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太危险!
“楚亦辰,有句话送给你。”秦婉清站起身,面上一派镇定,“不作就不会死,楚长风垮了,你又救了楚成洋一次,日后可衣食无忧,奉劝别动那些歪心思,言尽于此。”
留下话,转身离开。
出了病房的门,那一直压在心口的沉重才消失。
秦婉清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垂眸看着,自嘲似的笑了笑:“还好,我是一个演员。”
这一次虽然一开始不过关,好在后面稳住了。
在目的不明的人面前露了怯,日后怕是就将变成被攻击的弱点。
-
整个下午,秦婉清都守在楚成洋的病房,困了就趴在病床边睡一会儿,醒来发现楚成洋还在睡,也就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待她彻底清醒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病房内只亮着一盏小灯。而楚成洋,不知谁给拿来的电脑,他正看着。
“经常皱眉,小心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个老头。”秦婉清依然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仰着脑袋望着他。
楚成洋转过视线,眉宇苏展开来:“人都是会老的。”
“那可不一定。”秦婉清用手撑着脑袋,慢慢悠悠说,“以后你要是比我老太多,那我就不要你了,毕竟我颜控。”
楚成洋笑:“不要我了,那要谁?”
秦婉清想了一想:“找一个帅气乖巧的弟弟?”
“嗯。”
“你嗯什么?”秦婉清不明所以。
“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
楚成洋没解释,转而问:“饿了吗?”
不说没感觉,这一提起还真是有点儿。
楚成洋是谁啊,几乎是跟在秦婉清身后长大的,对于她的一些小动作以及脾气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清楚,一瞧就知道怎么个情况了。
“桌上有晚餐,阿姨刚送来的,看你在睡,没叫你。”
秦婉清回头,当真看到了放着的保温盒。
“你吃了吗?”她问。
“没有。”
“那正好,一起吃。”
秦婉清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走向不远处的桌子,打开保温盒,将里面的饭菜都端了出来。
不出所料,是两个人的分量。
秦婉清回到病床旁,安置好小桌,将饭菜一一摆上。
先盛了一碗鸡汤给楚成洋:“这肯定是我妈专程给你炖的,快尝尝,多喝点儿。”
给过去的同时,秦婉清又想到楚成洋身上有伤,兴许自己会有不便,在楚成洋伸手接的一瞬又将手收了回来,拿起勺子:“我喂你吧。”
楚成洋颇为意外,也未拒绝好意。
秦婉清没照顾过人,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给喂到身上去了。
楚成洋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她的婉婉,一直都是如此温暖的人。
一碗鸡汤喂下,秦婉清又喂了些饭菜,是楚成洋再三拒绝,她才停手,坐下,自己吃了起来。
一想到刚刚自己的那一番动作,秦婉清便有些雀跃道:“真该录下来让我妈看看,让她总说我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是照顾别人了。让她小瞧我,哼!”
楚成洋顺着说:“刚刚没想起。”
“是啊!”秦婉清鼓了鼓腮帮子,“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去。等下次,下次一定录!”
楚成洋自喉间发出一个满含笑意的“好”字。
吃过晚餐,收拾好餐盒,秦婉清坐下来,看向外面漆黑的夜:“我妈他们来有说什么吗?”
“他们就在附近,有事打个电话,几分钟就过来。”楚成洋伸手拉住秦婉清的手,捏了捏,“不用担心,楚长风出不来,危机也都解除了。”
秦婉清忧心忡忡:“真的吗?”
