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之前系统Bug的问题,他现在……”零零七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些纠结, “不幸陷在梦中世界,在短期内应该是没法醒过来了。”
谢妙道:“你的意思是说, 我之前找不到他, 不是因为他太忙或者刻意疏远我的原因?而是因为……”
零零七道:“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网上看看消息, 各社交媒体的娱乐版应该都炸开锅了。”
谢妙沉默。
她打开搜索, 键入了几个关键词,果然看到了一连串的新闻,零零七确实没有骗她。
零零七道:“这次确实是因为我们的失误产生的事故, 但只靠系统的力量是无法把他从梦中世界里给拉回来的。所以这次我来寻找你,是希望你能继续之前的任务, 将他给救回来。”
“梦中世界的数据实在太过庞大,很难在一时间筛选出来。况且哪怕找到他,他也很难意识到哪个是虚假的世界。但你们两个人的联系非常紧密,只要进入梦中,就能将他吸引过来,并将他唤醒。”
谢妙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的话,难以说服我。”
零零七沉寂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你难道不打算去救人吗?”
谢妙道:“因为我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之前梦中世界流逝的时间,导致现实世界中的我整整三天都在昏睡。如果在新的世界中,我耗费了更多的时间,那现实中我该怎么办?”
“……”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我并没有放弃他的打算。但以后你不要再想糊弄我。”
零零七默默地摆了个十连抽奖的大转盘给她。
谢妙翻了个白眼,拉下了转盘的摇杆。
转盘转着转着,最终停留在了“人见人爱”上。
谢妙心情顿时便十分微妙地顿住了。
她看了看即将要进行的任务世界,忍住了想暴打零零七一顿的冲动,好言好语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零零七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请宿主务必加油。”
谢妙一巴掌将它给拍飞了。
新的世界是她许多年前还小的时候,在笔记本里挖下的一个坑,从来没给旁的人看过。也不知道零零七是如何神通广大地寻到这个古早老文的。
故事讲述了一个三国分立的世界,女主是其中一个国家的当权者的小女儿,颇得宠爱。而男主则本是邻国的皇子,因故沦落为一介乞丐,为温饱而挣扎。有一日在酒楼门口被富家公子的恶仆毒打时,被过路的女主救下。女主看他可怜,便将他救下,带回府中交给了府中总管。
这是二人最开始的交集。
“小姐,小姐?”
试探性的询问拉回了谢妙的思绪。
谢妙抬起头来,将刚刚融入角色的晕眩感压下,问道:“何事?”
“前方有一群人人挡了大道,走不过去了。”马夫答道,“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闹不完,小姐要不换条路走?”
“发生了什么?”谢妙好奇道,“这可是官道,竟然有人敢在官道上闹事?”
“看情况,好像是何家的公子。”马夫道,“这不是临仙楼附近?您也知道的,世家公子贯来很多。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乞丐流落到这里乞讨,惹了何公子,便被家仆围着打。看热闹的不少,小姐,我们还是绕行吧。”
谢妙想了想:这不就是她给安排的男女主初见嘛。便道:“不了,我下车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急得变了色的婢女,便兀自跳下了车,走进人群里,果真便看见了一个身量瘦弱的少年,穿着破烂衣服,蜷着身体,正被一群人围着打。
他拿手臂微微挡着脸,抱着头,只从脏污如杂草的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眸子。远远地瞧见谢妙,那双深黑的眸子便动了一动,眼珠转向谢妙,死死地咬住了干裂的下唇,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哼。
谢妙走上前,道:“别打了,你们闹了这么久,难不成还真想出人命呀?赶紧停手。”
何家公子本看得津津有味,骤地被人打断,登时满腔怒火地扭过头来,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瞎子,竟敢扰了自己的兴致。不料回头却瞧见了个一身红衣的俏丽身影,柳叶眉,杏眼,睫毛纤长,肌肤雪白,当即挤出笑来:“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谢小姐,真是荣幸。”
“你要是真觉得荣幸,就卖我个面子,把他放啦。”谢妙笑眯眯冲他道,“我也难得出来一趟,不想在眼前看到闹了人命。我看这乞丐应该也是无意的,你已经遣人打了他这么久,也该让他吃够教训啦。不如就此停手,何公子觉得如何?”
