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餐吃得心满意足,因为酒精而带来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
等到温明舒洗漱、护肤,换下酒会上的衣服,选择一件更舒适的羊毛裙后,侍应生已经将东西全部提了上来。
将近一百多款,无一不是……对戒?
“婚礼需要,你先看看。”谢之彦说。
她还以为他对这事不感兴趣,本来都准备让陆悠帮她一起挑一挑得了。
没想到他竟然专程带着她来买对戒?
侍应生小哥耐心地同她介绍。
“美丽的小姐,这些对戒都是专供王室的特款,有钻石镶嵌、整颗宝石切割的排钻,还有黄金雕刻,您看您想要哪一种风格?”
说罢,将最新款的对戒在她面前一一展示。
温明舒看过,没有在哪一款停下来。
她觉得这些对戒好看是好看,就是素了些。
上面镶嵌的钻石,还不如她日常戴的那款大,也没有那么亮。
侍应生小哥似乎看出了温明舒的心思,连忙解释:“温小姐,对戒是日常带的,所以款式多以简洁大气为主,要是太重、太夸张的款式反而不适用。”
温明舒“哦”了声,端起身边的果汁喝了一口。
然后不紧不慢地道了句:“简洁倒是真简洁,大气还真的没看出来。”
小哥:“……”
谢之彦轻轻地靠着柜台,很轻的勾了下唇,然后到:“把那一款拿过来吧。”
小哥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心领神会,去楼下提货。
这次他带来的东西,和之前的东西都不一样。
外包装不再是精致璀璨的白色方盒,而是一个古铜色的小型漆器盒。
“这本来是晚场拍卖的东西,既然谢先生提到了,就拿给温小姐先看看。”
打开的一瞬间,温明舒便觉得眼前一亮。
因为这是里面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抛去传统的银环或金环打底,而用十二颗细小的沉香木串联而成,每一颗都打磨到极致的完美,众星拱月般的守护者正中间那颗红的仿佛滴血的髓玉。
“这是来自两百年前的老沉香雕刻而成的天然香木对戒,总共十二颗,正中间则是红髓玉切割,起点睛的作用。”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是一个很神奇的数字,是一个轮回,是生生不息。
极致的审美底色,加上标签上高达八位数的起拍价,让它直接脱颖而出。
温明舒承认那一刻自己被惊艳到了。
接着,她在侍应生的帮助下试戴。
本就白皙透亮的手指,在老沉香独特的颜色衬托下,更显得肤若凝脂,嫩似管葱。
这对中式古典的对戒,适合温明舒,也适合谢之彦。
他的气质本就矜贵冷清,任何一款普通的戒指在他身上总是有种黯然的不称合性,但这一款完全不同,像是古老沉静的森林,包裹着他矜贵典雅的气质,轻易便让人生出一种贵不可攀的徒然和妄念。
在后续的解释中,温明舒才清楚,原来这是从前中国皇室的珍品,之后流入欧洲王室,最后被大名鼎鼎的V.D收藏。
了解了这组对戒的真正分量,温明舒表面上假装淡定,背地里却有些紧张:“谢之彦!这么贵重的东西,在这里买卖真的合法吗……”
耳边传来浅淡笑意。
下一秒,谢之彦压低声音解释:“这是私人藏品,买卖合法。”
温明舒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灯光,再次细细打量这组对戒。
侍应生询问谢之彦是否需要带走,毕竟这是本次拍卖会期待值很高的藏品,如果是一口价,那么价格还要翻个几倍。
“包起来吧。”
谢之彦屈指敲了下柜台,示意自己已经决定。
面对侍应生小哥眼神里的不确定,他给出了解释:“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不算贵。”
走出V.D大楼时,温明舒还有种不真实感,甘叔看到她手上提着的盒子,也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过程还算顺利。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个前调。
重头戏,还在后面。
*
收到陆悠消息时,温明舒还在谢之彦的车上。
陆悠:【你这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
温明舒:【还不是因为那个谢之彦,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带着我买对戒】
