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的阿初他能不了解?
如果不是阿初自己喜欢,旁人付出再多也只能收获她的感激跟回报,想结为道侣?想要她的爱?痴人说梦!
如果阿初不爱他,是绝不会因为他发了誓言就跟他在一起的,她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
荆南眼中的心疼已经变成了鄙视,但为了不破坏邬崖川的计划,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地背过身去偷偷翻了个白眼。
七哥是这种付出不求回报的人?谁信呐!
颜芷信了。
她一边感慨着邬崖川动情居然这么痴情,一边谨慎道:“你说不要干涉,什么意思?”
“别告诉阿初天道誓言的事情,我不想她跟我相处时有压力。”邬崖川道。
这个狠心的小祖宗会有压力才怪,她知道他的决心后,只会再懒得对他用心。
“还有,她不想我跟着她去邪都,是因为不愿我出事,可我也不能放她独自涉险。”邬崖川苦笑了一声,“所以能不能请颜师姐帮我个忙?”
颜芷道:“你先说。”
“这三天,我想留在这里照顾阿初,三天后……”邬崖川眼眸黯淡了些,无奈一笑,赫然是一副付出不求回报的深情模样,“我只想悄悄跟在她后面随时保护她,希望颜师姐不要告诉她我来过,也别告诉她我还跟着。”
第76章 跃下六千
颜芷没有拒绝的理由。
合欢宗弟子向来对同门的情感互不干扰,即便如银清跟封度这种几乎在归望山时是一对的弟子在离开后也并不干涉对方的猎艳。当年素年师姐眼睛受创认不出荣景律时,有几个师姑暗中观察确定荣掌座对素年无害后,就没告诉她。
如果不是生命受到威胁的话,对合欢宗弟子而言,感情受挫反而更有助于修行,毕竟几乎全部弟子都修红尘道。
不过,求助除外。
邬崖川的天道誓言已经彻底堵死了他伤害小师妹的可能性,颜芷就默认了他的请求。
但她到底不能完全放心,便时不时开门看一眼。
只是当颜芷再打开门,就看到饶初柳被打理得干净整洁,换了身清新的绿裙躺在邬崖川臂弯里,除面色还有些青黑外,看上去就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邬崖川怀里抱着饶初柳,手上还拿着一本书,虽然没说话,但翻页时就偏头看紧闭双眼的小师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看完,两人之间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颜芷呆滞地又把门关上了。
她实在没忍住看向荆南,压低声音道:“邬魁首真的还正常吗?”
颜芷喜欢看戏,但里面的画面实在让她感觉头皮发麻,不敢多看一眼。
正常什么!
荆南嘴角一抽,但他既不能跟外人吐槽自家七哥,也不想埋怨饶初柳,就没好气道:“你是合欢宗的弟子,又是忆心楼楼主,见过的情情爱爱应该比我多,沾上这东西的,有几个正常的?”
“我以前可没把邬魁首跟普通男人当成同类。”颜芷啧了一声,那点惊悚感顿时也消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在了荆南对面,歪在扶手上,戏谑道:“小子,你都没有不甘吗?”
荆南默默挪得离她远了点,蹙眉道:“你有话就说,精简一点,消息又不会因为你多说两句话就能变得更值钱。”
颜芷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他两眼,确定荆南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后,失望地耸耸肩。
她无意跟这个除了涉及她小师妹跟邬崖川时还留点口德,其他时候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小子多交谈,起身往操作室走去,“记得提醒邬魁首,他只有两天时间了。”
荆南撇了撇嘴,起身朝房间走去。
荆南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邬崖川朝他抬手示意噤声,扶着饶初柳的头轻轻将她放在枕头上,又布下隔音术将床罩住,才起身走到荆南身旁,“你先回飞舟在后面跟着,等阿初醒过来,我就瞬移回去。”
荆南表情很复杂,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吐槽:“你到底想不想让她知道!”