“这……”对方犹疑片刻,随后便讪笑道,“既然谢小姐开了口,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也算是这叫花子命好,今日碰到小姐这样善心的。本公子便不与他计较,免得叫旁人平白看了笑话。”
恰逢此时,谢家的仆人挤进人群,急匆匆地凑到了她身旁。负责伺候她的一个叫青芜的婢女险些哭出来,委屈无比地望着谢妙:“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
谢妙只当无事人一般,对她笑了笑,乐呵呵地过去道:“青芜,今日早上出门时让你带的点心袋子呢?快快拿来。”
那何公子听了便道:“谢小姐莫非是饿了?不如今日由在下做东,请小姐吃一回临仙楼的糕点。说来今日是在下不对,让家仆教训这叫花乞丐的时候……”他低头嫌恶地看了对方一眼,又望向谢妙,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来,“……堵了小姐的路,可真是罪大恶极。”
“我不饿,谢谢你。”谢妙很温和地对他笑了笑,“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日本是出门去京郊的寺院为爹爹祈福的,实在耽误不得,只好推却公子邀请了。”
“原来是为了谢大人的事情!”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连忙道,“还是小姐心善,不过一个乞丐贱命,都愿意耽误行程为他求情!那在下便不耽误小姐的时间,先一步离开了。”
谢妙点了点头。
对方便也回应点头,又低头嫌恶瞧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乞丐,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谢妙见他走远了,这才自青芜手上接过点心袋子,蹲到乞丐身边,将锦袋放在他面前,低声道,“你是不是才来京城?以前不是京城的人吧。”
对方失神的眼珠缓缓移到他身上,渐渐恢复了些许光彩,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些点心你拿好,以后不要到临江楼附近来讨饭啦。”谢妙道,“这里贵人多,今天被我遇到也就罢啦。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我不在,就没法保你啦,你得自己小心点儿才行。”
她说完,友好地对乞丐笑了笑,又站起来,走到青芜身边,对她道:“好啦,我们走吧。”
说这话时,谢妙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着那位应该是男主的乞丐。果然,便瞧见了他愣愣地望着那绣工精美的锦袋,颤抖似的攥紧了,眼眶微红,蹒跚地自地上爬起来,半跪不跪地拖着被打的半残的腿,一点点儿地挪到谢妙旁边,伸出满是泥垢的脏手,如快要溺死的旅人揪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喘息着拉住了她的裙角。
青芜吓得顿时尖叫起来。
谢妙倒是不慌,只低下头,安静地看着他。他深黑的眼底明晃晃地映着一名娇如桃花的少女的脸,正如她一般,一动不动,眉梢挂着半分笑意,眸里藏着半分惊讶,浓密的睫毛宛如弯月,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地颤,隐约现出长睫后清澈的水眸。
“你怎么啦?还有事情吗?”少女问。
“你……能……你……”他断断续续地喘着,几乎拼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话,“能……不能……带……我……走……”
谢妙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第67章 “行。”
谢妙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她定定地看着对方, 对方也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点点头,冲他笑了笑, 眼睛弯得宛如天边的新月:“行。”
对方听到了她这一句允诺, 便似乎如放下了心一般,登时松了紧紧攥住衣摆的手。人也一放松,顿时便昏了过去。
跟来的仆人便惊讶道:“小姐?这……”
谢妙微一沉吟, 道:“今日不去祈福了,将他送回府中, 再叫管事寻个大夫来,给他看一看伤。等病好了,便给他在府内随意谋个下人的职。”
周围人惊讶了一瞬,只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七手八脚地唤人来帮忙, 将这半死不活的乞丐运送到马车上。谢妙便携着青芜,从容地迈进了临仙楼,随意点了一桌小菜, 只等着那些下人将人送回府中,再遣人驱使马车来临仙楼接她回府。
那些人约莫是怕受了责罚, 赶来的也极快。谢妙又磨蹭了足有半个时辰, 吃得小肚子都圆了一圈儿, 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楼, 慢吞吞地回了府。
谁知,刚一进门,便见管事的方伯一脸忧愁地站在门边儿, 看她回来了,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小姐, 您可算是回来了!”他赶紧凑上来,站在谢妙身旁絮絮叨叨,“老爷在书房里等您好久了,就差遣人去临仙楼寻您咯!”
“爹?”谢妙不由奇道,“他寻我何事?”
方伯闻言便道:“您这不声不响便送回来个大活人,还刚巧让老爷瞧见,自然是要问一问的。不过老爷瞧着心情倒像是尚可,您过去与他说上一声,想来就没有大碍了。”
谢妙便道:“这是自然,我本就打算去与爹去说一说这事儿,好央求他给这乞丐留个位置,别将他扫地出门。这乞丐瞧着年纪不大,若就这么放任他死在街边,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方伯点头应了个“是”,又催促她道:“小姐还是赶快去见老爷吧,莫要耽误了时候。”
谢妙冲他笑着点点头,兀自去往书房寻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亲爹。
她如今亲爹名叫谢婴,乃夏国宰相。夏国国君孱弱,昏聩无能,偏信小人,朝纲不振多年,乃三国中国力最为弱小的一个。而她爹谢婴却是个实打实的绝顶奸臣,上能逢迎献媚,哄得国君欣喜不已,下敢结党营私,对异己绝不手软。可话虽如此,谢婴却也能力极强,人品虽饱受诟病,可便是最恨他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谢婴将夏国从覆国的泥淖中一点点地扯了出来。饶是这进程十分缓慢,但却不容磨灭。
只是外面的谣传再如何厉害,对于谢妙而言,谢婴只是一个分外溺爱女儿的帅爹罢了。
谢婴子嗣不多,统共也就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大儿子在他当年仍未发迹之时,早早亡于疫症,乃是他多年心头之憾,是以便对仅存的一子一女颇为宠爱,尤以谢妙为甚,几乎予取予求。所幸他膝下两名孩子都颇明事理,倒是不曾仗着谢婴权势去胡乱欺人,而是平日对可怜百姓颇多帮扶,反倒得了个比亲爹好上许多的贤良美名。
谢妙走到书房,果真瞧见谢婴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听见她走进来的脚步声,抬头瞧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又到何处去胡闹了?”
