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没有想到这边会这么冷,也或许是出门匆忙,两人在出门的时候都没有戴手套。两个人冰冷的指尖一时间在此时无意识相撞。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在意,因为下一刻,福尔摩斯的下一个举动更是让诺伊斯吃惊。
因为福尔摩斯将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一绕,就这样勾住了诺伊斯的臂弯。然后他又从诺伊斯的手里拿过他自己的手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带着诺伊斯往前走了。
诺伊斯压低了自己的帽檐。
虽然说诺伊斯不止一次看见绅士们手挽手出现,现在的诺伊斯也是绅士的打扮。但其实只要仔细去看诺伊斯的脸,其实不难分辨出诺伊斯是一个女人。无论如何,一个女士和一位男士这样手挽手似乎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而福尔摩斯也好像并没有彻底地将诺伊斯当做是女士对待。所以他就这样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了。但是诺伊斯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了。
想想吧,诺伊斯向来讨厌和男人进行周旋,一般被叫去与某些男士见面的时候,诺伊斯要么是假装生病,要么就是跑得远远的。这么多年来,诺伊斯好像还没有和哪一位先生这样亲近的距离呢——不过好像,之前与福尔摩斯的多次会面,都在刷新诺伊斯和男士的社交距离。
不过那都是无可避免的,但是现在,要挽着手臂一同走过去。感受到两个人的衣服相互摩擦,手臂所触及的是厚厚的衣服布料下那似乎散发着热意的肌肤,还有相互触及融合又稍微分离而去的专属于两个人的味道——
好好。深呼吸,伊芙·诺伊斯女士,你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米里埃的声音让诺伊斯彻底回神过来,随后就是福尔摩斯的声音说:“方便我在你住所的周围看一看吗?”
米里埃说:“完全没有关系,福尔摩斯先生。”
诺伊斯的手里又被塞了东西,是伞柄。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说:“可能需要你帮我撑一会儿,诺伊斯。”
他这样说着,将自己的臂弯从诺伊斯的臂弯里抽了出来。福尔摩斯开始走动,诺伊斯也跟随着福尔摩斯走动,将这把伞好好地遮盖在两个人的头顶。
虽然这边的雪下得不是很大,但是两个人来时都没有带什么换洗衣物,福尔摩斯认为他一个下午就可以把这件事解决,也没想到这边会在下雪。如果将衣服弄得湿漉漉的,可能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所以他需要诺伊斯能够帮这个忙。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又是互相拥挤着将整栋别墅围绕了一圈。米里埃女士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如果福尔摩斯有什么问题,米里埃总是会回答得很快。
福尔摩斯的脸上出现严肃的神色,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很多时候,如果不是特别有把握的东西,他都不太愿意说出来。诺伊斯现在的任务,大概就是盯着福尔摩斯视线所及之处也学着去观察。
她并不奢望破案这件事由她能够发现什么,毕竟她的身边可还有着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福尔摩斯。要是在福尔摩斯的面前,对这起案件还有线索侃侃而谈,好像有点班门弄斧了,但好像——福尔摩斯很乐意让诺伊斯班门弄斧,福尔摩斯忽然问诺伊斯:“诺伊斯,你发现了什么?”
“呃——”原本无所事事的诺伊斯瞬间精神起来,那恍惚虚无的目光也瞬间找到了实处。这种感觉正像是在插花课上发呆后,忽然被老师抓住问问题的感觉。
诺伊斯让自己看起来不磕绊,她没什么可说的,她只能说:“这里离火车站很近。”这个答案是诺伊斯观察福尔摩斯转身看了火车站又看了这栋别墅而猜的。
她只是在蒙答案,她不敢自诩自己蒙对了。
然而福尔摩斯笑着和诺伊斯说:“你说对了,诺伊斯。还有呢?”
