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玲一怔,确实,就凭骆亦迟现在的地位,没人敢惹他,谁会不知天高地厚的打他呢?
总不会是他自己打的,因为手掌印的方向完全不对。
骆亦迟没说是谁,但看他的神色,杜曼玲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难以置信,“你……你找到许满了?”
骆亦迟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浅的气音,没正面回答,也没完全否认。
杜曼玲惊疑:“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没忘记她?”
骆亦迟不置可否,意有所指道:“妈我认为你应该很了解我,毕竟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都是个长情的人,你还亲自印证过的,不是吗?”
杜曼玲心道,果然,骆亦迟还在因为许满而记恨她。
如果当初因为池柠的事儿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那么许满的离开,是让这颗种子彻底萌芽,爆发了出来。
他们母子之间因此产生隔阂,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一丝化解的迹象,她说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骆亦迟心里筑起的高墙,比北极的冰还要难融。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杜曼玲心里再痛惜再难过也无济于事,她不后悔曾这么做,她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局该怎么解。
骆亦迟真的要走了,“我给池柠打个电话,让她有空来陪陪你,妈,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
杜曼玲又叫他,但骆亦迟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自动屏蔽身后叫魂一样的声音,下了楼。
骆彦怀还在沙发上看平板,饭菜已经全都做好,热乎乎的摆了一桌。
骆亦迟:“爸你不吃饭?”
骆彦怀收好平板,往餐厅的方向走去,“等你呢。”
说着又望了眼骆亦迟身后:“你妈没跟着一起下来?”
骆亦迟:“她头疼,一会儿叫阿姨给她送上去吧。”
两人面对面做下,骆彦怀问:“跟她聊的怎么样?”
“颠来倒去就那点事儿,听得心烦,一会儿我走的时候跟安保说一声,再碰见表姨来,直接撵出去!”
看骆亦迟神色就知道聊得不愉快,家和万事兴,骆彦怀不禁替杜曼玲说起公道话来:“你也理解下你妈,她这么做,是想让你不那么冷心绝情。”
“冷心绝情?”骆亦迟冷笑,“你当初把我培养成整顿公司利剑时,怎么不说我冷心绝情?”
骆彦怀眉毛一挑:“那也不能当一个没有温度的人。”
骆亦迟不屑:“一把剑而已,需要什么温度?会砍东西就行了。”
把公司交出去之前,骆彦怀从没想到,骆亦迟会自我发展成会如今这个样子。
他端详着骆亦迟,不由思考,是当时离婚的刺激太大?还是自己将他逼得太狠?又或是两者都有,才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不经意暼见骆亦迟脸上的一个红印。
来时有吗?骆彦怀当时没注意,于是问:“你的脸……你妈打的?”
看样子又不是,楼上没传出异常动静,而且那巴掌印看起来不像是新鲜的,似乎有点时间了。
骆亦迟:“不是。”
“那谁打的?”
“许满。”
噔楞,骆彦怀的筷子掉到盘子上。
他不慌不忙的捡起来,“你和她见面了?”
“见好几次了。”
“她现在……”
“在连城。”
聊起许满,骆亦迟一改不耐的神色,语调轻快道,“没再婚,读了个博士,毕业了,现在在连大当老师,生活可盼,未来可期。”
骆彦怀肯定的点点头:“那挺好的,你找她是想……?”
骆亦迟正色:“复婚。”
说完,又强调一遍,“爸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骆亦迟还记得这件事,意外的是竟然坚持了这么多年,这有点出乎骆彦怀意料了。
他指指自己脸颊,“不顺利吧?”
骆亦迟苦笑一下,摇摇头,没回答。
没回答便是答案,骆彦怀心知肚明,不再追问。
吃完饭,骆亦迟去了公司。
他其实是想去找许满的,不说话,哪怕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许满现在对他抵触情绪十分明显,近不得,更碰不得,一点就着,接近她的想法目前看来似乎不切实际。
怎么办呢?骆亦迟只好忍住,为免频繁碰钉子惹毛了许满,他告诉自己,这几天不许去见许满,不要打扰她,让她安安静静的消消火卸卸防备,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去找她。
而许满这边连夜把租房合同给看完,气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合同上明确写了,只能退租,不允许转租,退租的话,押金和已付房租都不能退。
许满两眼一黑,识人不清,这是掉进黑心房东精心设置的坑里了啊!
