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理解这位姑娘见到这房间突变的脸色。
“姑娘可有什么不满,不妨与我说,我为您换间房便是。”
叶晚樱摸了摸心口的钱袋,“这儿多少钱一晚?”
“三百灵石。”少年笑得很是温和,这附近的小倌馆,实属他家最便宜实惠了。
叶晚樱捧着心口的三十灵石,留下贫穷的眼泪,“我觉得楼下大堂,挺好的。”
少年:“……”
*
等再次回到大堂,已是爆满。
叶晚樱寻了一圈,便也只能在刚刚那个大嗓门的富婆身旁,找到一个座位。
那个被打脸的绿茶小白花还在一旁伺候着,捧着一道红印子的脸,委屈巴巴。
叶晚樱落座,正对上了富婆凶狠的眼,这富婆可是看见了刚刚求助的那一幕,扬声对着一旁的小白花:“怎么,旧情人来了?”
“哦不,夫人误会了,我不喜欢这一款,”叶晚樱施施然落座,脸堪比城墙厚,她暧昧地对富婆笑了笑,“我更喜欢,硬一点的。”
说着,她对着引路少年随手一指旁边桌站在一边倒酒的随侍小倌,“比如他。”
引路少年很是上道,招招手叫那人过来。
叶晚樱看着人走近,娴熟得勾住身旁少年的下巴,轻轻一勾,端的是轻佻的浪子样,声音也渣得彻底,她看向富婆,“硬一点的舒服,你懂的?”
富婆露出了然的笑。
她看着身子都要倚到身旁小倌身上去的叶晚樱,哼了一声。
叶晚樱为了做戏做足,几乎将全身力气都靠在了身旁的黑衣少年身上。
少年身体绑儿硬,膈得叶晚樱浑身疼。她心下有些后悔,早知道说要选个身娇体软的了,总比这人身上跟块石头似的要来的舒服。
叶晚樱在少年怀里动了动,正欲起身,却感觉到少年身体一阵的僵硬。
她有些不舒服地微微仰起头,在大厅暧昧昏黄的灯光里,对上了一双熟悉的、乌沉的眼眸。
叶晚樱瞬间石化。
完蛋了。
她刚刚揩油的对象,不是明渊阁里虚无的npc小倌,似乎、大概、好像,是她的新任师弟洛廷舟。
叶晚樱无言面对江东父老,低头捂脸的瞬间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正放浪形骸地靠坐在洛廷舟的身上。
而且,她刚刚好像还说了些不得了的话。
喜欢硬一点的男人……
叶晚樱现在想找个地洞钻一钻。
又是社死的一天,她是真的不会好了。
第七章
在叶晚樱靠过来的时候,魔族沙哑的声音就在洛廷舟的脑海中狂跳:
“这大好的机会,你要乘胜追击,抚上她的肩膀,将她拉入怀里,说上几句动听的情话。”
洛廷舟未动。
“勾引女人这方面,乃魔族发家致富的根本,你要相信我们的判断,”那声音见洛廷舟依旧跟个棒槌似的直挺挺坐着,直到叶晚樱直起身,很是恨铁不成钢道:“老是冷着一张冷冰冰的臭脸,何时才能让叶晚樱对你情根深种!”
叶晚樱自从洛廷舟身上直起腰,便一直在社死着。
黑衣少年清冷的声线压下了脑海中暴跳如雷的声音,叶晚樱听到洛廷舟的传音入密,“小师姐。”
叶晚樱这才回过神,立刻坐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就像是突然被老师叫到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板一眼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小倌馆?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凌川去哪里了?”
“幻境受到撞击,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和二师兄便来到了这里。二师兄说他自有办法带我出去。”黑衣少年停顿了下,冷硬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迷茫,“所以,他现在,在台上。”
台上???
叶晚樱环视了一圈,这宽阔的大堂中挤满了人,唯一能称得上是“台”的,只有大厅正中央搭建的戏台子。而此时,一群穿的很清凉的少年们正在上面跳着各种类型的擦边。
台下掌声四起,一片如狼似虎的眼神正盯着这群少年纤细的腰肢。
而这群人之中,最令人心折的,便是正中间这个,舞得尤其认真,表情尤其生动的——
叶晚樱新上任的另一名师弟,凌川。
叶晚樱顿觉两眼一黑,她猛掐人中,企图阻止自己想昏过去的强烈欲望。
*
一舞毕。
老鸨娴熟得上台活跃气氛,顺便一一拍卖台上的少年今夜的陪酒价。
很不出意料的是,凌川在一群少年中,取得了最高价。
只见他非常光荣得在台上娇羞一笑,引得台下如狼似虎的嚎叫声,身价又瞬间翻番。
叶晚樱无奈扶额,很难不去思考凌川这厮为何这么熟练。
在被一位看上去就非常有钱的富婆相中后,凌川施施然在台上行礼,眼眸扫到叶晚樱的时候眨了眨眼,传音入密,“师姐,我打入了敌人内部!”