看着这一双的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诺伊斯更是如芒在背。她没想到福尔摩斯还有其他的问题追问,一时间搞不懂,到底是福尔摩斯在破案,还是她这个半吊子准备破案了。
诺伊斯继续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这得益于诺伊斯多次在课堂上发呆多次被抓而锻炼出来的。诺伊斯又回忆刚才福尔摩斯在看什么,然后诺伊斯指着这栋别墅外墙上的砖头,诺伊斯多的话不愿意多说,她担心自己露出破绽。她只是说:“这个。”
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高兴的声音说:“你太棒了。诺伊斯,你完全和我想的一样。现在,我们应该进去看看里面的陈设了,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真遗憾,这里昨天晚上应该是下了一场大雪是吗?”这是福尔摩斯询问米里埃的声音。
米里埃说:“是的,最近一直以来,晚上都在下大雪。”
“本来应该能够再得到另外的信息,但是那些痕迹被大雪掩埋了。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我转来转去,也只能够在意那些砖头了。是吧,诺伊斯?”福尔摩斯又忽然将话题引到诺伊斯身上。
现在的诺伊斯只有一种蒙中答案的庆幸感。
诺伊斯说:“哦,是的。下雪或者是下雨,总是会遮盖洗刷掉很多的线索。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又会遗留下来一些不难被忽视的线索。”这得益于诺伊斯常年看恐怖小说而得出的结论。
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说:“你说得对。诺伊斯。这也是我在想的。只是我们来的时机不巧,如果再早来一点,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实际上,那些被福尔摩斯批判毫无营养、故作玄虚的恐怖小说,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点作用的。最起码诺伊斯知道怎么去故作玄虚——是一种福尔摩斯都没有起疑的故作玄虚——诺伊斯又在心里庆幸,到底还是觉得恐怖小说还是很有用。以后她还是会看的,应该是说,背着福尔摩斯偷偷地看。
最后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说:“诺伊斯比我想得机灵。如果是华生,他刚开始的时候只会傻愣愣问我:「为什么?为什么?福尔摩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我对那时候的华生觉得无可奈何,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够动一动脑筋想一想。好在他和我共事许久,他已经学会思考了。”
诺伊斯缩了一下脖子,几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诺伊斯将伞关起来,只期望自己的故作玄虚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被他看破。要不然福尔摩斯会因为今天这几句夸赞诺伊斯的话而后悔的。
第24章
可以看得出来,米里埃女士的家境很丰厚,仅仅是看一看这一栋别墅就知道了。整栋别墅宽阔而又富丽,其中的装饰摆放更是精美漂亮。进去一两步,前来一位女仆拿过诺伊斯手里的伞。并且也有女仆过来接过福尔摩斯手上的帽子。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也极为规整有序。
这是一个不清贫的家庭,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
诺伊斯将自己手上的帽子递给女仆,这时诺伊斯的脸才得以全部展露出来,女仆有些惊讶地看着诺伊斯,大概是没有想到诺伊斯是一位女性。诺伊斯对她展颜一笑,没有说多余的话。
诺伊斯棕红色的长发全部盘起而塞在帽子底下。其实脱掉大衣与外套,其实是能够发现诺伊斯是一位女士。因为里面的马甲将女性姣好的腰身勾勒出来,这样优美的身体曲线,只有女士才会拥有。
诺伊斯将自己的大衣递给对方,因为房子里面的壁炉正在燃烧着,只是进来两步,就应该感觉到热了。所以这一件大衣,也没有要穿的必要。在福尔摩斯将自己的大衣递过去的时候,他也在询问米里埃,与米里埃说:“这一栋别墅都是你祖父的产业?”
米里埃小姐说:“是的。很久之前我的祖父是一位酒商,他因为抓住了时机,因为生意而大赚了一笔。即使到现在,祖父已经退休不干任何事。他手头上依旧有很多的产业。”
米里埃小姐继续带领着他们到会客室去。诺伊斯看见福尔摩斯的双链怀表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不得不说,福尔摩这一身行头还真是赏心悦目,一位高挑英俊的绅士。并且与女士说话的时候,他会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在此时,福尔摩斯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他打趣一般地和米里埃说:“我打赌,你的祖父死去之后,你会有一笔很可观的遗产。”
所以说——之前诺伊斯觉得福尔摩斯先生很有魅力,那真的不是诺伊斯情有独钟而产生这种感觉。事实就是,如果进一步去了解福尔摩斯,就会发现他的魅力所在。就像现在,米里埃已经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感觉到恐惧了。
米里埃女士那种紧张恐惧的心理,似乎在福尔摩斯的引导和询问下逐渐平息下来。在她这张消瘦憔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可以称之为笑容的神态。
她说:“是的。我是有一笔遗产。之前祖父给我看过他的遗嘱,他告诉我,他只希望他最后的两个孩子能够幸福安康。我的祖父虽然病重,但是我没想到祖父会这么早就死去。”她说到这里,脸上出现悲伤的色彩,米里埃邀请两位入座。又问两个人:“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和这位——”她的目光看向诺伊斯,她因为不知道诺伊斯的名字而稍微有些窘迫,一旁的福尔摩斯介绍说:“这是诺伊斯。我的朋友伊芙·诺伊斯。”
米里埃才将刚才的话说完:“这位诺伊斯女士,请问你们想要喝点什么?”
福尔摩斯没有说话,他在介绍完诺伊斯之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他们眼前壁炉之上。壁炉之上的壁龛里摆放着花瓶与照片,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装饰物。诺伊斯知道现在米里埃在等待他们的回答,于是诺伊斯说:“福尔摩斯先生喜欢咖啡。”
诺伊斯想起来很多次在贝克街见福尔摩斯,他不是咬着烟斗就是端着咖啡。所以诺伊斯猜测他可能会更喜欢咖啡。诺伊斯从来不挑剔食物和饮品,所以这个时候,她说:“我和福尔摩斯一样就可以了。”
米里埃去吩咐女仆去准备咖啡。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福尔摩斯说话了,他先说的不是案件相关,而是对诺伊斯说:“真感谢你,诺伊斯,你记住了我的喜好。”他好像只是简单的一提,因为很快他就又转移了话题说:“那张照片上的,就是女士你的哥哥?”
