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小组,他大概也会像谢秋寒说的那样,像照顾流园里的兄弟姐妹一样照顾她,同她一起商量取胜的策略,提出很多别的孩子没有的想法,最后还会把草莓蛋糕的很大一块分给她。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甜的。谢秋寒说他小时候也是这样。
“喂……”温明舒说着,眯着眼凑近了他,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伪装,“你就那么想和我一组?”
“当然。”他毫不顾忌地回答。
谢之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被某种占有欲侵占了一样。他知道,他会和她度过很长很长的余生,但是完全不够,他甚至连曾经不属于他的那段时间,也想要拥有。任何和她有关的记忆,一分一毫,哪怕如尘埃般渺小,都让他难以忘怀,都让他甘之如饴。
“醒醒吧,姐妹。”温明舒觉得他好幼稚,“我们又没有时光机,回不去的。”
“姐妹?”谢之彦微微皱了下眉。
温明舒很不在意地笑笑,“网上冲浪顺口了,只是个尊称,不要想多了。”
谢之彦淡淡“嗯”了一声,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借着这个空当,让她恢复一下对他的称呼。
那个自从他从纽约回来,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的称呼。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或许过一会,提出这个要求,会更合理一些。
——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在一家很漂亮的小茶馆里休息。
一楼是各种各样的盆栽,二楼有很多小圆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远处的脉脉青山。
两人点了一壶碧螺春茶,并古镇里各色各样的传统小点心:米糕、酥糖、青团等。
远处的青山,波涛如怒,像是披着一层浓墨重彩的绿,绵延数千里,偶尔可以看到白鸟飞过,留下一行淡淡的痕迹。
温明舒捧着白瓷的茶盅,小口小口喝着茶。
谢之彦则借口去了洗手间。
他并不是真的需要去,只是为了接电话。
“谢总,那个人已经找到了,目前正在核查。”
“律师已经将取证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只等他回到伦敦,就会通知警方。”
“知道了。”谢之彦简单回答。
茶馆古意的木质方镜前,可以看到男人温沉而笔挺的身影,一双没什么情绪的深眸,静静地盯了一瞬,直到把对方的话听完,才按了挂断键。
事情比他想得复杂了些,但是好在他的律师足够优秀,也足够努力,按照他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他布置下去的工作。
听到律师这样说,他心上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抬手间,轻轻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再然后,缓步回到温明舒的身边。
此刻的温明舒正在吃一块点心,牛奶和椰汁做成的小方糕,经过短暂的冷藏后,在上面撒上一层椰蓉,香甜又软糯,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表情很满足。
在茶馆里待的差不多了,温明舒又把手头的活动策划改了改,本来还等着谢秋寒问她去了哪里,并给她布置一堆项目上的事情,没想到谢秋寒竟然一直静悄悄的,都快到晚饭时间了,一条信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会不会埋怨她那天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独守空房,不过她都想好了,回去的时候,将这里好吃的点心都打包一份,当作贿赂她的礼物。
喝完了茶,当天的行程也差不多结束了。温明舒还是很满意的,因为谢之彦总能很好地把握一个度,让她既充实,又不过于累。
同谢之彦一起离开茶馆后,她准备往民宿的地方走,没想到,就在她转身时,手腕被谢之彦轻轻拽了下,“晚晚,还要去个地方。”
温明舒顿了一下,神情微微一怔,“还有什么地方?我们已经坐了船,找到了九座小狸猫的塑像,还打卡了三个纪念馆,一个适合孩子们做手工的茶馆,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谢之彦却只是笑了下,“跟我来。”
他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她,转身,往茶馆后院的方向走去。
翠绿的竹影下,是一扇紧闭着的月洞门,门上是很漂亮的鎏金双鱼扣门环,谢之彦轻轻敲了下,大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温明舒原本平静的双眸,忍不住睁大:“这是……?”
——
谢秋寒当然不会给温明舒布置任务。
因此此刻的她,也没有回公司。
实际上,温明舒走了没多久,她也离开了酒店。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贺以宽的一通电话骗到楼下。
她穿好衣服,随手将头发绾在脑后,穿了件外套,怒气冲冲地下楼,等着见到贺以宽的第一眼,就同他提分手。
可就在她下了楼,看到站在门口,怀里捧着一把花的贺以宽时,原本想好的措辞,像是泥浆一样糊在了脑子里。
贺以宽?
会想起送她花?
还是一大把,几乎能把他的脸埋在里面的香槟玫瑰,她最喜欢的那种颜色和品种……
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可是谢秋寒不是那种被一束花就能哄开心的恋爱脑,飞快地压下眼眸里的那点震惊后,她慢条斯理地走到贺以宽身旁,不客气地看了他一眼,勾了下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贺医生,好久不见。”
贺以宽的眸光不自觉地动了动,却一直没从谢秋寒的身上挪开。
他抱着一束花,实在是太显眼,最后还是谢秋寒脸皮薄,在源源不断的人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后,她用半秒钟,改变了下楼前的想法,决定在他身上多浪费一点时间,将谈话的地点,转移到贺以宽的车里。
她没想到,他竟然是独自一人开车来的。
京市到南城,没有七八个小时到不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没有打印出来的论文、病历、笔记本、平板电脑,空旷得让人陌生。
再加上他手中的那束花,更加让人有种恍惚感。
他竟然为了她,一个人开七八个小时的车独自来了南城?
