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枳夏见状,二话不说,一把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下来:“坐吧你,裤子脏了回家再洗,条件有限,先别讲究啦。”
祁奕就这样被她拉着,也没站太稳,“咚”的倒在她旁边,调整了下姿势坐好。
五个人分别戴上手套,打开装炸鸡的桶开吃。
有附近的男生闻到香味,很自觉地围坐过来,加入他们。
后来炸鸡都分完了,只能一起吃桶里的薯条。
但军训期间吃到什么都是人间美味,几分钟的时间,薯条也少了一大半。
方枳夏前排的女生又往桶盖里挤了一袋番茄酱,看向她:“你是不是够不到啊,放你这边吧。”
“不用。”方枳夏说。
祁奕也几乎同时开口:“她吃薯条不蘸番茄酱。”
前桌眨眨眼,“为什么啊?”
两人再次一起开口。
方枳夏:“蘸了就没有土豆味。”
祁奕:“她喜欢炸土豆的味道,蘸了番茄酱就吃不到了。”
旁边的人都嗷嗷地开始起哄。
“祁奕好了解啊。”
“你俩太秀了,薯条不够吃,狗粮管饱。”
“……”
方枳夏一脸黑线,皱了皱鼻子,“如果你们也有认识十年而且基本天天见面的邻居,肯定也会知道他吃什么不吃什么的。”
没想到,她的解释又引起一阵新的起哄——
“啊!认识十年。”
“我才活了短短十六年。”
“你俩之前都是搞小团体单独活动,我也是今天才对青梅竹马有了清晰的认知!”
……
方枳夏觉得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必要了。
起哄和八卦可能是人类的天性,即使是一班这帮平时看起来脑子里只有学习的同学,也不能免俗。
方枳夏偏头,瞄了旁边的祁奕一眼,然后视线停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嘴角居然翘起了一丝弧度。
好像是在笑?
祁奕可能疯了。被八卦还开心,刚才的原味鸡是有多好吃。
不远处教官吹哨,终于阻止了这群人继续起哄,男生们狼吞虎咽解决完最后的一小点薯条,起身跑过去集合。
军训期间的晚自习遵循自愿原则,但一班的学生基本都会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后,回教室自习几小时。
毕竟周末就要考试,大家都是对成绩和名次有追求的人。
这天军训结束,林言心想起来跟她分享一条新从父母那里听说的消息。
“这次考试之后可能也要根据名次重新分班,我妈告诉我的,好像是因为依据中考的排名不太准确,我们年级组长觉得好多同学一进高中学习就懈怠了,另一帮同学反而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开始努力。所以要及时调整尖子班的结构。”
方枳夏惊讶道:“啊…开学还不到两个月,就要重新分班,太早了吧。”
林言心:“也没有确定,要看我们这次的考试成绩,如果我们班平均分跟普通班差距太小,应该就要分了。”
“但我们几个不用担心被分走,唉,就是如果掉出年级前五,我就惨了。”
方枳夏安慰道:“不会的,你平时学得也都挺好,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前五肯定没问题。”
“嗯。”林言心问:“快吃了晚饭回教室自习吧。”
方枳夏:“我找下祁奕。”
说了会儿话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
方枳夏踮起脚,在操场眺望了一大圈,看到祁奕站在放书包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眉眼冷峻,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她让林言心先去食堂,别耽误复习时间,而后小跑着到祁奕身后。
“在看什么?你再磨蹭,食堂又要只剩你讨厌的豇豆了。”
祁奕转头,沉默两秒,轻抿了下唇,“我今天先不在学校吃晚饭了,我爸给我发消息,说放学来接我去吃饭。”
“哇!”
方枳夏笑着道:“我就说吧,祁叔叔肯定不是不想找你,就是前几天工作太忙,一有空马上就联系你了。”
祁奕问:“一起去吗?”