楚亦辰那些莫名奇妙的话,还在她心间回荡着,隐隐泛着不安。
楚成洋稍一用力,秦婉清顺势坐到了床边,投去疑惑的神色。
“去见楚亦辰了?”是问话,然楚成洋的语气里几乎没有问的意思。
秦婉清没想着隐瞒,点下了头:“他说让我们分手,还说你看中的其实不是我,是我的家庭。你之前跟我说楚长风是突然冲进来的,像是发了疯一样,我觉得……他着状态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丧失了理智。”
“嗯。”楚成洋点头,“他当时的状态确实是有些问题。”
“你说有没有可能刺激他的就是楚亦辰?”秦婉清大胆猜测。
“不排除。”
楚成洋他们也曾想过这个,只是没找到证据。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他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包括他救你应该也在算计之内,这要是真的……”秦婉清抿了抿唇,咬着牙说,“那他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自己的命为赌注的疯子!
“所以,要离他远一些,知道吗?”楚成洋轻轻捏着秦婉清的手,柔声叮嘱。
“嗯。”
就算不说,她也不会往上凑的。
“婉婉。”楚成洋轻唤。
秦婉清抬眸。
他唇角上扬:“我们做一个约定,好吗?”
“什么约定?”
“无论何时何地,都以自身安危为重,以照顾好自己为首要。”楚成洋观察着秦婉清的神情,用极为温柔的嗓音追问,“好吗?”
秦婉清面露狐疑之色:“是我们彼此都?”
楚成洋点头:“我们彼此。”
沉默半晌,秦婉清说:“好。”
正好她也想找机会跟他说一说这个问题,不然总是突然事故,她的心脏可经不住吓。
还算他自觉!
-
楚成洋的伤不算重,三天的时候他就想出院了,被秦婉清强硬的态度又留了两天。
也正是他出院的这天早上,秦婉清去了一趟看守所,见了楚长风。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楚长风苍老了不少,鬓间多了白发,整个人看上去颓废、萎靡。
看到等着的秦婉清,他神色明显一怔。
“怎么是你?”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到有些难听,似沙漠里的植被长时间没接触到水源干涸得即将死去的状态。
“是我,很意外吗?”秦婉清眼神透着凌厉。
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恨的,也十分不解,一个父亲为何会自私到这样的地步?
“楚成洋呢?”楚长风问,“他怎么不来?”
秦婉清淡漠问:“他为什么要来?你觉得他稀罕来见你这个想要他命的人?”
“我是他老子!”楚长风恼怒道,“他做的这些事是在弑父!他在弑父!!”
“呵……”秦婉清被他这无赖的模样给气笑了,“你说你是他的父亲,这么多年,你尽到过一丝一毫做父亲的责任吗?你都带给了他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他是你的儿子,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冷血无情的父亲,给不了他什么也就算了,还想要摧毁他所拥有的一切……你恨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的痛恨他的存在?!”
楚长风忽地冷静下来,如鹰的一双眼紧盯着秦婉清,突然就笑了:“你是来替他讨一个公道的?他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啊,一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懦弱地躲在别人的身后,当一只缩头乌龟。”
秦婉清咬了咬牙,双手紧握拳,深深平复自我呼吸,冷静问:“你确定你说的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楚长风笑得无声,神情癫狂,“小时候不就被绑架了一回,回来之后不吃不喝好几天,差点儿就没了,他当时怎么不干脆直接没了,免得看着刺眼。”
他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儿子,而是仇人。
难以想象,楚成洋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难怪,他十八岁那年要搬出去自己住,也难怪陶阿姨从来不阻止。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跟地狱有什么差别,每一秒都是煎熬。
秦婉清的心很疼,疼到有些喘息困难。
她握拳的手轻颤着,整个人在失控边缘徘徊。
“他被绑架,难道不是你身为父亲的失职吗?”秦婉清深深呼吸,努力维持冷静,“你至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悟,你简直枉为人父!”
“谁知道他是不是老子的种!”楚长风冷哼。
秦婉清心一颤,失了言语。
胸腔大幅度起伏,身子轻颤,指甲嵌进肉里也全然不在意。
她猛地站起身,抬起的手抖了又抖,僵持近两分钟,大力甩下,夺门而出。
站到看守所外面,抬头望着湛蓝天空,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有怀疑,可以用很多种方法去验证,可是楚长风都没用,他就是厌恶楚成洋的存在,觉得楚成洋活着就是错的。
幼时被绑架,当时的他得有多绝望啊!