心脏在暗处陡然收缩了一瞬,有点像贺以宽同她讲过的,临床上叫作房颤的症状。应该是这个名称吧,她也记不清了。
总之,此刻她的大脑不比刚刚在房间里时清楚多少。
两人坐上车,相顾无言了一阵子。
最后还是贺以宽强硬地将手中的花塞到她怀里,才打开了话匣。
“上次是我的问题。”贺以宽单薄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开车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我不该和你吵架。”
谢秋寒默了一瞬,然后道,“这样的道歉话,从贺医生嘴里说出来,还真让人吃惊,不是吗?”
“不吃惊,”贺以宽说,“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会经常道歉。”
谢秋寒:“……”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没有以后了?”再次开口时,她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冷意。
“我的性格你知道,从来不是宜室宜家的那种,我有自己的事业,你也有自己的事业,如果我们双方都不能妥协,何必强凑在一起?这样痛苦的是我们双方不是吗?”
谢秋寒以为他会反驳。
会像从前一样,用自己作为医生,最精准的理科和逻辑思维,将批驳她身边那些男生一样,一条一条全部推翻。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凝了下神,定定地看着她。
谢秋寒显然也有些蒙了。
她也愣神地看着他,像是等待着一句永远也不会扔过来的辩解。
可就在她愣神的瞬间,那个身影忽然靠近,几乎是非常强势,不容商议地,吻上了她。
谢秋寒差点疯了。
汽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她避无可避,手上那束玫瑰已经被惊得掉落,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找到脱身的机会。
她以为自己会抗拒,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但是现实是,她被吻得浑身发软,根本没有力气推开他。
再然后,被动变为主动,被迫变成索取,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在分开这么多天之后,这么想念他的温度。她更没有想到,他会抛弃那些执念,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表达爱意。
贺以宽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
只在很短暂的间隙,恍神地想起谢之彦建议他的那句话——
不要辩解,要行动。
毕竟谢之彦一直都是那么做的。
并且做得很好。
第73章 暗糖。
温明舒根本没有想到,茶馆的后面有这样一个园子。
更没有想到,园子里面竟然养了一只……
“小鹿?”温明舒的声音中透着不可思议和惊喜,“茶馆的主人养了一只小鹿?”
听到推门声后,那只小鹿很快就从远处奔过来,昂着美丽的头,优雅地轻踏地面,到达谢之彦和温明舒的身边。
温明舒半蹲下来,轻轻地抚过它的头顶。它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像是琥珀般明亮,温柔地注视着她。
“我竟然完全没发现。”温明舒感慨地说。
谢之彦纠正她:“不是茶馆的小鹿。”
“什么?”
“是你的小鹿。”
温明舒顿了下,转头看他。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养?”
“这样的话,也能说是我们的小鹿。”
温明舒几乎完全被绕晕了,这会小鹿正用自己绒绒的耳朵,轻蹭她的掌心,想要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
“它很喜欢你。”谢之彦说。
温明舒也发现了。
明明它和这只小鹿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它却对她这样热情。
“我也很喜欢它。”
温明舒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没有问谢之彦为什么要养这么一只小鹿,因为她完全不介意养它,他们两个已经拥有一只小猫了,一起拥有一只小鹿,也完全可以。
“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去吗?还是必须养在这里,但问题是,它是不是必须回到自己的家族中?”
谢之彦笑着回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养在京郊的庄子里。”
“它的情况比较特殊,这边的公益救助人员发现它的时候,它的妈妈因为生它难产而去世,但是并没有在周围发现别的鹿群,推测是因为迁徙导致的,他们发布领养公告后,我便联系了他们,所以暂时应该联系不上它的亲戚了。”
“原来是这样……”
这会温明舒已经发现了放在门后储物柜里的小鹿仙贝,拿出来喂它。远处是乌金坠落的天,微风带了一阵清香的草木气息,一人一鹿,像是油画般一样,美得让人心动。
谢之彦微怔了下神,想起贺以宽同他说的话。
结束和陆悠的电话后,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拨通了贺以宽的电话。
贺以宽主攻心内科,但是硕士拿的是医学和心理学的双学位,对两个学科的造诣都颇深。
他将当年发生在温明舒身上的事情讲了一下。
那是当年她和陆悠在伦敦留学时发生的事情,两人计划外出聚餐,在已经用打车软件确定好行程的情况下,被司机带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陆悠描述那是一个很阴沉的晚上,司机态度极其恶劣,将车子停在一个漆黑的小巷中,不停地恐吓和威胁她们两个,甚至在她们妥协多付一倍的价钱时,依然不满意。
她们两个完全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天色黯淡,环境陌生,他随时都可能掏出藏在车内的凶器。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温明舒的做法,她向来是忍不了的,免不了和司机就是一顿争吵,但那毕竟是异国他乡,对方可以用她根本想不到的方式威胁她。
幸好遇到了江与,两人才化险为夷。
其实比起很多其他留子的经历,算不上惊心动魄,但也足够终生难忘。陆悠说自己还好,虽然依然有心里阴影,但不会妨碍生活,温明舒比她严重些,最直接的表现是,在那次之后,完全不敢独自打车。
这点谢之彦在那天就看出来了。
虽然她隐藏得很好,或者说及时将情绪控制,他还是看出了一点。
他也看出来,她想突破这个困境,所以选择独自打车试一试。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彻底走出来,所以想找贺以宽再次确定。
贺以宽听完他的描述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还有别的症状吗?”
“比如说非常惧怕黑暗?不敢独处?长时间做噩梦或者出现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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