叶晚樱:“……那就辛苦你了。”
他这也是的确,是属于打入“内部”了。
凌川转换战场后,叶晚樱便也起身。
她作为师姐,可不能让师弟孤军奋战。
不过凌川的确给她提供了灵感,要想抓住敌人,便需要先顺着敌人的想法去做。
叶晚樱看了洛廷舟一眼。
洛廷舟也会意,点头答应配合。
叶晚樱装作喝醉,倚靠在洛廷舟身上。
少女的手堪堪落下,洛廷舟伸出手掌接住。
女孩的手白皙柔嫩,碰触间,温暖柔和的温度让洛廷舟不禁心头一跳,异样的感觉从心脏传来,令他眉头紧锁,原本扶住少女腰肢的手改为了虚扶。
叶晚樱叫来了之前引路的那个少年,说是要一间厢房。
走到厢房门口,叶晚樱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
洛廷舟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少女的双颊因为酒气有些微微泛红,她鼓囊着脸,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嘴唇嗫嚅了下,才传音入密开口道:“小师弟,你……有钱吗?”
“这厢房要三百灵石,我身上只剩下三十灵石了。”叶晚樱说得很不好意思,问师弟借钱什么的,真是太丢人了!
洛廷舟无言,将钱袋递给叶晚樱。
叶晚樱掂了掂,很富足,她好安心。
引路的少年见到这一幕,不禁啧啧两声感叹。
这世道,竟还有小倌自己出资请女票客来女票的。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付了钱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踏入了厢房。
厢房的角度设计得很好,既能保证一定的私密性,又能将大厅的场景一览无余。
叶晚樱刚入小倌馆的时候光顾着震惊了,现在才有心思静下心来仔细观赏。
这小倌馆不愧如此人气火爆,光是装潢这一项,便很是大气精致。
大堂吊高很高,设计很是别具一格,四周倒吊着各类金塑的美男形态,周围围了一圈形状各异的琉璃灯,光线从的琉璃灯的雕花中倾洒而出,在厅壁上反射出夺人的炫彩。
叶晚樱觉得这儿馆主的品味真是别具一格,倒吊着的人像,很有意思。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虽是家小倌馆,但其酒菜却备得更是精致。叶晚樱刚一进来的时候,除了被遍地的美男花了眼,空气中飘荡着香浓的烤肉味更是让人流口水。
此时厢房中,酒菜是早已备下的,叶晚樱座在靠窗的软榻上看着大厅的场景。洛廷舟倒是坐到了桌边,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叶晚樱撑着脑袋微微侧过头,意想不到,见到的竟是美男灯下独酌的画面。
厢房中的光线比大堂暗些,但角度却是选的极好。黑衣少年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冷冽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玉杯,送进了软红的唇边,微微沾湿了唇角。
少年略仰起头,露出了纤细冷白的脖颈,一滴酒渍顺着下巴滑落,淌过脆弱的皮肤,卡在了喉结上方,随着少年不经意的吞咽,埋没入了黑色的衣襟里。
明明是少年品酒,叶晚樱却不自觉的也跟着咽了下口水。
眼中清明褪去,叶晚樱见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执着酒杯,包裹住了自己的手心。
她好想有些明白了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少年唇边带着不经意的笑,看着叶晚樱将酒水吞下,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
温柔的床纱落下,笼盖住了让人遐想的旖旎。
叶晚樱眼神迷蒙的躺下,身体不由得有些发热,那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嘴角噙着笑,欺身而下。
暧昧的暖色中,床铺剧烈得摇晃着,时不时传来少年压抑着的喘息声。
直到门外有离开的脚步声传来。
*
“终于完事儿了,真是有够麻烦。”
叶晚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着床上被自己五花大绑起来的人。
她老早就看出“洛廷舟”的不对劲,故而将计就计想看看这假扮之人想干些什么。
别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除了那人身上隐隐约约的妖气,更重要的是,要是洛廷舟哪一天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勾引她,她一定倒立洗头。
黑衣少年嘴里塞着一团绸布,双手双脚被这少女从袖袋中掏出的绸缎紧紧捆住,只能身体像条长虫一样扭曲着,把床晃的吱呀响。
天晓得这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郎情妾意的时候能突然从袖袋中掏出一大块布,二话不说就把他捆了。
“别乱动。”叶晚樱一把掐住少年的喉咙,她被这精力旺盛的东西晃得很是头晕,“问你几个问题,答对就放你走。”
“呜呜。”
叶晚樱将塞在少年嘴巴里的绸布拔出来,“你们不是人?能幻化别人的模样?”
