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另有它谋?”竹崇擦了擦脸庞流淌的眼泪,怒气冲冲地看向竹听渝。
“事发不过短暂的几分钟,在场靠近竹溪的只有你和这个守卫,你跟我说另有它人?证据呢?”
“如果真的是我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光明正大的靠近竹溪长老?”竹听渝反驳道。
那个守卫此时吓破了胆,眼泪鼻涕糊在整张面孔上,他磕着头,声音抖得如同筛子:“竹崇长老饶命啊,最开始是她靠近竹溪长老的,我后面是为了制止她!还请竹崇长老饶命,此事,此事真的不是小人所为,小人保证,如果是小人做的,全家上下不得好死!”
竹听渝看了一眼守卫,什么意思?现在这些全部都推到她身上了是嘛?
“三长老,我对竹溪长老爱敬有加,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会伤害到竹溪长老的事情,况且退一步讲,伤害竹溪长老对我有什么好处?此事是有人诬陷,而我和守卫正好被算计步入到了陷阱里。”
竹崇哼了一声:“你这女娃倒是懂得怎么诡辩,来人,把这两个拖下去就地处决,竹村,决不能存在这么狼子野心丧心病狂之人!”
正当竹听渝和守卫要被拉下去,二长老竹甄站出身来,他敲着自己的拐杖,叹了一口气出声说道:“竹崇,做事莫要太冲动,我倒觉得这女娃说得不无几分道理,要是这么草率地杀了它们,不正白白便宜了那背后的真凶?”
竹崇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他双手紧紧地握着竹甄的肩膀:“竹甄!那个人身上有竹溪送的灵器,这个人绝对是想趁竹溪死后把剩下的一半灵气抢走!”
看见自己的同门已经神志不清,竹甄摆摆手:“将二人关进地牢严加看管。”
竹村的地牢很深,越往里面走,灯光就越是昏暗,唯有几束暗黄色的油灯。
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地牢的配置仍旧像是几百年前的一样,这倒不是竹村落后,而是它们觉得,为犯人打造的监狱不值得花费那么多钱财。
竹听渝被人押着一步步走下阶梯,地牢里的空气并不流通,自然就显得格外地沉闷,让人呼吸不畅。
地牢的深处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在经过一些油灯的时候,能看见大大小小的蜘蛛和虫子从身旁的墙壁爬过,看起来十分渗人。
整个地牢静悄悄的,只有她和守卫以及最前方带领人的脚步声在地面摩擦。
竹听渝将员工手环隐了形,她脑中的系统也并未被人发觉,所以下来一趟除了身上的枪支没了,其它倒没有什么变化。
公司里的人正在往这边赶来,现如今她情况特殊无法帮助长老们抓住幕后真凶,但是她的同伴们却可以。
昏黄的蜡烛飘渺摇曳,竹听渝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靠在背后的木墙上,守卫关押在她的隔壁。
那边没有声音,竹听渝也不想继续追究什么,她躺在草铺上,睁眼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天花板。
绵绵的困意席卷上来,竹听渝眨巴着眼睛,正要沉沉睡去,却突然听来另一旁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毫无规律的撕裂声和混杂细微的水声,二者来回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一样。
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地明显。
竹听渝睁大了眼睛,竖着耳朵想听得更清晰些,却发觉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滋滋啦啦地拖拽声传到竹听渝的耳中,她将目光朝声源的方向扫去,发现昏暗之下有一双散发着黄色冷光的眼睛此时正盯着她。
它没有头发,脑袋很大,和瘦小的身子相比倒显得头重脚轻。眼睛之下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巴咧着朝她笑,嘴边还残留着血肉残渣。
这个怪物,把那个守卫吃了?
竹听渝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迅速站起身来,随手抓起砖头准备朝那怪物砸去,怪物被重重地打了一砖,却跟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双眼之间迸射出更兴奋的目光。竹听渝只好缓步地向后走,尝试与那怪物拉开距离。
“这是什么......”
那个怪物像是爬行动物一样在地上快速地朝她这个方向爬来,它咀嚼着嘴里的肉末,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两只眼睛迸发的精光让竹听渝心里一阵发咻。
“主人,你快跑呀,这个怪物好像要吃了你!”
