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原主之前又让掌柜做了绸缎,上门来送货的吧。
天布庄的掌门是个年轻妇人,面容柔和,人是清瘦了些,但端的是弱柳扶风的姿容。
叶晚樱接过她手中的绸缎,有些歉意地笑笑,“掌柜的,这段时日不会常向您订购了,因为……”总不能说自己穷得要吃土了,叶晚樱眼珠一转,“师尊要我时常下山历练,可能会长时间不在山门中。”也就不会时常来您这儿消费了。
掌柜不愧为文明远近布庄的掌柜,保持着与现代社会奢侈品柜姐面对高端客户般如沐春风的笑,柔声道:“叶仙人,无碍。您有任何需要,找弟子知会我一声即可。”
叶晚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掌柜依旧笑着看她。
叶晚樱笑得脸有些僵,心道这话也说完了,该怎么送客来着。
还没等叶晚樱想好,掌柜的先开口了,“叶仙人,上次给您送来的红绸,您用着可顺手?”
叶晚樱瞬间又回想起了那被砍成豆腐丁的红绸,心又开始滴血了,“……挺好的。”
“您满意可真是太好了,”掌柜笑意未减,报出了一个天价数字,“您说这次送绸缎来时,您会将买红绸的灵石一并给我。”
叶晚樱表情僵在脸上。
她回想起楚越刚给她的那一笔巨款,减掉掌柜的报价,还剩多少来着?
她从小数学就不太好,谁能来帮她算算?
*
掌柜的从衣兜中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打的叶晚樱心绞痛,真是比那天魔族进攻还要紧张。
“多谢叶仙人。”掌柜的再次清点了一遍灵石,确认无误后,飞快地朝着叶晚樱行了一礼,端庄地离开了。
叶晚樱看着钱袋中还剩下的三十多块灵石,欲哭无泪。
门外,之前那个传信的弟子又探出脑袋。
叶晚樱一惊,下意识道:“不会掌柜又回来了吧?”
“掌柜早走了,”弟子有些莫名,但还是恭敬道:“叶师姐,师尊喊你去。”
叶晚樱这才想起,今日似乎是凌川那小子的拜师日,按照常理,她这个作为师姐的必须去观礼来着。
叶晚樱将最后的三十多块灵石揣进内兜的内兜,确保没有人有机会能拿到后,跟着小弟子出了院门。
*
玄尘师尊的院落式整座山头最大的,象征着权力与修为,是明渊宗的门面。
即使这院落鲜少人来,但每日也有弟子前来打扫,长街上干干净净的,不然一丝尘埃。
叶晚樱的心情也因着这肃穆的院落,陈静了下来。
楚越此时正站在角落里,看到叶晚樱,嘴角勾起如往常一般的笑,“师妹,你来了。灵石可有收到?”
叶晚樱再次被扎心,她下意识摸了摸钱袋的位置,只得点头,“收到了,多谢师兄。”
“那便好,走吧,拜师礼快开始了。”楚越说罢,便领着叶晚樱向里走。
玄尘师尊拥有的院落不仅大,院落陈设也颇有讲究,端的是世外高人的神秘感。
越是靠近屋子,叶晚樱越是好奇,屋子里面是怎样恢弘的景象。
楚越走在最前头,伸手推开了门。
叶晚樱傻了眼。
如果说她的屋子是家徒四壁的话,这间屋子可以算得上是啥也没有了。
屋内甚是空旷,最中央摆了张缺了个腿的椅子,缺腿的地方用书册垫上了。除此之外,便只有面前两个光溜溜的黄色蒲团。
“这两个蒲团,是我今日向隔壁玄风师尊借的。”楚越开口道。
叶晚樱:“……”
突然心里就平衡了。
和玄尘师尊一比,她就是个百万富翁。
她,叶晚樱,今儿个站起来了!
一个蹦蹦跳跳的老头从后院过来,叶晚樱回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一下熊抱住了,“我的乖徒,想死你了!”
叶晚樱讪笑了两声,将人扒拉开,道了句:“师尊好。”
老头在那个缺了腿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不像是上了年纪的样子,但装束却是这儿破一个洞那儿破一个洞,头发也花白,还有些乱糟糟的,很乱,但一点儿也不脏。
但这并不妨碍叶晚樱一脸魔幻。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入了仙门,还是进了丐帮?
楚越在玄尘师尊另一边站定,扬声道:“进来吧。”
只见一黑一白从门口迈步而入。
凌川今日竟穿了白色,这干净的颜色倒让跳脱的少年多了一份稳重之感。
而另一人——
叶晚樱很是惊讶得看向蒲团上跪下的洛廷舟。少年人依旧身着黑衣,只是背脊挺直,眉间的凌冽不减丝毫。
他怎么来了?玄尘师尊竟也收他为徒了?
