音本就患有心脏病,能撑到现在着实不易,兴许回家反而能安心些,谢嘉玉只得顺从她的意愿。
街景飞速掠过,汽车很快驶入山林,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庄园门口。
谢嘉玉让司机熄了火,在车内静坐着,等待宿音自然醒来。
谁成想,不消片刻,听到引擎声的张妈就从庄园里走出来察看情况。
不等他阻止,就又惊又喜地叫出了声:“太太?!”
谢嘉玉扭头一看,宿音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不知道是不是闭眼小憩了的缘故,亦或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那总是瘦削苍白的脸庞浮现两抹浅浅的红晕,如同初绽的蔷薇花瓣,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艳丽风情。
“谢谢。”
谢嘉玉恍了一下神,听到这两个字时,宿音早已走进了庄园。
偌大的庭院里,莹莹灯光共同铺就一条明亮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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