邬崖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无解释的打算,“你回去就是了,飞舟记得开慢些。”
荆南想起邬崖川跟饶初柳说话时那事无巨细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这打哑谜的模样,暗中吐槽一句“重色轻弟”,也就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话回到了原本的飞舟里。
邬崖川目送他离开,才缓步走回床边。他坐在床沿,缓缓抬手,指尖拂过饶初柳的脸。
隔音术并未解除,他隔着无形的隔膜看着饶初柳,眸中怒意跟执拗化作深沉的暗流在少女脸上涌动,“阿初。”
轻轻唤了她的名字,邬崖川嘴角笑意愈深,眼眸却幽深到仿佛要将床上的少女吞噬。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只是这笑中也夹杂着嘲讽跟愠怒,“对自己下得去这么狠的手,你可真是道心坚定啊!”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浮生丹不能除尽毒素,万一浮生丹失效,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邬崖川越说,眼中怒意就越深,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干脆直接将人带回去关到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的地方,这样她就没有能力再屡屡戳伤他的心,也没办法再把她自己的命当儿戏。
可邬崖川还是克制住了。
他不愿意伤害她,不愿意折断她的羽翼,更不愿意她恨他。
邬崖川坐在床前定定看了饶初柳许久,拿出炼丹炉操纵着银白色的灵火淬炼灵药,将融化的药液倒入浴桶,满浴桶冒着热气的灵水就变成了翠绿色。
他先前给饶初柳清理换衣时就已经看过她的身体,这会儿也没犹豫,将人衣服脱下,打横抱起就放进了浴桶里。
颜芷再一次推门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你——”
她出声的同时,邬崖川就布下隔音术罩住了浴桶,显然不欲让饶初柳听到。
颜芷愣了下,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虽不知浮生丹是否能将毒素全部祛除,但总得让她醒过来身体舒服些。”回答着颜芷的问题,邬崖川也没停下淬炼灵药,时不时就将新的药液倒入浴桶中。
“这里都是些滋养灵根,强筋壮骨跟拓宽经脉的药,浮生丹虽能重塑身体,但到底助益有限。若能在重塑之际以药浴辅佐,想来对她资质能提升更多。”
他垂眸,无力地扯了扯唇角,“我所能做之事不多,但阿初的苦不能白受。”
颜芷瞠目结舌,片刻,她道:“那就拜托邬魁首照顾小师妹了。”
“分内之事,何须拜托?”邬崖川道。
即使颜芷对饶初柳自杀之事再迁怒邬崖川,也不得不感慨小师妹果然没喜欢错人。
她不再说客套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闭的瞬间,一道结界落下,邬崖川走回浴桶边,执起饶初柳垂在浴桶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阿初,如果你发现处处有我的踪影,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在哪里时,会不会后悔现在的狠心?”
他眸光转冷,忽然张嘴咬住少女的手腕,并未咬破,却留下一道咬痕,“你必须后悔,因为你从醒过来那刻开始,就会随时随地惦记着我,也会知道一线牵从不是你的桎梏,而是你掌控我的绳索。”
邬崖川摩挲着咬痕,语气轻飘飘的,但带着沉闷的怒意,“但现在,被你折腾没了。”
浴桶里的少女始终紧闭着双眼。
邬崖川于是缓缓弯下腰,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眉心,低垂的双眸中是虔诚的祈求。
阿初,早点爱上他吧。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理智多久。
饶初柳完全没听见邬崖川说的那些话,她此刻空前想念茂茂,起码茂茂在的时候还能通过主宠契约跟她聊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外面的半点动静都听不见。
她只能郁闷地继续思考自己的御灵通轨阵进阶版,渐渐还真有了些眉目,只是在浮生丹里连画图都做不到,也只能回忆着空间法则的要点,慢慢推断可行性。
沉浸学习的状态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还没等饶初柳将空间法则的知识全都看一遍,她忽然就感觉身体一沉,睁眼的瞬间,似乎有一道银光闪过,映入眼帘的是天青色的床幔。
终于不是在棺材里醒过来了。
饶初柳莫名有点感动。
她艰难……嗯?
饶初柳看了看抬起来的手臂,眼中闪过惊诧,试探性地又抬抬腿、伸伸脖子,惊喜地发现这次醒过来后竟然没有再像前两次仿佛骨头被抽走了般使不上力气。
虽然没有她修为还在时那样身轻体健,但差不多就像寻常人患了感冒那般身体沉重、没多少力气,至少比前两次好多了!
“小师妹,你醒了。”门无声被推开,颜芷走了进来,“现在感觉怎么样?”
让饶初柳有些疑惑的是,颜芷进来的第一眼并不是看向她,而是扫视着房间,像是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似的。
“比前两次好太多了。”饶初柳扶着床柱坐了起来,侧头挨近枕头的瞬间忽然闻到一股药香,还有一缕熟悉的淡雅香气掺杂在药香中,如它的主人一般并不张扬却从未降低过存在感。
饶初柳动作一滞,脑海中霎时浮现刚睁眼时闪过的银光,“师姐!”
她抬头看向颜芷,“邬崖川是什么时候来的?”
