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了个弯,很快驶离清和宫外蜿蜒的胡同小道,进入宽阔的主干道。
既然不是公事的话,那么就是私事了。
是因为那位新少奶奶吗?
难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
甘叔想。
跟了谢之彦二十多年,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却门儿清。
他知道谢之彦表面虽然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不过是个未过而立之年的人。过早成熟,独当一面,但是他也有人的七情六欲。这些烦恼忧愁喜悦爱欲,不是清和宫的大门能关上的。
直觉告诉他,谢之彦提前一天结束会议赶回来,大概也是因为此。
谢之彦的性格这样直,不讨小姑娘喜欢也是意料之中,需要想个办法才是。
毕竟他们少爷这么一把年纪,好不容易领了证,总不能让少奶奶跑了不是?
想到这,他将车速放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先生,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若是从前,他一定会先回一趟公司。
谢之彦看了眼时间。
甘叔立刻插了一句:“少奶奶可能已经在家等着您吃饭了,您看……”
不说这句话还好。
说完之后,车内的气氛似乎更凝固了。
只见车后的谢之彦极明显的拧了一下眉,然后道:“回公司。”
甘叔:“……”
*
甘叔担心的其实没有问题。
确实是因为温明舒。
早上,谢之彦像往常一样在五点醒来。
很快,一种不适感在身下蔓延。
昨晚的事情在不可抑制地脑海里复现。
本以为是一次浅尝辄止的尝试,但是过程比他想象中的要愉快的多,也要完整的多,准确的说,是愉快和完整到了极致。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极致的快乐。和从前体验过的快乐,都不一样。
她比想象中更配合他,好像知道他需要什么,就毫不吝啬地奉献出什么。
一种想要沉醉其中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他偏头看了一眼。
身边的温明舒还在熟睡,清浅的曦光下,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晚香玉,分外的惹人垂怜。
很快,他将目光挪开。
他怕再多看一眼,就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非常迅速地起床,去楼下的盥洗室冲澡、然后穿衣、洗漱,踏出房间。
但是事情的发展,第一次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起初他以为,只要走出这间卧室,一切就复归往常。后来晨练的时候,他想只要投入工作,一切就复归往常,直到到了正午时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她,想到那个荒唐的傍晚。
平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某种失控。
不得已之下,他又去了清和宫。
就算如此,结果也远远不如预期。
看似短暂的平复心绪,实则是他努力压制的结果。虽然在清和宫,虽然是在打坐静心,但是比他高强度工作一整个下午还要疲惫。
现在呢……
要回去加班吗?
他还要躲多久?
甚至直接忽视了甘叔说的要陪她吃饭的事情。
要怪,也是他自己贪得无厌。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车子朝着公司的方向已经跑了一会。
就在那个十字相汇的路口,沉默的车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还是回家吧。”
甘叔:“啊?”
“哦哦哦——”
反应过来谢之彦的意思后,甘叔立刻将车子调转方向,同时加大马力,飞速地往回走。
同时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谢之彦的情绪虽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但是也没有差多少。
更多的是处于一种暂时妥协的状态之中。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少爷转了性,但是一个计划还是在他脑海中生成。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极快,璀璨的流云在橘黄和淡蓝中交替,最后慢慢调整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深蓝色。
车窗外,灯火渐渐升起,风景迅疾变化。
车子在既定的道路上行驶,方向是回家的方向没错,但是谢之彦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快,他的感觉成了真。
车子不是停在家门口,而是一家花店门口。
谢之彦缓缓抬眸。
接着,看到甘叔目光里极明显的躲避。
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心虚却一点儿都不真诚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开、开错方向了。”
“不过,来都来了。”只见他摸了下鼻子,建议道,“先生要不要带一束花回去?”
第20章 明婚。
人员重新安排之后,设计部又重新运转了起来。
魏理重新联系到赵仪,已经是一天之后。
他本以为赵仪请假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没想到本人真的在医院。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被吓得。
赵仪的表哥和温氏有合作,这么些年来,利用盘根错节的关系,给他们带来了不少职务之便。也因为这层关系,让赵仪觉得,就算是诽谤温明舒也无关紧要。
他以为温明舒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大小姐,大概率查不出来造谣的源头,就算真的查出来了,告到温若成那里,有他表哥的关系,也不会拿他做什么。
他在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温明舒算什么,就敢这样随随便便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哪一个女孩,不在乎和爱惜自己的名声?对于她尊严的攻击无疑是最有效而省力的方式。
可是他没想到,温明舒背后的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帖子发出来没多久,在还没有达到预期热度时,就被对方扒到了源头。不仅如此,短短几个小时,将他的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全部了解清楚。
刚接通电话的时候,赵仪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可对方语气干练,一字一句,像是手握一柄锋利短刀,正中他的软肋和要害。
最后,对方警告他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他的工作,以及他表哥的生意,全部都会影响。
起初他还抱有幻想,直到接到表哥的电话。
“不要招惹温明舒。”
“她背后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而此时,对方已经不只是语言威胁,而是直接中断了表哥的一个项目,表示自己的“诚意”。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人所能触及到的东西,是他不可想象的。
一阵恐惧。
当晚,赵仪直接发烧到三十八度,早晨起来后,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头痛欲裂的程度加剧,直接去了医院挂水。
魏理:“赵组长,所以现在,我们……”
烧了一整天,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第二天,他才从魏理那里了解到设计部现在的情况。
他的位置被人顶替,以前所占有的权利和薪资,都要打个折扣。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先忍气吞声着嘱咐魏理:“不要招惹温明舒。”
……
这一波整顿顺利,也算是了了周君漾一桩心事。
打破原来的任命僵局后,设计部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许多之前被否掉的优秀方案,也获得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但是前三个月结构不稳定,还需要协调观察。赶在问题出来之前,温明舒赶紧给周君漾请了个假,趁着这个空窗期,去看巴黎的冬秀。
刚好陆悠还有两天的假期,两人便筹划起来去巴黎的行程。
“之前定的那个大衣和裙子应该已经到了,这次去肯定能拿回来?”
