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看着女儿,深深叹息,将其揽进怀中,柔声安抚:“婉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有用没用,不该是这样定义的。”
秦婉清抬起头,一脸的迷茫:“那应该怎么定义?”
白薇坐下来,语重心长道:“人活着都需要一个信念,而不同的人内心的信念自然也会不同,对于我来说,有你有你爸爸以及身后和睦的家人,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你知道的,你外公家也好,爷爷家也罢,他们都是非常温馨和睦的,我这一生,可以说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可是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是像我们这样的……洋洋这半生,走得很不容易,可是他看上去依然是个开朗的好孩子,那是因为,在他支离破碎的家庭环境里,出现了一个你。对于他而言,你就是他活着的最大信念,所以他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好好的,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和动力。”
“你怎么知道这些?”秦婉清狐疑。
白薇弯了弯唇,抬手捏了下女儿的脸:“蠢丫头,你以为你爸妈真的不管不顾的就将你交出去啊?就算是看着长大的人,最终关系破裂的案例也不少,不弄清楚,我们怎可放心将你交给他,你爸又怎么会为了那些事去劳心劳力,甚至可以说是在冒险?不是我们自私,而是现实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们能做的就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秦婉清紧抿唇瓣。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有想过自己对于楚成洋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去换身衣服。”白薇轻拍秦婉清的肩,“我们去医院。”
-
到医院时,秦婉清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先去跟主治医生了解了情况,后才去往了病房。
秦婉清进到病房之际,里面只有楚成洋一人,先一步过来的白薇以及之前一直在的秦鹤已然不见踪影。
似乎是知道她要来,病床的一头立了起来,楚成洋正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他脸色微有些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身上穿着大号的病服,头发看着很顺,细碎的刘海微有些长,稍稍遮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破碎感,而眼角的那颗泪痣在当下的状态之中,又为他加深了一层忧郁。
阳光痞气大男孩,爆改成羸弱少年模样。
秦婉清抿着唇走上前,伸手比了一个二,说道:“两次了。”
莫名的开场白,突然到楚成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愣看着她,眼底是明显的茫然。
秦婉清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好心解释:“两次住院我都是从我妈那儿听到的。”
明白过来的楚成洋,失笑解释:“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是没来得及,还是你压根就没想过要跟我说?”秦婉清压根不信这套说辞,“事发的时候没来得及,那事后呢?也来不及?现在有我妈告诉我,要是以后他们也不能及时得知呢?那我是不是会在某一天突然接到医院打给我的电话,问你是某某某吗?楚成洋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十分危急,还请尽快来一趟?”
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也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倔强的没让掉落。
楚成洋脸上的笑容微僵,抬手抹去她眼睛的泪,心疼又满含歉意道:“对不起。”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而她积蓄在眼眶未掉落的泪,更是滴到了他的心间,似炙热灼烧,滚烫得发疼。
此时此刻,面对控诉指责,千言万语他却也只道出了一句无用的“对不起”。
“我不问你在做什么,去了哪里,是相信你,觉得你可以处理好一切。”秦婉清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轻声细语说,“可是你没有做到,依然还是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楚成洋紧抿住唇,无从解释,无力辩驳。
她说的所有,他都认。
这态度,这模样,秦婉清也没法真正生气,更多的是心疼。
发泄了两句,心底的那股怨也就消了不少。
“到底是怎么伤的?谁伤的?那人现在在哪里?”担心楚成洋还不肯说,她赶紧补了一句,“你说的,事情结束后所有的都会告诉我!”
他的信用度已经这么低了吗?
楚成洋无奈:“没说不说。”
秦婉清冷哼,眼神一瞥,高傲仰头:“这还差不多。”
“在叔叔和暮神的帮助下,我们查到了楚长风设计那一场车祸害得我母亲至今都没能醒过来的直接证据,楚长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来找我谈判,说只要我愿意毁掉手里的证据,他同意将公司交到我的手上,我没同意,他负气离开。几天后,我正在跟律师商讨这件事的处理,他拿着一把长的水果刀冲了进来,当时太突然太快,没反应过来,不过那一刀被楚亦辰挡了,我身上的伤是他发疯一时没制住有的,都不在要害。律师当即报了警,将他带走了。”
楚成洋三言两语讲述事情经过,秦婉清却深知其中必然隐去了很多惊险,不然也不会让她和白薇一直在云暮的别墅里不出去。
很明显,这是在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楚亦辰为什么要帮你?”她狐疑。
楚成洋摇头。
他醒来后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那他伤得重吗?”
“距离心脏就差了一厘米。”
秦婉清一惊。
这是奔着夺命去的,若是那一刀扎到楚成洋的身上,她不敢想后果。
楚亦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应该跟楚长风是一伙的吗?
为什么会在关键的时候冲出来替楚成洋挡住这致命一击。
又有什么目的?
“你有去看过他吗?”她拧着眉问。
“看过,也问过。”楚成洋微叹,“他什么都没说。”
“没跟你提要求?”
“没有。”
“补偿什么的呢?”
“没有。”
“也没有为楚长风求情?”
“没有。”
都没有!
难不成他是个好人?
秦婉清咬着唇瓣,对这样的猜测难以接受。
他们全都看走眼了?
不应该吧?
那眼前已将发生的事又怎么解释?
“他的病房是哪间呀?”
楚成洋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想去看?”