“嗯,”少年长时间没说话,咳嗽了几声幻化成了原先的模样,正是大堂之中被那个富婆调戏的小白脸。
“我是个狐狸精。”少年羞涩一笑。
叶晚樱一头黑线地看着面色红润的少年,娇羞个什么劲儿。
“这么一说,你早就盯上我了?”叶晚樱问道。
“姑娘您一看便气度不凡,便想着支开您身边的公子试探下。”
“只是试探?”叶晚樱眯起眼。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得低下头,“姑娘一看便是修仙之人,而且修为颇深,我们狐狸精主要靠吸□□元提高功法,所以……虽说在姑娘这儿失败了,但我族魅术向来无往不利,便想试试看。”
少年真诚的道歉道:“姑娘别介意,我看你与那公子动作亲密,想来也是暗通款曲已久,就想……趁机占个便宜。”
叶晚樱无奈扶额,赶紧打断这厮惊恐的描述。
暗通款曲?她和洛廷舟?
这四个字每一个都和他们不搭好嘛!她哪怕多想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叶晚樱赶紧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扔出脑海,“那你可知和我一起来的公子现在身在何处?”
“不知,”少年摇头,“我们狐狸精一向分工明确,只管自己手头的猎物。”
少年思考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被哪个女狐狸精抓走了吧。”
叶晚樱:“……”
再是问不出别的话来,叶晚樱便放了哭哭啼啼的小狐狸精走后,将小倌馆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洛廷舟的身影。
不过这也正常,这楼里的精怪不少,办事儿的时候撒些幻术阵法,倒也是很难察觉。
以那男狐狸精的话来说,他们只吸□□元,却不伤人性命,最多在床上躺几天就好了。
叶晚樱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她回到自己的厢房中,给自己倒了盏茶,看着大堂中热闹非凡的叫喊声,心想着洛廷舟会去到哪里,却毫无头绪。
故事只不过撕开了一脚,便有停滞之感。此情此景,只有敌不动,我不动,看谁熬得过谁。
茶盏上放着精致的点心,泛着甜滋滋的香味,是叶晚樱喜爱的款式。
她拈起一颗白嫩的桂花糕,香甜软糯的口感充斥口腔,滑嫩异常。
叶晚樱微微一笑,随即茶盏落在软榻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烫的水裹挟着茶叶,沾湿了少女的衣角,但少女似乎无所觉,闭上眼,猛然倒在了自己的臂弯中。
叶晚樱满脑海只剩下三个字,
“又来啊。”
第八章
厢房的门被打开一个口子,门缝中透漏出两双做贼似的眼睛。
“晕过去了。”其中一个魁梧的大汉道。
“再等等,这小丫头狡猾得很。”壮汉身旁的少年开口,少年一身黑衣还没来得及换下,正是刚刚被叶晚樱擒住的狐狸精,“她之前在床上演的可好了,黑熊哥你一走,她立刻就把我捆得动都不能动。”
“行,谨慎些总不错,不能让馆主失望。”那个被称为黑熊哥的壮汉道。
叶晚樱已经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在软榻上趴了好久,被枕着的胳膊酸疼得要命,那别扭的姿势让她的腰也有些受不了,满脑子都是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怕不是冲出去直接把那两个虎头虎脑的人抓住来得比较快。
门扉边终于传来了响动。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溜到叶晚樱身边,掀起阵阵妖气,黑熊精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点儿动静都无,“没事,晕了。”
“你这样不行。”狐狸精非常顺手得掐了把叶晚樱腰间的软肉。
叶晚樱一下咬紧了舌尖,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好你个狐狸精,下手还挺狠啊。
“这下果真是晕了。”狐狸精大松一口气,随即叉腰大笑,“哼,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这一天!”
说罢,狐狸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细绳,将叶晚樱的手脚绑了起来。
“狐狸老弟,馆主只是让我们带她去,”黑熊精放低了声音,随后道,“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大好,这还是个女孩子。”
“黑老哥,你还是经历得太少,”狐狸精留下了一把辛酸泪,“你不知道,在你离开的分分秒秒里,我经历了什么,我的心,有多痛。”
黑熊精十分看不懂狐狸精伤春悲秋的样子,却还是上前帮着狐狸精把叶晚樱捆成一个大粽子。
叶晚樱的手指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弹了弹。
“这姑娘来历可不简单,”狐狸精从叶晚樱腰间取下一个玉佩,上面刻着显眼的宗门标记,“这人是明渊宗玄尘师尊座下弟子。别看她柔柔弱弱一个小丫头,动起手来我们俩加起来都不够她打的。”
“既然她修为高深,那你即使把她困成这样,她不也是很快就能挣脱了,”黑熊精的发言十分耿直,他很不赞同道,“还难看得很,影响人家清誉。”
狐狸精“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将最后一个死扣扣好,背起叶晚樱,“反正她现在也动弹不了,快去回禀馆主。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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