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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怀有玉——米花【完结+番外】

时间:2025-02-28 14:48:57  作者:米花【完结+番外】
  三年又半年,他走的时候身上尚有几分桀骜的少年气息,如今回来,容貌愈冷,桀骜肃穆之余平添金戈铁血之气,尽是成年男人的锋锐和深沉。
  除此之外,还有多年征战杀戮堆起来的凌厉和震慑。
  那双冰拟的眼睛,眸子黑沉,只看一眼便让人不敢对视,心里发慌。
  他下了马,八尺的身形,长身玉立,腰间佩剑,朝我走来,脚步低锵有力。
  我未等他开口,先紧张的唤了一声:「二,二叔。」
  「嗯。」
  从前是我声音轻,他声音低。
  如今反倒变了,我声音很低,低到我自己都要觉得他可能不会听到。
  可他听到了,还轻轻的应了一声。
  似乎还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微诧的看他,结果竟真的看到他勾了勾唇角,深沉眼中有隐约而细碎的光。
  我确定了,他方才那声「嗯」,确是含着笑的。
  这愈发令我发懵,又愣在原地。
  「嫂嫂!这定然是咱们嫂嫂了。」
  直到他身后跟来的那几人,也下了马,一个个身穿甲衣,五大三粗,走过来欣喜而客套的朝我揖礼。我才再次回过神来,赶忙朝他们还礼——
  「各位军爷不必多礼,折煞民妇了。」
  「不不不,嫂嫂才是不必多礼,咱们愧不敢当。」
  「嫂嫂当得,若不是您的那封信,咱们几个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来洮州郡吃这碗豆花和鸡杂汤呢,将军一诺千金,我们就真的来了,厚着脸皮登门,还望嫂嫂莫要介怀。」
  我被他们的话整的摸不着头脑,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听懂了他们是要来吃豆花和鸡杂汤,于是赶忙转身进了铺子,边走边喊——
  「不卖了不卖了,不好意思各位街坊,薛玉改日向你们赔罪,今日我家二叔回来了,还带了咱们大楚刚刚从边关厮杀回来的好男儿,烦请大家下次再来吃,今日就不收钱了。」
第5章
  热腾腾的豆花,浇上卤汁,点酱醋,撒小葱,海米,三合油。
  鸡杂汤浮着一层油光,香气扑鼻。
  临近冬日,铺子里却热火朝天,军中汉子能吃,几乎每人面前都垒了好几层碗。
  阿香也很高兴,看他们吃得香,捂着嘴笑,然后接着给他们盛豆花。
  他们边吃边笑,边笑边聊,说将军没有吹牛,这豆花真香真好吃。
  还说起边关那场打了三年的仗,天寒地冻,胡蛮子诡计多端,但他们还是打赢了,将胡蛮子屠杀殆尽,赶到杀虎口之外。
  说到最后,他们突然又不笑了,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大家埋头吃豆花,谁都没再抬起头。
  最后一年轻小将起了身,抹了把脸,强硬的对我笑,红着眼睛哽咽:「嫂嫂,还有豆花吗,多摆几碗放着吧,我们还有很多人没有回来,当初说好的一起来吃。」
  ……
  饭饱后,裴二郎带回来的兵将,有几人朝着荆州等方向继续赶路回家,匆匆别过。
  另有四人留在了云安县,其中就有那年轻的韩小将。
  裴二郎说,这四人是光条汉,家中已没了亲人,纵然圣上特许探亲,他们也无处可去,所以都跟着他回来了。
  我道:「探亲的消息传来,我抽空回了大庙村,如今家中已经收拾干净了,可留他们住下,我和小桃太母早就搬到了这铺子里住,家中屋子应是够他们睡下。」
  裴二郎「嗯」了一声:「我知道,放心,即便没地方住,他们也不会亏了自己。」
  几日后,这四人结伴出现在狮子巷的私窼子里,我才嘴角抽搐着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太母腿脚不便,铺子后院那间放杂物的厢房早就收拾出来给她住了。
  铺面二楼的两间屋子,原是我和小桃一人一间的。
  自去年开始,太母病了一段时间,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忙活,小桃读书之余,为了减轻我的负担,主动承担了照顾太母的任务,搬去了楼下与她同睡。
  二楼空出来的那间房,便被我堆放了一些杂物,空闲时我会在里面做些针线活。
  我原是没打算让裴二郎住铺子里的,因楼上两间房挨的太近,多有不便。
  可他似乎也没打算住到大庙村的家中。
  那日他带四名部将去大庙村,临走时对我道:「我去去就回。」
  我一瞬间有些愣了,去去就回是何意?难道他不住在那儿?
