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说的,就是整个京城,也没几个比咱家大小姐嫁得好的。”
几个婆子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府里的八卦。
酒意上头,越说越管不住嘴。
“这几个婆子真是放肆,竟敢背后议论主子!”
春喜看辛佩儿面色不好,立刻就要走过去打断。
“回来!”
辛佩儿叫住春喜,脸色冰冷,“骂她们几句不长记性。”
“你记住她们几个人的脸,等会把名字交给管家,让他好好惩戒。”
“是。”
辛佩儿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哎,你们知道吗,知道世子爷为什么会娶咱家小姐吗?”
有个婆子突然放低声音,一副要分享秘密的模样。
辛佩儿一愣,被这个问题留住了脚步。
“小姐?”
春喜小声提醒。
辛佩儿抿唇,示意春喜安静。
“说起来,世子和咱家小姐也是一桩有始有终的缘分。”
“本来是好事,但老爷和老夫人怕招来麻烦,所以让咱府里的人不要乱说......”
婆子娓娓道来,跟说书一样,听众们十分捧场。
她们不时啧啧称奇,不时又感叹缘分妙不可言。
春喜也听得入了神。
前段时间小姐被禁足,她作为贴身丫鬟也去不了别处,没想到那段日子里还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感叹了一下大小姐和世子的缘分,春喜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
小姐脸上这气愤与惊喜交织,整个人好像抓到救命稻草的神情......春喜心里有些慌。
“......小姐?”
辛佩儿没有说话,她被强烈的情绪包裹着,恨不得立刻冲到霍靖面前,又恨不得跳出来昭告所有人。
是她!
救了世子的人是她!
如果世子要娶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他应该娶——
辛佩儿面上泛起潮红。
她的心突然从低谷升上天,心绪不禁阵阵翻涌。
有缘分的才不是辛渺,是她,是她和世子。
世子认错了恩人,辛渺竟然也敢无耻冒认。
辛佩儿抬头看向府里的西边,面上一时愤怒一时讽笑。
什么有福气?
冒领的福气吗?
若非冒领救命之恩,辛渺岂能嫁给世子?
这门婚事成不了了。
辛渺敢冒充她,那她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辛渺。
她要让世子知道真相。
*
“果然是内贼!”
看着跪在地上的熟面孔,钟叔气愤难当,冷声道。
“宣平侯府对你何曾薄待过,你竟然敢联合外人对付世子?”
霍靖冷眼瞥过地上的人,抬手示意钟叔带下去处置。
过了片刻,钟叔带着煞气走回来,只是神情还有些落寞。
“真没想到,他竟然在府中潜伏了这么久,两次截杀世子,他竟然都有下手。”
“贪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说完这事,霍靖并不耽搁,示意钟叔收拾行李回京。
“这么快?”
钟叔惊讶,“世子,我们今日才办好事,何必如此匆忙,休息一天再回京不是更好?”
“回京也能休息。”
霍靖并不多言,转身出了屋。
钟叔在身后看着,神色疑惑。
琢磨半晌,他恍然大悟。
以前世子不紧不慢,不急着回京,那自然是京城没有牵挂的人,可现在有个定亲的辛姑娘在京城,世子看来是想人家了。
“哈哈......”
钟叔喉间蹦出两声笑。
谁说世子不开窍?
那是没遇上对的人!
*
最近几日,每次碰上辛佩儿,她看向辛渺的眼神就颇有深意。
那种含着怒和喜,含着迫不及待的眼神,辛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她是发现了。”
[是啊是啊,她发现了,那男主也要发现了,我们的任务完蛋了!]
系统自暴自弃,根本提不起劲。
虽然走完这个剧情节点,后面的发展就再不受约束,可这有什么用?
该作的死已经作完,只差恶毒女配被打脸,众人拍手称快了。
眼看着霍靖回京的时间逼近,系统开始完全摆烂,整日躺在虚空中散发负能量。
“姑娘!”
松秋笑盈盈地走过来,面上带着喜意。
“世子爷回来了!”
*
“刚到京城,还没回宣平侯府歇歇脚,直奔咱们府里来了......”
盼月扶着辛渺进门,小声在她耳边说话,全是霍靖有多重视辛渺,把她放在心里的话。
辛渺掀开帘子,走进屋里。
“世子。”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盼月眨了眨眼,方才雀跃的神情全都消失,有些不明所以的紧张。
这是......怎么了?