温明舒:【你敢信,就这么小小一对,要八位数,简直就是可怕】
陆悠:【……】
她好像被秀到了,但她不敢说。
温明舒:【你先下楼吃个饭,我定的客房是a la carte,就餐不受时间限制,我应该很快就到】
看到这一条,陆悠打了一段话。
最后却还是全部删除,只回了一句:【好】
她没有告诉温明舒,她的早饭其实早都完成了。
她喝的酒不多,顶多算是微醺,饶是如此,第二天醒来,胃里还有些灼热的难受。
尝试喝了口热水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还是很不好。
拨打酒店的服务铃,说明需求后,她被告知,厨房可以帮忙提供南瓜汤、燕麦牛奶、黑松露蘑菇汤、黑咖和热牛奶,却不能给她提供一份最简单的,热腾腾的,搭配腐乳和酱菜的白粥。
就在陆悠准备向正统法餐认命时,忽然收到一条送餐提示。
打开门之后,外面站着的是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
沈纪白。
他一手拎着油条和酱菜,一手拎着豆浆和白粥。
深邃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没有任何通宵值守后的疲惫和憔悴。
陆悠愣了半晌,才发出声音:“你怎么……”
“趁热吃。”低而硬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干练。
看着挡在门口的陆悠,他的目光稍稍往内探究,最后落在靠近飘窗的餐桌旁:“陆小姐,请允许我进门。”
“不用麻烦了,给我就可以。”
“这是温小姐的嘱咐。”
陆悠愣神:“是温明舒让你来的?”
沈纪白看她一眼,黝黑的黑眸,带着一种看不清虚实的亮度:“照顾陆小姐,自然包括照顾她的早餐。”
趁着陆悠愣神的片刻,从她不经意让开的缝隙里,径直而入。
*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陌生,温明舒这才意识到,谢之彦根本不是送她回酒店。
“我们要去哪儿?”
她这次学聪明了,直接敲了敲前面正在开车的甘叔,省得和身旁的谢之彦再弯弯绕绕。
甘叔笑着回答:“去西琳餐厅。”
连续五十六年评为米其林三星的西琳餐厅?温明舒听说过餐厅的大名,但是因为预约时间过长,也就放弃探索了。
这样的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一期一会的意义,但是对谢之彦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甘叔对这里也算是熟悉,毕竟谢之彦的很多商务会谈,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于是他非常尽职尽责地解释:“这是最正统的法国菜餐厅,因为主厨有中餐情缘,除了最传统的法餐外,剩下的不少菜式都和中餐完美融合,也是因为这一个特点,在当地的好评度很高。”
“您不用担心去得太早,因为现场有着全法国最精彩的乐队演出,管弦乐、爵士、朋克摇滚,除此之外……”
“甘叔。”
介绍还没有完成,便被一个清冷的声调打断。
“右后方有人超车。”
甘叔:“……”
他一个开了二十多年车的老司机,难道看不出后面那位的想法吗?
谢之彦只是嫌他话多罢了。
再然后,他将前后的隔板升起,将车划分成两个单独的空间。
温明舒:“……”
也没必要专心成这样吧。
说实话,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
虽然说买了一对她很喜欢地对戒,但是对于他这种从来不多解释的行为有一肚子的小脾气,再加上陆蔓清的事情……
简直要闷死个人。
谢之彦的话反复出现在脑海中。
不要生气。
生气伤肝。
那喝酒还伤肝呢,她昨晚不也喝了那么多吗?
不管了不管了,暂时不搭理他。
左右她也累了,不如直接睡一觉。
没想到刚一闭上眼睛,眼皮就变得沉重。
这一觉睡得很沉,似乎还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水乡的摇橹船上,原本还因为晃动而感到担心,但是看到后面撑船的那个人时,心跳立刻稳了不少。
是谢之彦。
潜意识告诉她,他这样靠谱的人,一定能将她安全地护送到岸边。
况且她现在还生着气呢,一定要坚持到下船时,再同他好好理论……
再次睁眼时,一阵浮光跃入身前。
她揉了揉模糊的眼角,这才彻底从梦境抽离。
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竟然……睡着了?”