“你们领导让你提前一天回来加班?搞咩呀?那肯定不行,听说今年的舞会盛大程度百年难遇!这次不去,下次只能带着孙子去了!”
“而且四年一次的法拍大会也在那几天,之前看中的好几款首饰这次都会展出!你必须帮我挑一挑。”
谢之彦进门的时候,温明舒正在岛台旁打电话。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她整个人的状态很放松,从语气都能听出来的轻快。
听语气,起初对方还在纠结犹豫,而经过温明舒一通撒娇发嗲加卖萌后,对方似乎已经妥协。
大概是因为聊得高兴了,此刻的温明舒放下手中的水杯后,用手一撑,坐在中央岛台的空旷地方。
她坐的位置很靠后,白皙修长的双腿垂下来,像是荡秋千一样来回晃。
卫姨听到开门声,过来照应,看到谢之彦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
“谢先生,您怎么……”
买了这么多花?
整整一大把大马士革玫瑰,简直是把花店搬空的程度。
卫姨飞快地思考。今天是他们的什么纪念日吗?还是什么节日?
明明太太没有嘱咐,她的晚饭都是按照日常的菜系做的。
那么就是单纯地想要给太太送花?
这样想着,她立刻将目光转向正在岛台旁边打电话的温明舒,刚准备开口,却被谢之彦打断:“卫姨。”
“客厅花瓶里已经插花了吗?”
卫姨转头看了一眼,解释:“对,太太每天都让人送不同的花过来,今天送过来的是玉簪。”
果然,之前的大马士革玫瑰早已经被换掉,现在里面插着的,是一串洁白的玉簪。
谢之彦:“……”
每天送不同的花?
原来她也没有那么钟情于玫瑰。
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
玫瑰在他的意识中,本就是一味疗效很好的中药而已。
疏肝解郁,温胃健睥。
不必有什么象形意义。
谢之彦冷静地给自己解释。
他沉默了一会,深邃的目光暗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将花递给卫姨:“甘叔朋友花店转手,帮他解决一些负担。”
卫姨:“?”
我好像没有问先生您为什么要买花吧?
这个解释就,挺突然的。
这会儿温明舒的电话也差不多打完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刚进来的谢之彦。
本来想从岛台上下来同他打个招呼,但是低头一看。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今天不仅没有穿袜子,甚至没有穿鞋。
别墅里有地暖,冬天的温度一直保持在二十多度,和陆悠打电话打得出神,直接忘记了要穿鞋子。
谁知道今天的谢之彦,会回来得这么早。
还这么的悄无声息。
谢之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目光短暂停留后,他慢慢走了过去。
温明舒忽然一阵紧张。
她实在是不想让谢之彦再次替她穿袜子。
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几秒后,她忽然抬起眸子,决定主动开口:“谢之彦。”
男人看她一眼。
只见她眼睛眨了眨。
亮晶晶的眼眸,在冷光灯的照射下,像是有蝴蝶在里面飞舞。
“我好像忘记穿鞋了。”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说完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她的拖鞋就在那个地方。
谢之彦看了她一眼,深沉的目光中透出几分耐人寻味。
接着,只见他眸光动了动,答非所问:“你明天要去巴黎?”
温明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一句:“对。”
“好。”
温明舒:“?”
好什么好?
她只当他是答应帮她抱下去。
实际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温明舒只觉得自己的腰被轻轻揽了一下。
鞋子在她非常近的距离处,转个身走两步就能到,要不是怕谢之彦,她赤着脚两秒钟就能过去。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她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一个力道托了下,指腹上的力量,熟稔地划过腰间,再然后,整个人都被横抱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将她抱去沙发的位置,而是准备上楼。
清冷的气息漫入鼻腔,她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语气惊讶又紧张:“去哪儿?”
“回房间。”
温明舒人都傻了,这个点,回房间干什么?
等到了卧室,他的下一句才说出来:“我们之前说过,一周两次最好。”
“今天已经是周六。”
温明舒:“???”
她觉得自己噎了一下,睁大眼睛,用一种“谁家好人天天做”的崩溃表情看着谢之彦。
他的表情倒是镇定。
俨然一副教导主任的严肃模样,像是盯着温明舒这个不合格的同学,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业一样。
温明舒只觉得脸上一阵红晕,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间隔是不是短了些?”
“你明天出发?”
温明舒点头。
她和陆悠约好了,中午的飞机,直达巴黎。谢家有私人飞机,但是动用私人飞机需要谢之彦签字,她觉得麻烦,不想事事都和他打招呼,所以买了国航的头等舱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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