“爹爹这您可就冤枉我了。”谢妙笑盈盈凑到他跟前,“明明是我出门为爹爹祈福,却碰到有人欺软怕硬,竟然遣仆人殴打一个可怜的乞丐。便好心施了一回援手……”
“你总是这样。”谢婴却摇了摇头,不赞同道,“能救一回,两回,还能救一辈子不成?上次你好心施救,反遭人设计于你的事情还不够长你的记性?如今这才过去多久,便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出去胡闹任性了!”
“这次可不一样。”谢妙面上不见怒意,只笑弯了眼睛,“这次可是那京城有名的纨绔,长公主驸马的侄子,何家的小公子。他脾气可一贯不好,伤在他手里的人命,没有几十,也有十几。我若是看到他打人,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还不帮把手,等到回来听见了消息,晚上怕是要日日想起那人的尸体,连觉都睡不好啦。
谢婴听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时,却从屋外忽地响起一声爽朗笑声。那笑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鞋履踏地的响声,走入书房。谢妙顺着那声音望去,却见正是她如今身份的二哥——谢无远。
谢无远将怀中东西搁了,眯着眼睛,瞅着二人笑,声音却是冲着谢婴去的:“阿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妙妙的性子,这般要求她,可当真是强人所难了!”
谢婴板起脸来:“那你就成日这样纵着她?”
“瞧阿爹这话说的。妙妙这性子,可不是我惯出来的。”谢无远却是哂然道,“况且有阿爹在,她如何胡作非为,也是有人肯帮忙收拾烂摊子的,我又何须要操心什么。”
谢婴道:“近来两国战事纠缠,想来怎么也要拖延数年。虽然胜负相当,但是大夏到底疲敝已久,这般拖延下去,只会有害无益。我到底是要为你二人多做些打算的。”
此话一出,谢无远面上笑意渐消,不由陷入沉默。
谢妙便说:“那么长远的事情,又如何说的准?爹爹无需这般忧虑,说不定过些时日,事情便有了转机呢。倒不如先想想现下的事情,比如……”她顿了一顿,笑吟吟道,“今日我应了那乞丐的要求,将他捡回了府里。如今想为他在府里谋个缺,只是不知爹爹肯不肯答应。”
谢无远便也笑了:“阿爹方才才与你说过的事情,你便当做了耳旁风。小心他又生气,罚你一个月禁闭,连大门也出不得!”
谢妙道:“你就尽会胡说!这次与上次不一样,爹爹才不会舍得。”
谢婴瞧见他们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头疼,心说当真是将这俩孩子宠得无法无天了些,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瞪了二人一眼,道:“人现在在哪儿?”
“叫方伯领去找人瞧大夫了。”谢妙笑道,“如今约莫是在偏院里,寻了间屋子躺着。”
谢无远瞧谢婴面色愈黑,赶紧告了声退,拉着谢妙扭头便跑。
谢妙“哎”了一声,被他拉着跑出了书房。俩人一前一后,紧赶慢赶地往外跑,一溜烟儿便消失在小院里。谢无远扯着谢妙一直跑出了走廊,这才停下脚步,板着脸训累得气喘吁吁的谢妙,道:“你的胆子倒是真大。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便往家里带,当真是不要命了?”
谢妙喘了半天的气,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听到这话,便故意露出委屈神色来,道:“怎么连你也训我?”
“没大没小。”谢无远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正色道,“若是之前你未曾被宵小掳去,倒也罢了。如今已经出过一回事情,怎可再如以往没心没肺,见到有人朝你哭喊求救,便乱发善心?你敢再来一回,我可是心脏都要被你给吓停了。”
谢妙摇摇头,对他道:“这个人不一样的。”
“不一样?”谢无远挑了挑眉,“你倒说说,这人与你平时救的那些,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谢妙笑嘻嘻道。她亲切地挽了谢无远的胳膊,将他朝着偏院的方向拽,“你去与我瞧一瞧,不就知道我救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了么!”
第68章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谢无远揪着眉头, 愁眉苦脸地被谢妙拽着,拉扯着随她一同走进了偏院。
46/53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