剧情再次朝着崩坏的方向行进,叶晚樱这次没有再去敲系统,反正敲了也没用。
她只是盯着洛廷舟,若有所思。
现在能肯定的是,这一定不是她笔下《仙途》中的原有情节。
或许是系统对于原先剧情错别字更改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她这个作者亲自穿书带来的改变?
凌川和洛廷舟依次行大拜之礼,从此往后,便是玄尘师尊的亲传弟子。
向仙界大拿玄尘拜师,此生便是一生顺遂,甚至可得道升仙,是他人一生也求不到的机缘。
与凌川眉宇中隐隐的兴奋不同,洛廷舟半张脸在阴影里,依旧是淡漠的清冷模样,和叶晚樱初次相见时,并无不同。
洛廷舟被少女毫无遮掩得打量着,眉头都没动一下。
“我就说她早已对你有意。昨日在比武台,她护着你的样子,我可看得一清二楚。”脑海中魔族沙哑的声音在喋喋不休,“我和你说,入了门之后,想办法接近她,让她对你情根深种,这样我们办事儿就方便许多了。”
黑衣少年未有任何反应,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身侧的手指微微扣紧。
“小师姐?小师姐?”明朗的少年音将叶晚樱的思绪打断,她看着面前跳起来敬茶的凌川,面露疑惑。
“小师姐接过茶,那便是正式改口啦!”凌川笑着将茶盏抵入叶晚樱的手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得道:“我比洛廷舟年长些,虽是同一天入门,你可不能把我辈分喊低了。”
手心里的茶盏有些烫手,以至于叶晚樱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那就唤你——二师弟怎么样?”
第六章
“既是刚入门,便有个考核试试你们的修为。”玄尘师尊捋了捋有些打结的胡子,笑得很是高深莫测。
凌川一时有些兴奋,“难道我们要和大师兄和小师姐对垒?真是太好了!我早就想和小师姐打一架了!”
那日在比武场上,凌川看着小师姐飞来飞去的绸缎,像是壁画上的飞天,他早就想扯一把出来玩玩了。
叶晚樱看着充满斗志的白衣少年,无奈的叹口气。
这等充沛的活力,这等奇怪的癖好,果然是主角啊。
“这可不妥,你们二人弟子大会消耗了大半精力,此时比试,不是最佳时机。”
凌川感动得星星眼,心想不愧是天下第一的仙尊,果真名不虚传。
“更何况,你们比试我还要去租场地,你们砍坏了花花草草我还要去赔,不可不可!”玄尘抠门扣门扣得十分正气凌然。
叶晚樱扶额,果然如此。
“既如此,我和玄风师尊支会了声,放你们二人去明渊阁历练一番。”
明渊阁,以明渊宗的名号命名,自然是明渊宗绝顶的宝物。
明渊阁高不可测,至今无人登顶,一层便是一关卡,每一层都会触发不同难度的精怪,越往上,精怪越是致命。明渊塔有个奇怪的特点,若是第一次进入,任何失误的操作都会招来杀身之祸,但一旦闯出去,就能获得难得的宝器。而之后再进入,剧情相同,但遇到危险,塔便会将闯入者弹出,不会致命。而闯关成功,也不过是给一些小奖励,意思意思而已了。
而如今,底层的关卡大多已经被之前的弟子闯了过去,便被挪作训练弟子所用。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训练,不要钱。
“二十一层,不高不低,测试你们的水平刚刚好。”玄尘师尊转向楚越,“好好待师弟们,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楚越微笑着点头,“恭送师尊。”
玄尘师尊离开后,楚越变自然地接过了训练的任务:“师尊闭关,由在下带领两位师弟前往明渊阁。”
“师妹,你也来。”见没事在一旁准备偷溜的叶晚樱被当场逮住,她讪讪笑了笑,“我就不用了吧。”
讲点道理好伐,训练师弟和她有什么关系,又没有好处收。
“同门情谊。”楚越皮笑肉不笑,不讲道理地把叶晚樱拎走了。
*
明渊阁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
叶晚樱站在明渊阁下方,目送两位师弟渐行渐远的背影。
“话说,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叫我来?明渊阁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基本上在这儿等上一个时辰,师弟们就回来了。”叶晚樱问道,“我可不信你有什么同门情谊。”
同门钱谊她是信的,情谊就算了吧。
楚越第一次脸上没了笑意,“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为何,难道是因为师尊又闭关了?”
叶晚樱仔细回想原书情节,玄尘师尊天生爱闭关,一年半载见不到人是常事。
只是出关没两天就又闭关,的确是有些不寻常。
但也不至于能让楚越说出“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不仅如此。”明渊阁四周静谧无风,四周安静得几乎没有鸟叫声,楚越道:“我总觉得,昨日的魔族箭矢,不仅仅是那个假扮外门的魔族那样简单。”
“魔族千年前魔君争夺首领之位损失惨重,近年来只敢在暗处寻衅滋事,倒是头一回这般大张旗鼓。”
“要么,他们找到了筹码,要么,他们在积累手中的筹码。”楚越望向一望无际的天边,思绪悠远,他略微低头,便见皱着眉的叶晚樱,“小师妹,你怎么看?”