他看着米里埃身后的那几张照片说。但是现在他所说的,是其中一个笑容灿烂的男性。远远看过去,可以看见这位男性身躯健硕,手中拿着一根登山杖。
米里埃说:“哦,是的。那是我的哥哥米歇尔·米里埃。他在今年秋季去美国念书了。他没有比我大多少,他是一个性格很好很喜欢冒险的男性。我给他写了信,他得知我的遭遇他很担心,他说他会很快就回来。他已经先将那边的事情搁置了。其实——”米里埃女士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并不想麻烦哥哥,那么遥远的距离过来一趟,应该是比较花费时间和精力的。”
诺伊斯说:“那没关系。因为你现在的情况很紧迫。米里埃先生应该也很担心你。他并不会觉得这是一场浪费时间与精力的旅程。”诺伊斯没有听见福尔摩斯说话,转头看过去,又见福尔摩斯陷入沉思了。
现在,他不仅仅是只是坐在那里观看,他站起来,他走到壁炉之前,将那几张照片仔细看了看。说实话,那几张照片明显是米里埃一家的生活记录与留念。诺伊斯并没有从其中看出什么,但是见福尔摩斯这么认真观察的样子,诺伊斯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去看两眼,因为诺伊斯担心福尔摩斯会突然问起来说「诺伊斯,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呢」。
诺伊斯可没什么想法,她只是觉得这里面真暖和。
幸好,福尔摩斯并没有开口问询诺伊斯。他对米里埃说:“我希望在这一栋别墅里转转。当然包括你祖父的房间,你的房间,你哥哥的房间,以及顶楼的房间。”
这听起来像是要把整个别墅都看一看。福尔摩斯只要遇见案件就精力旺盛,长途跋涉过来,他现在还看起来神采奕奕的样子。只有诺伊斯先接到了咖啡之后,十分享受地灌了一口热饮。诺伊斯小小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她本以为是福尔摩斯自己去,结果诺伊斯正捧着咖啡享受的时候,福尔摩斯喊了一声:“诺伊斯,你要和我去吗?”
他站在那里转身看着诺伊斯。
诺伊斯本来想说的话语,在福尔摩斯炽热的凝视下改变成为——“我想,我应该动一动,是的,我应该动一动才会让自己的身躯热起来。”
她站起来后还甩了甩手,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现在就去看看的模样。福尔摩斯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即就绽放了笑容,他笑着和诺伊斯说:“太好了。诺伊斯,我也有很多的事情想要认真去探寻。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诺伊斯敢保证,就在刚才,福尔摩斯有一百个理由说服诺伊斯和他一起过去。防止自己听闻到福尔摩斯那一堆论点与论据,诺伊斯抖擞抖擞精神,跟着福尔摩斯先生去探险了。反正诺伊斯本人也很喜欢冒险,只是要让诺伊斯动脑子的话,会让诺伊斯感觉到很累的。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呢?”
“呃——这里光线太暗了。我是说,这个房间聚光效果很差,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女士睡在这里,难免会觉得害怕。”
“你说的对。诺伊斯。那么你还发现了什么呢?”
“呃——呃——看看这个!福尔摩斯先生,门锁上有划痕。这样不规则尖锐的划痕,更像是暴力致使。难道当时有人想要撬开米里埃女士的卧室吗?”
米里埃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只要我没有在自己的屋子里。我总会将它锁上。只有祖父陪伴我,我总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这是我每次要出门之前要做的。”
然后,他们来到了米里埃女士哥哥的房间内、米里埃老先生的房间内,还有楼上的阁楼与房间。福尔摩斯观察得很认真。诺伊斯原本以为她只是跟随过来跑跑腿的,没想到原本沉浸在颓丧里宛若浮水的、软哒哒湿淋淋海绵的诺伊斯,总是被福尔摩斯从浴池里捞出来,好像在提溜着诺伊斯。让诺伊斯打起精神来,然后让诺伊斯说出自己的见解。
诺伊斯于是就开始谈论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机会让诺伊斯偷懒。
她更喜欢干体力活,脑力活让她觉得,比体力活还要饿得快。要不是看福尔摩斯拿着放大镜在认真研究划痕,诺伊斯简直怀疑福尔摩斯是故意让她动脑筋的。
诺伊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不久之前吃过的那美味可口的烤吐司,现在就已经消化完毕了。
几人从最后一个房间下来。跟随在米里埃身后的那一位女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和米里埃小姐说:“小姐,有一件事要和福尔摩斯先生说一下。”
福尔摩斯看着她,福尔摩斯说:“请不要吝啬每一寸你知道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于是,这个女仆说道:“最近这里有一件事情闹得大家有些人心惶惶。因为这里距离火车站很近,在这附近有很多的旅店和食馆。上个月起,这里就遭遇了一位大盗。他到处去偷盗这些旅馆与食馆,让大家头疼极了。这么久以来,警察们一直都还没有抓到过他。实在是让大家都感觉到恐惧。”
福尔摩斯眉毛一扬,他拍了拍手掌说:“好极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所以女士你认为——”
这位女仆说:“我不敢太作想象。但是,这一栋别墅立在这里是极为显眼的。可能会遭遇盗贼的惦记。我想可能会有一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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