秦婉清没隐瞒,点下了头。
“不要一个人去。”楚成洋叮嘱完,如实说道,“他就在隔壁。”
“放心,我有数的。”
她秦婉清又不傻,怎么会单枪匹马跑去见目的可能不纯的人?
不过,就在隔壁的话……
瞧那一幅信心十足的模样,楚成洋唇角上扬。
“婉婉。”他轻唤。
“嗯?”秦婉清收回思绪,看过去。
“疼……”
有气无力的声音,配上他苍白的面容,虚弱得好似有些坐不住。
秦婉清瞬间慌了神,起身,不知他的伤具体在何处,想碰又不敢,手足无措问:“伤口疼?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来了也没用。”见她火急火燎要出去,楚成洋忙出声叫住,“这几天只能忍着。”
伤是实实在在的,疼也是真的,只是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这点儿疼都忍不了。
“那怎么办?”秦婉清犯愁,“不然让医生打一下止疼针什么的?或者开点儿止疼的药?”
楚成洋笑眯眯看着秦婉清,不去看他的脸色,模样倒是有几分往日的模样。
痞痞的,稍有些欠,不过并不讨人厌。
“过来抱一下。”他温声道。
秦婉清一怔,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抱一下。”楚成洋重复。
秦婉清恍然明白过来什么,眯起眼眸,透着危险的光:“所以疼是假的?”
“不是。”楚成洋皱了下眉,“是真疼。”
秦婉清站在原地,盯着楚成洋半晌,长叹一息:“算了,你是病号。”
她上前,弯下腰,害怕碰到楚成洋身上的伤,小心翼翼地靠近。
楚成洋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她更是不敢动了,身子僵得比石头还硬。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身边的不说话也不动,就好像睡着一样。
不是吧?
这也能睡?
良久,秦婉清微微动了下僵硬得好似不是自己的身子,垂眸瞧见楚成洋闭上了眼睛。
“好了吗?”她问。
没有回应,于是又问了一次:“楚成洋,好了没?”
???
真睡着了?
秦婉清抱着楚成洋肩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放下自己的手,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小心移开,缓缓直起酸软的腰,长长呼气。
就这一小会儿的时间,给她整出了薄汗。
缓了缓,秦婉清俯身替楚成洋盖好被子,之后坐了下来。
安安静静待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向着旁边的病房而去。
推门进去之前,已经将手机里的录音打开。
初见楚亦辰,秦婉清觉得这个男孩周身裹挟着阴郁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再见是在机场,他给她的感觉依然不太好。
他做事好像随心,又好像每一次都有自己的目的。
总之,秦婉清看不透他。
“秦小姐,我知道你会来。”
楚亦辰的声音,听上去比起之前虚弱不少,可见伤确实很致命。
秦婉清面无表情,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距离病床不远不近处坐下。
“谢谢你。”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楚成洋挡了致命的一刀是事实,这一声谢都是应该说的。
楚亦辰抬眸看向外面,似笑非笑:“秦小姐的谢,只是头口上的吗?”
果然!
秦婉清心中一沉,他不是没有目的的,当即谨慎起来。
“秦小姐,你好像又紧张了。”
楚亦辰唇角微勾,神色漫不经心:“你是演员,演员不应该在何时何地都维持自己对外的人设吗?秦小姐的反应,让我觉得你的演技似乎有些对不起大家的那些称赞。”
楚成洋说他问过,对方没说目的,现在又对她说这样的话,很显然,他不是没有,只是当时的人不对。
秦婉清索性也就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秦小姐都会给吗?”
“那得看是什么。”
“秦小姐,你的父母很恩爱,你的家庭和睦到让人羡慕,你随手可得的,或许是别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的,你真的很幸福,幸福到……让人想要摧、毁。”
楚亦辰的声音,平静而晦暗,无情绪起伏,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而就是这样的他,说出的话犹如正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无意间就会冲出来咬你一口。
“别害怕,那只是我最初的想法而已。”楚亦辰微笑着,“美好的东西,不一定要毁掉,也可以拥有,不是么?”
秦婉清紧紧拧眉:“人活着有一品质在我看来是必须得具备的,叫做自知之明。”
楚亦辰依然笑着:“秦小姐,你很有意思。”
秦婉清不予理会。
“可是,我哥他欠了我一条命诶,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见到的兴许就不是活着的他了。”楚亦辰又说,“当时在现场的人不少,相信也有用手机记录下来的人,这救命之恩,是抹不去的。难道说,在秦小姐的眼中,我哥的命比不上你的个人情感?”
“楚亦辰!”秦婉清冷笑,“你不喜欢我,你的目的只是要分开我们。你所谓的救命之恩只是你用来要挟的筹码而已。这一切应该是你一早就算计好的,包括楚长风的行凶,或许这当中也免不了你的推波助澜。能够让计划稳步进行,在你的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她只是感情上反应有些迟钝,加上平时生活比较舒服,不太喜欢动脑去思考这些事情,可这不代表她傻。
这番话令楚亦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但也仅是一瞬间的。
“不愧是秦鹤的女儿,你很聪明。”他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秦小姐,这世上,你真的相信有所谓的真爱存在吗?我哥对你的好,你觉得真的是无所图的吗?”
“神经病啊!”
忍无可忍,秦婉清终究是丢掉了自己的高素质。
“我觉得你可能伤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才是你该去检查的地方。”
“呵……”楚亦辰笑了笑,眼神莫名。
秦婉清只觉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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