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星光璀璨的右手,“虽然我不如她漂亮,不如她身材好,但在财富上,我绝对性碾压。”
梁晏抬手和她十指相扣,一本正经道:“你很漂亮,身材也好,你是钱江首富,无人可及。”
“哎呀,这么认真干嘛?怪害羞的。”她故作娇羞,矫揉造作地摸下脸蛋,抿唇浅笑。
,,>?<,,有人说她是钱江首富!首富!!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没有!!!
哼,小田螺精,本首富钱有多少心有多大,勉为其难原谅你的冒犯叭。
抵达约定餐厅,司机下车开门,梁晏正准备出去,她揪住他摇摇头。
“等我一会,十分钟。”
翻转迷你手袋,细管粗管金管黑管,数十只口红全倒在座位上。她捡起便携化妆镜塞给梁晏,“帮我举一下。”
司机极有眼力见,关上车门,挪回驾驶座外,背对车子放风。
奶橘冻不行,显黑;白桃苏打不行,少女色号难以驾驭;桃汁乌龙,有点黯淡……
在一堆唇釉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定明星色号——番茄砖红。
往嘴唇上抹了厚厚一层,对着镜子一照。
“啊啊啊啊不行,跟我的妆容一点都不搭。”
她用卸妆水润湿化妆棉,迅速擦掉。
镜子摇摇晃晃,梁晏忍俊不禁,“有点夸张了。”
“你不懂。换作别人我才懒得应付,但苏星纯实在太美辣,我不好好倒饬一下,站她身边才不会被艳压。”
撂下化妆棉,挑出三支黑红管和两支小金管,她向梁晏借手臂用用。
嘴上说借,手却一点没客气,她拉过手撸起袖子,在白皙小臂上画出五道红杠,颜色几乎完全一样。
梁晏摸出眼镜戴上,观察半晌,问:“有差别吗?”
“对直男来说没差别。炫光的焦糖珊瑚和哑光英伦红,选哪个好呢……”
“这个看起来不错。”他指向最中间的杠。
焦糖珊瑚,炫光效果类似鱼鳞,水润透光。听他这样说,姚萱果断拿起英伦红小金管薄涂一层。
抿唇推匀,再补一层,见镜中人美艳动人,她才心满意足收工。
梁晏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女神开车门。
八厘米流苏罗缎鞋落地,扇形蕾丝下摆迎风翩跹,桑蚕丝绉缎吊带裙凸显曼妙曲线,细黑线针织披肩浮光跃金,镶边黑羽毛随她脚步一步一颤。
姚萱搭上梁晏的手,缓缓下车,右手抬起与额齐平,中指指尖抚过鬓发,性感红唇微微上挑。
往那盈盈一站,脚尖稍稍一抬,乌漆嘛黑的大马路,愣是给她走出星光大道的感觉。
Mozza Flavor中庭设有大型音乐喷泉,水柱经散射折射,绚烂夺目。
音乐渐入高潮,水柱突突升高,直冲二楼。楼顶水晶灯投下微黄光晕,与喷泉冷蓝光交相辉映,营造一出视听盛宴。
姚萱在门口站定,环视一周。
餐厅一楼的座席,沿玻璃外墙排布,桌案坐具全部由黑色大理石砌成,鎏金纹理美轮美奂。
座席与座席之间借助黑檀木置物架隔断,架上爬满绿植,为含蓄内敛的环境增添一丝活力。
靠近出口的男士,皮肤黝黑,棕色西装下的白衬衫,沾满红色污渍。他手里抓着半个汉堡,皲裂的厚嘴唇贴在汉堡上,像虔诚的基督徒亲吻圣经。
男士视线飘忽不定,一会斜眼望向幕墙,一会打量餐厅里的客人,一会眼睛上瞟看向二楼……
“上楼。”梁晏虚虚揽她的腰。
姚萱不动声色往旁边一躲,避开他的手指触碰,“见你白月光还装什么恩爱夫妻,生怕硫酸泼不到我身上?”
梁晏让开半步,俯身伸手,请她先行。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只在临近中庭的栏杆旁,新添一圈座席。
一眼找到凭栏而坐的苏星纯,姚萱靠边站,让梁晏去打头阵。
白月光穿上死亡芭比粉刺绣连衣裙,化身粉月光。令丑到不忍直视的衣服,在身上焕发生机,是苏星纯颜值的最好证明。
姚萱都不敢想,这一身少女粉穿在自己身上,该有多么辣眼睛。
苏星纯扭头看来,狭长丹凤眼半阖,眼神散漫不羁,像天生自信的女王,神圣不可侵犯。
“苏女士,好久不见。”梁晏将小礼盒搁在桌上,苏星纯看也不看一眼,随手推进角落。
“这位就是……你太太?”苏星纯挑着眼睛审视她,眼底轻蔑不加掩饰。
“是,我太太姚萱。”梁晏深情款款望向她。
一句明知故问充当开胃小菜,入座之后,苏星纯直接贴脸开大,成功对姚女神萱造成三万点暴击伤害。
“长相一般,衣品还行,眼窝卡粉了。”
刚拿起叉子,一口没吃,已经饱了。
她叉住牛排,往中间划一刀,“卖相平平,价格虚高,她怎么敢的。”
背她下二十七楼,和生理期悉心照顾的恩情,是要还的,装哑巴咽下这口恶气,是不可能的。
姚女神萱从不惯任何人。
“这餐厅整个美国只开了三家,马萨诸塞州那家,是阿晏留学时最常光顾的,你真觉得名不副实?”