两人一起行动惯了,方枳夏很自然地说:“祁叔叔不介意的话我就去,而且确实好久没见过他了。”
祁奕背起书包,“走吧。”
方枳夏拜托同学给林言心说一声,跟他一起往外走。
这个时间点,路上学生很多,吵吵闹闹的,都在从教学楼往食堂方向冲刺。
两人并肩出了校门,祁奕在门口的停车场找祁安年的车。
祁安年远远看见两人,也从驾驶位上下来迎。
他挥了挥手:“祁奕,这儿。”
祁安年样貌很清俊,虽然现在年纪上来了,但气质不减当年,反而显得更加儒雅。
留着中长的头发,有几撮染成了灰白色,瘦长脸,戴黑框眼镜,很符合大家对搞艺术的人的刻板印象,穿搭也很讲究。
祁奕的五官大多遗传了他,但脸型和肤色更像宋婉青,算是捡了两人最好看的部分。
方枳夏也笑着挥挥手,“祁叔叔。”
祁奕拉着方枳夏的胳膊,快步过去。
祁安年靠在车门上,目光从两人脸上划过,笑着道:“夏夏也来了,前几天做梦我还梦到你跟祁奕上小学的时候呢。春节那次过来也没见着你,当时你好像是去爷爷奶奶家了。”
方枳夏点点头:“对,正好就您来的那几天。”
祁安年帮他们拉开后排的车门,“先上车吧,我刚才助理订好餐厅,我们这就过去。”
去餐厅的路上,祁奕一直挺沉默。
虽然是亲父子,但毕竟平时联系不多,一年见一两次面,彼此都没参与对方的生活,都是祁安年在找话题。
“你们这军训要到什么时候?”
祁奕平声说:“明天结束,总共就一周。”
祁安年:“那还好。上高中适应不?”
祁奕:“跟初中区别不大。”
“夏夏呢?”
方枳夏笑:“我觉得区别还挺大,每天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周六也要上课,基本都没什么时间是在家里的。”
祁安年:“等高考结束就好了。上次听祁奕说,夏夏现在学习可好了,在学校也特别受欢迎。”
方枳夏瞄了祁奕一眼。
她怎么不相信,这种好话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呢?
祁奕说:“对,她中考全市第二。”
祁安年惊讶道:“学习这么好了?果然以前就听人说,孩子小时候笨一点,长大就聪明。”
方枳夏眨眨眼,给自己辩解:“祁叔叔,我小时候也没有很笨吧。”
祁安年笑了几声,帮她回忆起来。
“你小时候学说话特别慢,你俩就差了几个月大,祁奕会说简单的词了,你还不会叫爸爸妈妈。对了,你记得你学会叫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方枳夏:“…好像,是爸爸?”
印象里,蒋月娥好像告诉过她,说她这个小没良心的,是先学会叫爸爸,然后才学会叫妈妈。
祁安年笑道:“对,是‘爸爸’。但是你第一次叫‘爸爸’,是看着祁奕叫的。也不知道他当时能不能听懂,还在旁边答应了一声,我们都笑得不行,就是给老方气得够呛。”
“……??”
方枳夏挠了挠头。
她怎么没听过自己还有这段黑历史,估计是方正韬没想告诉她。
方枳夏转头,对上旁边祁奕带着笑意的眼神。
这人像闷葫芦似的别扭了一路,这会儿听到她的糗事,可算是笑了。
祁奕也是第一次听,片刻后,慢悠悠地说:“原来,你还叫过我爸爸。”
方枳夏撇撇嘴,“…看来当时我确实是脑子不太行。”
第22章 Chapter 22 笨死你算了
祁安年订的餐厅在桐安市最中心的商圈, 也是这座二三线城市消费最高的地方,一楼都是各种奢侈品品牌的门店,顶层有几家环境很不错的餐厅, 人均消费都要上千块。
车子停好, 他先下车点了支烟。
祁安年这人优点不少, 但缺点也很明显,爱喝点酒, 烟瘾也挺大。
当初跟宋婉青结婚的时候,说好她怀孕就戒烟,可戒了那一年,祁奕出生之后, 他又重新把烟抽了回来。
两人光因为这件事,就吵过无数次架。
祁安年很快抽完一支,猛然咳嗽起来。
祁奕在旁边皱眉头:“你现在还抽那么多烟吗, 不是去年就有一次肺炎住院了,不然就趁早戒了。”
祁安年摆摆手,哑声说:“要能戒早就戒了, 这么多年的习惯, 没那么容易戒。”
“对了, 你小子可别学抽烟,不然到时候烟瘾好戒,习惯可太难改了。”
祁奕撇撇嘴:“我肯定不抽。”
祁安年灭了烟, 三个人一起上楼。
进到餐厅的包间,等点完菜, 一时间又都陷入沉默。
这次,祁安年先找了个话题。
“我工作室前两个月招了不少刚毕业的年轻人,现在的孩子可都真优秀, 主要还是年轻,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的。”
缺陷祁奕的成长太多年,能聊的话题实在不多。
每次见面,基本也都是这种状态,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个主题。
祁奕顺着他的话随口问:“招人?”