5200块钱呢,难道真的要为了一时意气,让5200块钱白白打水漂?
从小就知道钱来之不易的许满,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决定为了这5200块钱,暂时屈尊,忍下这口气,一年租期誓要住满最后一秒!
后面这几天,许满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不注意,骆亦迟又来敲她的家门。
后来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她忧虑了,不仅骆亦迟没出现,连房东江淮也像消失了一样,没来骚扰她。
许满想,可能那巴掌把骆亦迟的自尊心给打跑了,他忙着追自尊心,所以没空来骚扰她。
这样正好,既然效果如此立竿见影,那以后如果再碰面,就再多打几下。
就这样,许满安安稳稳过了几天平静日子,直到开学。
第34章 死在一起。
新环境新气象, 许满适应能力不错,激情昂昂元气满满, 半周课程下来,学生们听课认真,同事们热情友好,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天晚上,许满照常备课,手机叮咚一声, 收到一条信息。
梁桓宇向她发来祝福。
【老师开始上课了吧?学生们有没有听话?祝许老师工作顺心,教育有成,桃李满园。】
好没感情的祝福。
许满回复:【梁同学,大四感觉如何?】
梁桓宇发来一个焦虑的表情。
【就那样吧, 要开始找实习了。】
许满:【你不是要考研?】
梁桓宇:【再说吧。】
梁桓宇返校那天,许满建议他如果要考研的话早做准备, 当时他就这样说的, 现在还这样说。
许满纳闷,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总感觉这孩子突然有了心事。
许满问:【不想考了?】
梁桓宇迟疑:【也不是。】
许满:【那是怎么了?】
梁桓宇:【没怎么, 就是突然有了点新想法】
许满:【有心事?】
梁桓宇:【也不能算吧】
说话支支吾吾的, 这几天还不直播, 是不是陷入了大四的焦虑迷茫阶段?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许满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 给梁桓宇指点迷津:
【放平心态, 条条大路通罗马, 你看我, 大学毕业两年才考的研究生。只要决定了出发, 什么时候都不晚啊梁同学。】
梁桓宇没回消息。
许满登上短视频软件,梁桓宇果然又不在线,视频更新动态显示一周前。
梁桓宇这人, 不说一天更新一次吧,至少三天内总会出一条新动静,一开学突然停更一周多,可能真的是迷茫得不知道方向了。
还是有机会再跟他好好聊聊吧。
时间还早,许满课备得差不多了,左右无事,借机刷起了短视频。
几天没打开软件,消息提示那一栏突然多了很多提醒,醒目的红色数字18过于扎眼,许满顺手点开,一看,用户A57G6D55点赞并收藏了她的多条视频。
梁桓宇提醒过许满,视频不能连赞,连赞会给账号降权,让账号限流。
她这个账号一共就发了9条视频,这位粉丝用户A给她的9条视频点赞收藏全来了一套,就差没评论了。
原来您不是人机啊。
那您是存心的?还是有意的啊?
许满不求在短视频领域有所建树,但账号被人为限流,还是很不爽的。
她气嘟嘟的从粉丝列表里找到这位用户A,用户A头像右下角的绿点亮着。
正好,在线是吧?