“嗯。”清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多久?”
“将近两个钟。”
“什么?”
惊诧的同时,一个东西从她肩膀上滑落。
是一条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了她的身上。
转头间,看到正在处理公务的谢之彦,他正端着笔记本电脑,扶了一下眼镜,然后快速敲击键盘打字。
意思是,谢之彦就这样在她旁边等了她将近两个钟?
“不是……”因为刚刚睡醒,声调里带着浅浅的鼻音,“你可以把我叫醒,两个小时,未免也太久了。”
“嗒”的一声,笔记本电脑被合上。
他转头,看她。
他好像总是这样,做任何事情都专心致志,就像是此刻,同她说话这样的小事,也会放下手头的事情,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你需要好好休息。”
“……”
第24章 明婚。
一种非常强烈的宿命感涌上温明舒的心头。
从一开始,他就让她好好休息,到现在,还真就休息了。到头来,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期待之中。
所以她是穿到什么无限流小说当中了吗?
搞不好两个人要在这个车里待上一辈子,等到系统给她发布的任务全部完成,才能出去。
那一刻,她真的想把这种想法分享给他听。但是想到要同他解释什么是无限流小说,就觉得还是算了。
空气中的冷意将她拉回现实。
眼前就是大名鼎鼎的西琳餐厅。
比她想象中的要小一些,但是极漂亮精致。
雪依然在下,落在红白相间的屋檐上,将整个房子装饰成了一个圣诞姜饼小屋。
壁炉内燃着热烈的柴火。隔着透明的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地毯和松软的沙发,以及角落里端着咖啡聊天的客人。
越是从前,她大概看不上眼这样的小店,她喜欢的从来都是奢华、高级、复古,带了中世纪复古雕刻大堂的餐厅。
但是这一次,忽然觉得,这样温馨的地方,好像也不错。
同甘叔说的一样,一走进去,便可以听到乐器演奏的声音。
音调不高不低,刚刚好是所有人可以接受的程度。侍应生在门口迎接,顺便递上了今日的菜单。
前菜是鲜虾饼佐牛油果酱,主菜共三道,香槟泡沫酱汁酥皮炸鲈鱼、香煎牛排佐土豆蔬菜外加一道小鱿鱼干贝海鲜烩饭。
落座之后,一首钢琴曲响起,轻快又舒缓。
温明舒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只听一个声音慢条斯理道:“所以现在,我可以知道你生气的理由了吗?”
四目相对。
温明舒微怔了下,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已经足够好了,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她本就是藏不住事的人,抿着唇沉默了一会,然后直白道:“你的青梅竹马。”
谢之彦对这个说法好像很困惑。
“陆蔓清。”
温明舒将当时的情景复述给了谢之彦。
半晌的沉默。
就在温明舒以为他快要心虚时,一个声音冷静地解释。
“她有没有告诉你,当年过马路时,我们两个之间,还加了一个谢玉珠?”
温明舒:“?”
谢玉珠温明舒还是知道的。
是他那个有着深刻血缘关系,但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亲妹妹。
深邃的目光直白地落入她的眸中,看不出半分隐瞒:“那年我们家在国外聚餐,圣诞夜,准备过马路去聚会的餐厅,谢玉珠当时年纪还小,怕汽车怕得要命,所以我就一直调换左右位置。”
“……”
“不相信吗?你随时可以找谢玉珠证明。”
“而且就我所知,她本人,此刻也在巴黎。”
“……”
她承认,这是个非常完美的理由,而且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有撒谎。
不过她还是一副没有被说服的模样,环胸抱臂地“哼”了声,质问:“这么点小事,能记得这么清楚,也是不容易。”
谢之彦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慌张,失笑一声,然后道:“不过三四年前的事情,我觉得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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