怎么都这样看着姑娘?
屋里的气氛怎么这么僵硬?
辛渺的视线缓缓滑过所有人。
经过得意张扬的辛佩儿,脸色苍白的文姨娘,隐有怒色的辛长恭,微微皱眉的老太太,最后是......
霍靖。
他站在那里,视线微垂,神色不明,浑身散发的气势却难以忽略。
“这是怎么了?”
辛渺只当不知,若无其事地露出浅笑。
第19章 冒领恩情的庶姐18
“你竟然好意思问怎么了,姐姐,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知道吗?”
在辛渺到来之前,辛佩儿已经将事情和盘托出。
起先众人当然是不信的,可辛佩儿说出了很多细节。
虽然她没有证据,可她说出的每个细节都足以证明那天在京郊救了霍靖的人是她,不是辛渺。
辛佩儿说完后,众人都震惊沉默了。
当然,辛佩儿也不在意辛家人的反应,她在意的是霍靖。
她怕霍靖不相信,正要将那天的事情再重新叙述一遍时,霍靖冷不丁开口。
“九年前,你可救过一个人?”
当听到这句话,辛佩儿从未像这一刻那么神思敏捷,她瞬间意识到什么。
“难道我救的是世子?!”
霍靖没有回答。
可辛佩儿已经确定了什么,呼吸急促,连声说出九年前的经历。
“那天我们遭遇匪徒抢劫,危难时刻,我和姐姐逃到山上,在那里,我们碰到一个重伤昏迷的少年。”
“姐姐惊叫一声跑开,我虽然也害怕,但于心不忍,所以留下来救助少年,少年醒来后,给了我一个玉佩,告诉我日后可持玉佩去找他,但后来......后来玉佩被辛渺抢走了!”
辛佩儿眼中含泪,急切地看着霍靖,“世子,我的玉佩被她拿走了!那天我救的是你,对吗?一定是你!”
“佩儿!”
见女儿如此激动,辛长恭高声喊她,示意她冷静一点。
不过他的举动反而让辛佩儿更加爆发。
“爹爹这是做什么?让我闭嘴不说话?让我眼睁睁看着辛渺冒名顶替我,借着恩情攀附世子吗?”
辛佩儿忍着泪水,恨恨地看着辛长恭。
“爹爹,你以往偏心也就罢了,难道现在还想包庇姐姐?”
“你——”
辛长恭气得倒仰。
他哪有这个意思?
当着外人的面姐妹相争是好事吗?
看小女儿的模样,争的可不止是救命恩情,还有宣平侯世子这个人。
不知她什么时候竟也对霍靖起了心思,所以现在才会急着得到霍靖的认可。
看着自己家的两女争外男,辛长恭深觉丢人,也不想辛佩儿对霍靖太上赶着,主动到所有人都看出她的迫切意味。
辛长恭被辛佩儿气得直喘气,文姨娘上前扶着他,给他抚胸口缓气。
见到这一幕,辛佩儿冷笑一声,将枪口瞄准了文姨娘。
“你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文姨娘:“我......”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但任凭你如何说,此次辛渺冒充我的事是定论,不可能改变,就算你在爹爹面前再怎么为她求情,你当这件事还能改变吗?”
辛佩儿不知想起什么,又冷笑道。
“还是说,这次是你和她一起想的办法,你们合谋顶替我的恩情?”
“二姑娘,我没有啊,你真的冤枉我了......”
文姨娘满脸惶恐。
当然,这惶恐中三分真三分假,还有四分是给别人看。
“够了!”
看着面前的闹剧,辛老夫人感觉生气又疲惫。
“祖母也要包庇——”
辛佩儿心中的怨气还没有出完,见老太太开口,她转过头来,准备将老太太这么多年偏心自己侄女和辛渺的事说出来,发泄自己的怨气。
可话刚说到一半,她就被老太太沉怒的眼神唬住,一时没能继续说下去。
“和长辈们顶嘴就是你想要的?”
老夫人心里十分失望,也觉得寒心。
她是老而精的人,孙女的这点小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不过是想借着自己占理的机会,把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出来。
可她的依仗是什么?
是什么让她敢对着长辈这般开口?