许满哐哐敲字,给这位热情的粉丝朋友发去一条私信:【感谢您的厚爱,连赞会限流,麻烦取消几个赞,拜托了,谢谢。】
消息刚发过去就显示已读,用户A说:【不好意思,第一次玩短视频,不知道会限流】
不说会不会取消,就道了个歉。
许满:【那现在你知道了】
用户A:【我很喜欢你的视频内容,很温暖很美好】
【你不开心吗?不开心我就取消】
许满:【嗯,取消吧。】
几秒钟后,用户A将所有的赞和收藏都取消了,一个没留。
用户A:【都取消了。】
【主播今天直播吗?想听你讲种花养花的知识,感觉能学到跟多东西。】
许满意外,没想到还真有人在她的直播间里学到东西了,立马对这位粉丝朋友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身为老师的自豪感和责任感也油然而生,激情回复:【播】
许满举着手机来到阳台,直播镜头对准前几天埋下的花种,有两盆已经发芽了,嫩嫩绿绿的尖儿从灰黑色的土壤里冒出来,许满指着它们说:“这株是向日葵,这株是波斯菊。”
话音刚落,屏幕自底下飘上来一个炫彩华丽的特效,钻石星光旋转而上,飘至屏幕中央,特效画面由近拉远,最后露出布灵布灵的三字灯牌,亮闪闪的画面定格,一秒钟后又消失。
然后又一遍。
又一遍。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
许满瞪大眼睛看呆了,她冷冷清清的直播间还有人刷礼物?
这在梁桓宇直播间才能看到过的画面,竟然在她这个无人问津的直播间里也出现了?
评论区用户A的评论夹杂在特效画面里:【不好意思,手滑,想试试能不能发,结果一不小心发出去了。】
许满都结巴了,“不是,大哥,你手滑刷一百个?”
“我退你吧?一个不便宜呢。”
用户A:【不用,就当是刚才冒昧连赞的赔礼】
说完,从右上角消失了。
许满:“……”
特效还在重复,直播间里顿时涌进来好多人,左下角评论跟着多起来,一条接一条。
许满无心看评论,等了一会儿,用户A一直没出现。
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变了又变,许满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觉得不真实,这礼物钱不应该拿,控制住情绪关掉直播,点进粉丝列表。
用户A已经下线了。
许满给他发私信:【礼物不敢收,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退你】
消息显示未读。
许满不踏实,一直开着短视频软件,隔一会儿看一下消息,一直到洗完澡要睡了,发给用户A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
也不知道这位大哥是什么心理,从没收到过天降横财的老实人许满,不仅没高兴,反倒忐忑了一晚上,觉都没睡好。
天一亮许满顶着个黑眼圈去上课了。
幸好今天的课排得不满,备课又做了充分准备,许满上午上完课,下午参加完教研组每周例会,跟同事一起去学校的咖啡店里买咖啡,忽然一辆私家车从对面驶来,擦着许满的脚尖停在她跟前。
许满本来可以无视走过,但因为那车子太过熟悉,她想无视都不行,身形一顿,脚底生根,无法前进了。
后排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妆容精致的杜曼玲的面容。
“许满,好久不见,我们能聊聊吗?”
许满跟骆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什么可聊的,摆出和善的笑容,礼貌拒绝:“不好意思啊妈……”
刚喊出这个称呼,转念一想,不对,该叫别的才是。
“阿姨,我现在有事,没空跟您聊天呢。”
说完推推同事的胳膊,催促她赶紧走。
杜曼玲伸长脖子,“小迟不知道我来找你,小满,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许满顿足,“那您就在这里长话短说吧,我赶时间。”
“我的话两三句说不完,这样吧小满,我约了一个西餐厅,就在学校附近,给我半个小时就行。”
许满粗略算了一下,半个小时,去掉来回路程时间,杜曼玲能跟她聊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分钟左右。
还好。
许满转头跟同事说:“我跟这位阿姨有些话要谈,你先去吧,不用等我。”
说完打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校园,拐上马路,过了两个红绿灯,停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前。
老张去停车,杜曼玲和许满在服务员带领下进了餐厅。
离晚高峰还早,西餐厅午休刚结束没多久,偌大的餐厅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
两人在靠窗一个位置落座。
杜曼玲熟练的点了几道菜,到许满的时候,许满说:“谢谢阿姨,我应该很快就走了,不需要再点我的菜了。”
转头对服务员说:“给我一杯白开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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