颜芷万万没想到饶初柳刚睁眼就猜到了,她虽然答应过帮邬崖川隐瞒,但也只是没想主动提醒,不代表会帮着外人欺骗自家小师妹,“你闭眼没多久,他就到了。”
显然她们出发没多久,邬崖川就跟上了。
饶初柳再想想分别时邬崖川说的话,有些荒谬地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邬崖川说那话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话,但他这个悄悄跟在后面的举动就很……
离谱!
“他在这里都做了什么?”饶初柳问。
颜芷略去天道誓言,其他都一五一十告诉了饶初柳。
邬崖川的天道誓言在颜芷看来是加分项,但他自己都不愿意告诉饶初柳,颜芷便也没想让小师妹背上这种压力。
饶初柳沉默着又抬了抬手臂,“难怪。”
她看向颜芷,“师姐,你的传讯玉符应该已经跟他联通了吧,帮我请他过来一趟吧。”
颜芷点点头,拿起传讯玉符发了条消息,但很快,她忽然有点憋笑地将传讯玉符递到饶初柳面前,上面是邬崖川礼貌但冷淡的回复:“请颜真人替在下转告饶姑娘,在下已回星衍宗,后会无期。”
饶初柳顿时也被气笑了,这才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星衍宗了?
这瞬移进步可真神速。
饶初柳看向正疯狂憋笑的颜芷,忽然问道:“师姐,如果我从这里扔下一颗果子,你能在它落地之前接住吗?”
颜芷往窗外探了探头,盘算了下,点头道:“御物术范围倒也足够。”
饶初柳又问:“那师姐有没有什么可以自动护主的法器?够抵挡筑基一击即可。”
颜芷没有犹豫,就掏出一只红色镯子递给饶初柳,“够挡住金丹一击了。”
“谢谢师姐,等我恢复灵力重新为你炼制一个。”饶初柳让颜芷用灵针戳破自己的手指,滴血认了主,然后郑重地看着她,“现在就麻烦师姐了。”
颜芷还没来得及问饶初柳麻烦什么,就看自家小师妹缓缓站起,毅然走到了飞舟舱门旁,打开门就纵身一跃,“邬崖川!”
“小师妹!”颜芷双下巴都被吓出来了,连滚带爬跑到舱门处,就见清丽无双的绿裙少女正仰面朝下坠去,丝丝云气萦绕在她周围,缠绵又眷恋地拂过她周身做了霞帔,而下方粉色亮晶晶的素奚树林朝她张开了怀抱。
即使是急速坠下,少女面上仍无任何惧色,只是轻轻侧头,像是等待着什么。
颜芷毫不犹豫就御剑想往下面冲,但比她更快的是在少女身侧乍然亮起的银光,银光熄灭的瞬间,绿袍银冠的青年修士将少女稳稳接在了怀里,这幅画面只出现了一瞬间,银光又亮起,两人不见了身影。
“哎!”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正想回飞舟的颜芷转头就见荆南差点从荆北上跌下去,手忙脚乱忙活了一阵,才重新站稳,就忙不迭往她这边的飞舟里冲。
颜芷也没拦他,两人进了飞舟没看见人影,对视一眼,颜芷就把飞舟收起来,急匆匆跟着荆南朝后面的飞舟而去。
客堂里没人,房门倒是紧闭着,颜芷冲过去抬手就拍门:“邬崖川,邬魁首,你别对我小师妹太凶啊!”
荆南站在旁边没吭声,表情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半晌才阻止道:“七哥的飞舟隔音很好的,你拍门他也听不见,还不如给他传讯,至少他还能看一眼。”
颜芷拿起传讯玉符就折腾起来。
一门之隔的邬崖川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床上的饶初柳,感觉腰间的传讯玉符不断震动,他没犹豫就收进了储物戒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饶初柳,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见你!”饶初柳斩钉截铁道。
邬崖川迫人的气势一滞,脸色却更难看了,“撑着毫无灵力的脆弱身体往飞舟下跳,这就是你想我的方式?”
饶初柳忽然笑了,笑得很甜,“因为我知道你会接住我啊!”
“万一我没接住呢!”邬崖川顿时被气笑了,“我也不是时时刻刻在你——”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接住了从床上歪下来的饶初柳。少女顺势勾住了邬崖川的脖子,仰起脸在他侧脸上啄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但是我知道,只要你在旁边,我就不会有事。”
邬崖川眼睫颤了颤,无奈发现自己内心的气闷愤怒被她这么两句话就轻而易举化解了。
他不愿意饶初柳这么糊弄过去,拦腰将人抱起放在床上,不顾饶初柳挣扎把鲛纱被往她身上一裹,用灵力将她缠成了蚕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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