竹听渝想迈开腿,却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让她寸步难行,甚至脖子处好像还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来。
它的眼睛......这是精神攻击吗?
想到这她便急忙移开和那怪物相触的目光,结果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管移置何处,都能和那双暗黄的眼睛对视上。
那些眼睛似乎是怪物施展的幻术,只要竹听渝和它对视过,那么不管把目光移向何处,都会有那目光的身影,受到它的精神影响。
竹听渝闭上双眼,她没有过不靠眼睛作战的经历,刚刚自己扫描了一圈这里的地势情况,心中虽然有一定把握,但是行动起来依旧显得有些生疏迟钝。
怪物的双手使劲摇晃着原本隔着两地的木头,开始发出“喀嚓”的撕裂声。
竹听渝先前已发送了所处位置给公司,现如今只要拖到一定时间,就有一线生机。
竹村不会按例检查地牢吗?为什么会凭空出现怪物?这怪物是从哪里来的?还是最近竹溪长老的死讯让竹村对这种事情放松了警惕?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要杀人灭口,直接把脏水泼到它们身上?
她现在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只能借助着员工手环微弱的攻击力向那方扫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即便她是仿生人,可是她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触觉!
竹听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记得,进来的时候,油灯旁边放着两条竹鞭。
对,竹鞭......
她凭着感觉偏过头,迅速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竹编在离她十米处微微摇晃,好似在吸引她快些过去。
她咬咬牙,一边警惕地感受着看不见的盲区中声音的细微变化并不断扫射,一边快速跑到油灯旁边。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竹听渝的脚被抓住了,她摔了一跤。
但幸运的是,她已经把竹鞭拉下来了。
想也没想,竹听渝牢牢握住那条节节紫色的竹鞭,快速朝脚边怪物的手那抽去。
未曾料到,竹听渝的攻击让那怪物似乎变得更加兴奋,桀桀桀的笑声更加响亮。
她皱了皱眉,这怪物是不是有病?怎么越打越勇了?刺耳的笑声让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快速地封住体力。
不能看,不能听,那怎么打?
不知道从哪个方位攻击,那就180度无差别攻击好了。
竹听渝想着便这般践行着,自己身上也被那怪物划过些许刮痕,但是和求生的意志相比,不断增添的疼痛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听不见一点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事物,全凭借本能在朝四周攻打。
竹听渝打了很久,她偶尔能打到怪物的身上,偶尔打不着,在这种封闭两感的前提下,心里忽上忽下的跳动。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给你。”
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明她封闭了听感。
这道声音是以磁波的形式传送的。
竹听渝感觉自己的身后多了一样东西,她伸手摸去,那里是一把熟悉的银色手枪。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显然目前这个局势还是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解决,她快速地思考着方案,掂量着枪支该指向的方向。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她在短瞬之间能够看清楚那怪物的位置和成功预判它的方位,那么将会给她带来极大优势,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果没有,她可能会受到怪物的精神攻击,劣势的局面只会更加让她不利。
竹听渝睁开眼睛,双眼迅速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个怪物的位置,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劳累,开始出现些许浮影。
她微微垂着目光,发现在自己的脚下,一双黄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她,那怪物看到竹听渝睁眼看着自己,嘴角咧得更开,瞳孔里沾染着点点血色,像得逞的恶魔。
此时它抬起手,转眼就要朝她的腿抓去。
竹听渝忽视掉那双枯手,迅速朝那双眼睛扣动扳机,那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绿色的液体飞溅开来沾到竹听渝的防护服上,还发出一阵恶臭的气味。
一阵寂静,竹听渝微微松了一口气,正想继续进攻,便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拽,她低头朝那股力量看去,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脚被不同的手掌抓着。
一只脚被那只怪物的枯手拽着,另一只脚则是被一只惨白的手拉着。
她还未反应过来扣动扳机,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像是被卸下而去,让她一阵昏昏然。
“主人,主人!”竹听渝即将丧失意识之时,听到脑中小竹翩翩的呼唤。
“疑似出现不明尸魂。”
尸魂?在哪里?