“当然。”姚萱往牛排上再划一刀,“难道厨师做出来的食物,会因为哪个人多吃几次变好吃吗?我竟然不知道,情人眼底出西施,这种歪理邪说,还适用于餐桌。”
苏星纯将叉子伸进梁晏盘子,扎起一颗圣女果,举到嘴边,掀起粉唇冷嘲热讽,“梁太太没有情人,不懂很正常。”
“这句话还是留给苏小姐仔细品味吧,我只欣赏有钱人,有情人眼里出不出西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萱挑出西兰花,一次性倒进梁晏餐盘中。深绿西兰花在牛排上跳两下,滚向边缘。
梁晏哭笑不得,耐心地将西兰花拨向右上角。
吃饱了撑的非要带她来见粉月光,假如粉月光只是炫耀梁晏多么温柔体贴,他们如何情意绵绵、如何矢志不渝云云,她才懒得一般见识。
但是,羞辱本女神尊容,罪无可赦!
苏星纯继续输出,“世上有钱人不少,有钱还专一的男人,打着灯笼没地找,我活了三十多年,就碰上阿晏这么一个,要不是家里不同意,哪能便宜了你?”
这一招耗费对方30%法力值,可惜对我方造成伤害为:0。
而且惊现Bug。
据某蓝色百科资料介绍,苏星纯原名苏蕴宜,1996年3月11日生于钱江市,满打满算还没三十岁,怎么可能活了三十多年?
“不怪家里不同意,这年头谈姐弟恋的毕竟占少数。”她捂嘴窃笑,“如果我儿子想娶——阿姨,我也很难接受。”
苏星纯面色一僵,不出三秒便重整旗鼓,再度进攻,“脸在江山在,年龄不代表什么。倒是梁太太,应该多注意保养,眼角纹比我们圈内四十岁的前辈还多。”
因为痛经两晚没睡好,刚在车上补妆时,她发现自己脸色憔悴,特地盖了一层粉,没想到苏星纯的眼睛,竟然这么毒辣。
姚萱战术性切牛排,反唇相讥,“我年轻且不靠脸吃饭,不需要每年花大价钱在玻尿酸上。”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们不喜欢邋里邋遢的黄脸婆。”苏星纯左手托腮笑。
话糙理不糙,前半句她双手双脚赞成。
但后半句……Who cares?
少PUA本女神,女神是被取悦的,而不是强迫自己钻进玻璃盒子里,伏低做小取悦男人的。
姚萱同样单手托腮,嗤笑,“苏小姐,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有钱又专一的男人虽然少,可我身边多。你心心念念的这位,在我这排不上号。”
“念及你们圈子普遍学历不高,阅读理解能力不强,我再说得通俗易懂点。”姚萱斜睨着梁晏,“这位梁先生,我不感兴趣。”
叉子磕上餐盘,哐一声响,触目惊心。
梁晏若无其事放下餐具,端起水杯默默喝水。
苏星纯追问:“真的吗?”
姚萱不假思索,“当然,如果你们有本事破除世俗偏见在一起,我不仅可以分分钟踹了他,还能大大方方随份子。”
咳咳咳,梁晏似乎噎住了,潮红自脖颈蔓延而上,爬满脸颊。
然而正在唇枪舌战的两个女人,根本不顾他的死活。
苏星纯低眉叹气,“我没本事,不想为了他对抗世界,也不想跟他结婚。但梁太太的身份,我不要也轮不到别人接手,不如你让让我?”
不愧是为了事业毅然决然抛弃霸总的白月光,好霸道……
姚萱暗暗给苏星纯竖大拇指。
“吵了一小时,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她摆出万事好商量的态度,“微瑕二手货,我不会漫天要价。”
“这样吧……我们结婚快八个月,你们给我凑个八百万就行。”
第34章 是血,他的血。
“小姨, 再聊下去,她真的要把我卖了。”梁晏苦笑。
苏星纯嗐一声,向姚萱伸手,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梁晏小姨。”
姚萱边咀嚼牛排边咕哝, “我可不管你是他的小宜,还是他的小心肝。八百万,谢绝还价。”
他们是青梅竹马表兄妹, 梁晏不可能叫苏星纯艺名。小加名字里的一个字,是他惯用的取名习惯。
因此, 梁晏称苏蕴宜为小宜, 在姚萱的理解里, 没有任何毛病。
答案摆在桌上都不会抄,梁晏再一次被她的脑回路折服。
“苏女士是我妈的妹妹,论辈分, 你该喊她小姨。”
“妹妹?!”