可是他的父亲,不想着救他,却在盼着他去死。
她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肮脏至此。
收回仰望的视线,看到款款而来的人,秦婉清小跑过去,撞进来人的怀中,风雨飘摇的身子一下子找到了避风港。
她哽咽问:“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秦鹤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无声安抚。
“那楚成洋他——”
“他是楚长风的儿子。”秦鹤抬眸看向看守所的大门,深深叹息,“楚长风在意的,也并不是楚成洋的血脉,而是楚成洋的存在挡了他的道。早在楚成洋出生之后没多久,陶绾便将一些东西暗中转给了他,这些年,他们夫妻看着还不算太僵,那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当年的那一场绑架,背后的那只手其实是楚长风!楚成洋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血迹斑斑,差点儿都没能抢救回来。自那之后,好似受了刺激,他便不再开口说话,后来……”
顿了顿,秦鹤又接着道:“后来,你妈妈说你跟他差不多是同龄,小孩子之间说不定能交流,阴差阳错的,还真有用,之后你身后就总是会跟着一个小跟班。”
在秦婉清的记忆中,是有这么回事。
只是当时妈妈说的是,带她去看一个生病的小哥哥,并不知道是绑架。
回忆起往事,秦婉清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
“好孩子,别难过了。”秦鹤安抚道,“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心疼他就好好待他,别总是使小性子,折腾他。”
“谁折腾了?”秦婉清红了脸,往后退一步,一跺脚,转身快步坐进车里。
秦鹤看向一旁拿着相机的黑影,抬手示意跟来的司机,而后回到车里。
“陈叔呢?”秦婉清见父亲身后没跟着人,透过玻璃窗向外张望。
“去处理一点儿事,一会儿就回来。”
秦婉清当即明白过来,皱了皱眉:“被人拍了?”
“没事。”
“哦……”
她爸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
做完一系列检查,已是中午。
楚成洋回到病房,看着一片空荡出神。
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他回头。
“婉婉临时有事,可能会晚点儿过来,我们先回去。”白薇看出楚成洋的心思,也明白他的期待。
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人,那点儿小心思在她眼看来是再明显不过。
“好。”楚成洋转身,“谢谢阿姨这些日子的照顾。”
“都是一家人,说谢就太过见外了。”白薇笑说,“这么客气,要是叫婉婉听了去,可是会不高兴的。”
被长辈这么直白地调侃,楚成洋赧红了脸,笑了笑。
来到停车场,看到停车位的车换了一辆,不过车牌是他们家的,白薇眸光闪烁,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楚成洋一直在医院,并不知晓白薇开来的车是哪辆,见她上了车,自然而然打开后座车门。
“嗨…”秦婉清笑脸盈盈,眉眼弯弯,眼眸清澈,挥手,“好久不见呀,哥哥。”
一声久违的,软糯的哥哥。
楚成洋像是被闪电劈了,僵在原地,眼神呆滞。
白薇回头,狐疑的视线落在秦婉清脸上,随后转向秦鹤,无声询问:这丫头今天抽什么风?
秦鹤笑着摇头。
“哥哥你怎么啦?”秦婉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声声“哥哥”,带给了楚成洋多大的冲击,亦或可以说,就算知道也依然会我行我素,只因她想,“哥哥你怎么还不上车?”
楚成洋喉结滚动,抓住车门的手无意识用力收紧,咬着后槽牙,面上保持着一丝微笑,深邃晦暗的神色看着秦婉清。
良久,抬脚上了车。
“哥哥,你今天检查怎么样?”秦婉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成洋握紧拳头,紧了又紧,克制着身体的躁动,努力用正常的嗓音回道:“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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