祁安年笑:“招设计师、美术、行政、运营什么的,现在工作室规模大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你们大学想读什么专业,要不然过来接我的班?”
祁奕:“…没这个打算。”
方枳夏眼睛一亮,想起来问:“对了祁叔叔,你之前大学是学画画的吧?”
祁安年点头:“嗯,油画,后来转行干的室内设计,纯艺一直不好做,不过现在有了新媒体,比我们以前条件好很多。这次回桐安开画展,有几个年轻人就是从大学开始做自媒体,作品最开始都是在网上火起来的。”
方枳夏:“我现在的同桌,画画特别好看,她自己也很喜欢美术,但家里人不同意她学,还说毕业出来只能当美术老师。”
祁安年笑:“也不能这么以偏概全。不过美院毕业,确实有很多人会选择这个职业。”
当年他还没离婚的时候,宋婉青也一直让他找个学校老师的工作,因为比较稳定。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分歧之一。
方枳夏身子前倾,“那其他人呢?”
“各行各业都有,设计、自媒体、游戏、广告、摄影…都有可能。”
祁安年顿了下,说:“不过她也不用太担心,很多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大学也不一定就是这个专业。我们工作室就有好几个设计师,本专业有读英语的、机械的、社会学的。还是看她以后自己的想法和兴趣,大学只是一个平台。”
方枳夏点点头,笑说:“那就太好了,我改天就跟她说。”
-
又聊了会儿学校的事,方枳夏手机响了。
蒋月娥打来的电话。
她这才想起来,还没跟蒋月娥说今晚跟祁奕爸爸一起吃饭的事。
方枳夏站起身,出门去接。
蒋月娥在电话里问她在不在学校自己,大概几点回家。
方枳夏:“我跟祁奕还有祁叔叔一起吃饭呢,吃完就回了。”
“祁叔叔,祁奕他爸爸?”
电话那边,蒋月娥安静几秒,问:“他们现在在你旁边吗。”
方枳夏:“不在,我出来接的电话,顺便去洗手间。”
蒋月娥低声道:“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不知道祁奕告诉你没。”
方枳夏:“什么?”
蒋月娥迟疑着说:“你宋阿姨找了个男朋友,人挺好的,应该是有再婚的打算。她准备国庆的时候带祁奕跟那个叔叔见一面。”
方枳夏听得一愣,站在原地。
“男朋友…”她花了几秒消化这个信息,往包间方向看了眼,“祁奕他知道吗?”
蒋月娥:“他妈妈没正式跟他说,但可能他也猜到了,毕竟你们都这么大了。”
方枳夏想了想,皱着眉问:“那宋阿姨结婚的话,祁奕怎么办?”
蒋月娥叹一声气:“也没什么影响,就是家里多一个人。你们也都高中了,再有两年多就上大学去。”
“你宋阿姨这么多年一个人多不容易,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你们一上大学,她就剩下自己了,总不能以后这么多年都自己过吧。”
方枳夏紧抿了下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月娥叮嘱道:“我是想说,你别问人家祁奕这些事,虽然你们关系好,但这毕竟是他们家里的事。跟祁叔叔就更不要提了,他们离婚那么多年,都是两家人了。如果祁奕跟你说,你就听着,多安慰着点。”
方枳夏闷闷地“哦”一声,“知道了。”
从卫生间回去的一路上,她也在想这件事。
祁奕如果知道了,居然也没跟她说。
不过他这个人好像是这样,有不开心的事,或者想不明白的事,都喜欢憋在心里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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