叶晚樱从刚刚起便攥紧了袖袋中的白绫。
此时,他俩人站在树下,四周全是山林野茂,安静得出奇。日头很大,却不见一丝风的样子。
楚越问完,叶晚樱却没有回话,她静静等了半晌,扯了扯楚越的衣袖,“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这附近都是林子,却没有一声鸟叫。”
话音刚落,明渊阁的侧方便出现了一道紫色的漩涡,随即巨大的力量袭来,一下便打碎了明渊阁的窗栓。
从下往上,那窗栓正好是二十一层的!
“不好!”楚越手中幻化出一把玉质折扇,冲着那紫色的漩涡而去,与此同时,传音入密,“小师妹,你赶紧入阁!明渊阁在受到外物袭击的时候,会自动开启清零机制,所被袭击的那层会将历史记录全部清零!”
叶晚樱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明渊阁的二十一层,此时应该已经倒回了初始状态,而凌川和洛廷舟的闯入,自然是会被当做第一轮次的闯关者,生死由命了。
而楚越叫她进去,自然是因为她作为玄尘的弟子,是闯过这一关的,自然而然得认为她自带攻略。
然而——
她又不是叶晚樱本尊哪里知道攻略是啥啊!凌川这个男主光环是死不了,洛廷舟那个终极Boss更是放心,但她这个反派女炮灰明显是最脆皮的那一个啊!
就在她正组织语言如何婉言相劝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万恶的系统音。
“系统:发布任务,请宿主进入明渊阁,完善扁平人设。”
*
明渊阁,二十一层。
是夜,微凉的夜色被阻隔在这条宽阔的巷子里,一进入,便能让人感觉到旖旎的暖意。
点点碎光透过交纵的灯盏,点缀在巷两侧的楼宇之上。雕梁画栋之间,微湿的露水沾染在琉璃般透亮的瓦片上,反射出街角暧昧的月色,映衬着流水晃动的光晕,从吴侬软语中流淌出来。
没见过大世面的叶晚樱一睁眼,便站在了小巷正中间,四周都是这般灯红酒绿的奢华场景,稍稍路过一个转角,便是新一轮甜美的温柔乡。
这大半夜的,能搞出这些花里胡哨灯光的迷彩灯光的,除了酒色一条街,叶晚樱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游人如织,叶晚樱甚至能透过未灭的烛火,看见房中男男女女暧昧地推杯换盏,接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晋江不能写的了。
叶晚樱走在街上,除了略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好奇。听说明渊阁会根据闯入者的身份和性别自由切换场景,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一位巧笑倩兮的少年拦住了叶晚樱的去路,白嫩修长的手轻轻托举着叶晚樱的手臂,“这位姑娘,可有空陪陪奴家?”
叶晚樱抬头,小倌馆三个大字伫立头顶。
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挣扎,最后仅剩下四个大字。
来都来了。
叶晚樱本着现代人的旅游精神,从善如流得跟着少年走了进去,第一眼便被各色美男花了眼。
美男们不仅长得好,脾气还好,路过都会对你笑一笑,不用付钱也会笑的那种。
领头的少年正欲把叶晚樱往厢房上引,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巨响。
“装什么装!”一位富婆一巴掌扇向身旁的柔弱男子,“都出来卖了,装那么清高给谁看?”
喧闹的宴席突然安静一瞬,随即更加吵闹起来。周围人看笑话似的看着这一幕,甚至有人都离开自己的酒桌凑热闹,对着富婆与地上的小倌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阻止。
被扇倒的男子在一旁泫然欲泣,正巧摔在了叶晚樱的脚边,玉白的脸上赫然一道红印,他微微抬头,看了眼叶晚樱,随即迅速低下,伸手轻轻扯了扯叶晚樱的袍脚,端的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叶晚樱盯着那倒地的娇弱小绿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慢慢蹲下身。
引路的少年很是上道,“姑娘可是看中——”
叶晚樱却是一把将被拽住的袍脚给抽了出来,心疼地抚平了被拉皱的袍脚,“小心点,这衣服贵得很。”
“……”
碰瓷小绿茶的表情很精彩,引路少年嘴角抽了抽。
当然了,袍子只是借口,叶晚樱也不傻。
这种绿茶小白花,她在现代的时候看多了,作为绿勾勾文学城的作者,她还发过吊打这类女配的文呢。
这点段位,她还看不上。
不理身后的闹剧,叶晚樱行至厢房,遂停驻了脚步。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领路少年为她打开了厢房的大门。
厢房别致清幽,空间很大,看歌舞方便,吃饭方便,和小倌独处方便,办事儿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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