竹听渝还想细想脑中系统突然冒出来的话,她还想挣扎一二,却感觉意识已经不可控制地在逐渐消散。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竹听渝想看一眼员工手环,却已是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只能任由脚下的两只手用力地拽去。
当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早已截然不同。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滑滑梯,滑滑梯外面的颜色是五颜六色的,旁边是一个小池子,池子里漂浮着几个破旧的救生圈。
她看向四周,发现除了看得到面前,其余三面都是黑色的,竹听渝走过去用手朝黑暗处探去,却只碰到一面厚实的墙壁。
看来她应该是被人拉拽下来的,可是究竟是谁?是那个给她送枪的人在帮她吗?
“主人,小竹翩翩现在好像没有察觉到有尸魂的存在了,但是那下面似乎有人。”
竹听渝走到滑梯的洞口,随后用员工手环想向下方探查一二,可是却发现手环的光源被七绕八绕的滑梯给挡住了。
后面的墙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咬咬牙,将手中的竹鞭捆放在腰间,随后便闭眼坐了进去。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怪物的声音再次响起。
竹听渝原本想用手摩擦来降低速度,此时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那张怪物的脸离自己只有几米,嘴巴依旧咧着,鲜血顺着滑梯滑落到竹听渝的手掌,散发着一股腥味。
她松开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润滑的滑梯中滑落。
竹听渝眨巴着眼睛,原本黑暗的空间开始有了变化。
滑梯的内壁闪着同外壁一样的光彩,似乎是有阳光从外照射进来似的,那些光彩像梦一般显得虚幻和迷人。
让人有些困倦,像是一种慢性毒药,让人不知不觉地被扼杀在这。
不知道过了多久,竹听渝感觉终于没有向下滑的感觉,脑子似乎也稍微清醒了些。
“主人主人!”小竹翩翩呼唤着竹听渝,吵得她脑子又酸又痛。
竹听渝:“我还活着。”
“好吧主人,我就是担心你嘛。”
这里的风景和刚刚完全不同,但是似乎变得更加梦幻,一种低沉的,悲哀的,昏暗的梦幻。
她的面前有一扇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竹听渝走到那扇门,手刚刚碰上把手,就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身后的门自己关上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场景,感觉头脑又昏晕了起来。
这里面的色彩太过纷杂,极其给人带来视觉冲击,看久了头脑就会同这色彩一样繁杂混乱,
缓了缓,能看出这里的景色似乎和之前呆的牢笼一样,只不过不似之前那牢笼一样昏暗,而是梦幻得好似一个游乐场。
竹听渝走向前,脚下的地板踩着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软的。她看向两旁,发现牢房里面最显眼的是那黝黑的铁链,其余倒是没有看见什么生物。
除此之外,还有些似乎是孩童玩耍的玩具,什么滑滑梯,攀爬器材,空荡荡的秋千,蹦床,摇晃木马……
只不过色彩太过浓厚,倒有点甜蜜的负担之感。
竹听渝走到了一处荡秋千的地方,坐下晃了晃。
她看到自己的面前景色又变了,竹溪长老走到她的身边,帮她摇了摇秋千,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沉浸在这暖风中。
有许多小竹妖也出现在了这里,孩童欢快地玩耍着。她看到一些竹妖在那里嬉笑着玩水,一些竹妖同她一样荡着秋千。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竹听渝感觉这样的场景很熟悉。她还想细细的再回忆片刻,就听到小竹翩翩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
竹听渝抖了一个机灵,她清醒过来打望着四周。
周围什么都没有变化,她刚刚只是在这个秋千上坐了一会儿,似乎就被污染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熟悉的缠绕感再次袭来。低下头,就发现自己的脚上出现了熟悉的枯手。
竹听渝快速的甩了一下脚,连忙的跑出这个牢房。
她看到自己的身后突然涌现出各种各样形状的怪物。
那群怪物发出和那个牢房怪物一样的刺耳的桀桀声,看到竹听渝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似的,一双双眼睛全部死死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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