老太太稍微一想,就让她感觉失望,还是失望。
她是觉得自己成了宣平侯世子的救命恩人,人家会娶她。
嫁人后她就不再受制于辛府,所以才敢放开胆子,把长辈们都骂一顿。
一想到这茬,老太太就失望极了。
孙女把自家当仇人,把她未来要嫁的夫家当救命稻草。
她这份看待仇人的态度让老太太心寒。
与此同时,老太太也失望她的眼界。
她在霍靖面前说出这些委屈,是想让霍靖给她做主!
她怎么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男子身上?
她想让霍靖心疼她,给她做主,首先应该问问霍靖愿不愿意让她借势。
其次,她应该看看霍靖是不是个可靠能让她借势的人。
再次,她就算再想借势,何必要在霍靖面前做出如此模样?
骂长辈们一通,让长辈丢了脸,难道她这个小辈就面上有光?
见孙女整幅身心都快扑在霍靖身上的模样,老太太真觉得没眼看。
“佩儿。”
老太太平心静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你想说清楚,那就等着,你姐姐马上就来了,你们俩当面说清楚,免得你再说我们偏心她。”
到底是有几分胆怯这个积威已久的祖母,辛佩儿没再继续说什么,轻哼一声。
“那我就等她。”
然后就是现在了。
终于等到自己的庶姐到来,辛佩儿迫不及待地走出来。
她要揭穿辛渺的真面目。
[这个可怕的剧情点终于到了......]
系统捂着眼睛,几乎不敢看外面的场景。
“辛渺,当年你明明见血就害怕,直接跑走了,你怎么敢告诉世子是你救了他?”
看着庶姐的面色渐渐苍白,辛佩儿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霍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会被辛渺这个装模作样的女子吸引。
果不其然,其中必有缘由。
和霍靖真正有缘分的人是她。
辛渺是冒充她,才会得到霍靖的青眼。
“......你不仅在九年前抢走我的玉佩冒充我,之前京郊大乱,明明是我救了世子,你再次冒充我!”
辛佩儿讲得畅快,她一时看看辛渺的脸色,一时又去看霍靖。
她要知道他现在是如何想的。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霍靖根本没有看这边。
男人俊脸一如既往的冷峻,坐在位置上,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地砖上的印花。
好像从刚才开始,从他问出那句“九年前你可救过一个人”后,他就再没说过话。
也许他是不想看辛渺吧。
辛佩儿心中道。
毕竟谁能想到,辛渺会如此欺骗他,让他报恩的一切成了空。
第20章 冒领恩情的庶姐19
想到这里,辛佩儿看向庶姐。
辛渺脸颊苍白几近透明,她眼眶中盈满摇摇欲坠的泪珠,稍一眨眼,仿佛就要似珍珠般滚落。
看着这样的女儿,文姨娘心疼极了,想上去抱住她,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转头看辛长恭,就像辛佩儿说的,她想求求情。
可看着辛长恭面上的隐怒,文姨娘愣了一下,没有开口。
差点忘记了,老爷是最好面子的人。
今天出了这事,还是在宣平侯世子面前捅出来的,他指不定多迁怒渺儿,兴许后面还要上家法罚她。
文姨娘又哀求地看向辛老夫人。
老夫人对上她的视线,倒是没有移开,只是让她稍安勿躁,但并不准备开口插话。
今天这事闹得难堪,老夫人对两个孙女都很失望。
小孙女自不必说,她方才就已经寒心过。
至于往日最疼爱的大孙女,她也想骂一句眼皮子浅。
这件事要是传到外面,她还有什么好名声?
即便他们约束下人,不让此事传出去,可到时候婚事解除,外人谁不想探究一下其中的缘由?
再即便,自家面上功夫做得好,给了个好的借口,但只要是退亲,本就是晦气事,传到外面也不好听。
想到之后的麻烦事,老太太就想叹气。
不过她想东想西,就是没有想过霍靖不退亲的可能。
毕竟明眼人看着,都知道小孙女说的是真话,大孙女的确是顶替了小孙女的恩情。
要老太太说,如果宣平侯世子能口风紧,配合辛家不把此事传播出去,这已经是谢天谢地。
虽然不管是哪个孙女救的,他们辛家对宣平侯世子都有救命之恩。
可今日闹得这么难看,所谓救命恩情赤裸裸被家里女儿抢来抢去,辛家真是一点颜面都没有了,怎么还端得起救命恩人的架势。
更别说,他们家区区一个四品京官,在宣平侯府面前本就没有什么地位。
若非这些救命恩情联系了两家,他们可真和这位侯府继承人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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