梁夫人姓苏, 苏星纯姓苏, 苏晗也姓苏,苏晗是梁晏远房表妹,可她以为苏晗是梁家亲戚——祖上是兄妹。
姚萱终于从九转十八弯的家族关系中绕出来。
“小姨?”她的目光从梁晏脸上,移向苏星纯。
“哎, 外甥媳妇。”苏星纯扬唇一笑,将礼盒推给她, “小姨给你的见面礼。你们结婚那会, 我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抽空去现场看了一眼,最后着急赶飞机, 喜酒都没来得及喝一杯。”
“刚才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你的事阿晏和我说过了,你……是个特别有趣的人。”
姚萱发懵,愣愣看着梁晏,“长辈面前,说话注意分寸,懂?”
桌底下的皮鞋,第一万零一次惨遭蹂躏。
自从结婚后,梁晏的鞋更新迭代速度越来越快。
每次换新鞋,罪魁祸首总会阴阳怪气嘲讽他几句。
比如“千足虫啊你”、“有钱就是好,换鞋没烦恼”、“这么爱买鞋,要不要把杂物间给你改造成衣帽间”……
“小萱,收礼物。”梁晏趁势把鞋从她脚下解放出来。
吊坠太贵重,姚萱拒不肯收,苏星纯简单粗暴拆掉礼盒,支使梁晏帮她戴上。
工具人接过吊坠,指尖刚碰到头发丝,姚萱警觉转身,双手交叉横在两人中间。
不要在女神戴帽子出门时,触摸她的秀发OK?
她笑着接过吊坠装回礼盒,收进包里,连声向苏星纯道谢。
夜深,周围客人陆续散去,临走前,姚萱去洗手间。梁晏目送她身影远去,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目光。
“剩了两百万,晚点给您转回去。”
苏星纯摆手,“留给你当零花钱吧,你老婆是金窟隆,几十亿砸下去,未必能激起点水花来。要不要小姨给你支两招?”
作为资深眼技派,有情无情,苏星纯一眼洞察。
今晚,无论梁晏往哪个方向看,总有一缕丝,缠在姚萱身上。而姚萱恰恰相反,哪怕她正对着梁晏看,眼里也不见得盛放多少情意。
“谢谢,不需要。”
婚戒在拇指摩挲下缓慢转动,森冷的光反射入眼,眼底柔情却未消减半分。
“她这人……”梁晏话说一半,一笑而过。
想找个具体的形容词去形容姚萱,可她像化学里的碳,不但具备多种同素异形体,而且化合物多如牛毛。
简单来说,自身变幻莫测,和别人之间的磁场瞬息万变。
“她这人,比股票走势更难预测。”
苏星纯掩唇笑道:“我的好外甥,你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你懂股票,不懂女人,更不懂女强人。”
追女强人,靠绕指柔是不够的。
“她身边暖男不少吧?你看哪个把她追到手了?”
梁晏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别人不说,至少沈止豫,二十年了还在陪跑。
苏星纯见情况如她所料,滔滔不绝,“拿我自己举例,你注意反思总结。”
她掰着手指头列举自己和姚萱相似的点,颜值接近满分、物质条件良好、精神世界富足……
“你猜我们这种处在巅峰女人,会被什么吸引?”
梁晏想了想,茫然失笑。
“笨,危机啊!”苏星纯恨铁不成钢,“无敌是多么寂寞,我们平时都闭着眼睛享受赞誉,你大声嚷嚷要推翻我们统治,让我们产生危机感,我们才会睁眼看你,明白没有?”
梁晏琢磨一会,似懂非懂。
“类比古代皇帝,可能不知道宠妃全名,但一定知道敌国皇帝全名,再夸张点,可能还知道敌对皇帝床上行不行,明白了?”
苏星纯传授经验,完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问姚萱对他哪些方面感兴趣。
“钱。”他脱口而出,见苏星纯语塞,补充说,“可能还有……脸。”
“那你可以时不时露个腹肌胸肌,再配点小酒微醺一下,气氛烘托到位,定能水到渠成。”
梁晏:“……”
谈论半天,审题就错了。苏星纯教他怎么得到人,可他谋的是心。
凭他的身份地位,女人唾手可得,正因如此,真心才异常可贵。
他早已在踽踽独行的人生旅途中,博览人世间的七情六欲,爱恨别离,看清家庭、婚姻、人际关系的本质,惯性忽略自身情感需求。
渐渐地,他变得平静,变得淡漠,变得寡淡。他不再期待爱与温暖,像台机器一样,按部就班地应对工作上各种,看似至关重要实则无足轻重的危机。
梁家二子,一政一商,梁晏不认为梁隽比他轻松,只是梁隽生性乐观而已。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也不曾想过埋怨别人。
按照最初预想,他会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然后经营除了爱情什么都有的家庭,维持一段除了夫妻双方所有人都满意的婚姻。
事实的确如此,唯一变故,是他不知不觉地爱上名义上的太太。
而他的太太,不爱他。
姚萱从洗手间回来,座席上只剩梁晏一人。他坐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靠着椅背,视线自然指向穹顶,两眼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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