  转念一想,他匆匆回家,还未正式拜见太母,也还未见小桃,定是想过来看看亲人。
  于是便不再在意。
  直到他后又回来,小桃下了私塾,兴奋的冲进铺子,围着他又蹦又跳:「二哥!二哥!听说你如今是大将军了,嫂子果然没有骗我,她一早就说你很厉害,肯定能当上大将军!」
  我在收拾桌子,冷不丁的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二郎,结果正发现他也在看我。
  一瞬间动作有些慌乱。
  反倒是他,泰然处之,如晌午初见,纤薄唇角微微勾起,隐约笑了一声。
  然而小桃没高兴多久,裴二郎盘问起了她的功课,考她什么经史子集,八股文。
  小桃回答的磕磕巴巴,苦着脸小心翼翼的看他:「二哥,你怎么也会这些,难不成在军中也要读书吗?」
  「那是自然,营中善学者,也要送去军师那里授课,否则人人都不识字,如何看得懂兵书防图。」
  裴二郎声音清冷,低沉凌厉,想来对小桃的回答很不满意。
  然小桃是个机灵的,未等他开口训斥,先嬉皮笑脸道:「二哥一路辛苦了,赶快上去歇会儿吧,衣服也换下洗洗,都脏了。」
  说罢,讨好的上前拽起他,领着他往后院楼梯走。
  我心下一紧,赶忙的跟了过去:「那个,二叔也要住在铺子里吗?」
  裴小桃回头看我:「不然呢,楼上不是有空房吗?」
  裴二郎也回头看我:「嫂嫂没准备我的住处?」
  他面容冷倦,声音也冷倦,低沉中似乎还透着些许不快,我心里一紧:「哪能呢,准备了的,只是以为二叔要和韩小将他们同住呢。」
  裴二郎这才面色好看一些,开口道:「跟他们同住什么,回家了自然是要和家里人待在一起的。」
  我愣了下,总感觉他似乎不是三年前离开的那个裴二郎了,但又觉得这本该就是他。
  他具体是怎样的人,我又怎会知道,本就没过多的接触过。
  但到底是心虚,楼上那间空着的屋子,连被褥都没铺,针线箩筐摆了一桌子,乱七八糟。
  于是我硬着头皮上前,对小桃道:「去去去,帮忙收拾桌子去。」
  小桃答应的爽快,似乎早就想溜了。
  而我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脚步发虚,懵着脑子,将他领到了我住的那间屋子。
  好在房间很干净,收拾的处处整洁,床褥都是我新晒洗过的,窗子也开着通风。
  即便这样,还是隐约闻得到桂花油的香味,被子上绣满了红艳艳的牡丹花,帐子也是红纱的。
  一眼看上去喜庆又俗气。
  我讪讪道:「家里都是女眷,所以都按着我们的喜好布置……」
  「无妨。」
  裴二郎不甚在意,将腰间的佩剑取下放桌子上,然后开始卸身上的甲衣。
  我忙上前接过,打算待会拿下去洗晒。
  他里面穿了件深青色的亵裘,衣领里侧也缝了一层密密的皮毛,防止有风灌脖子里。
  成色不新,是我去年给他做的那件。
  我指了指他的军靴,「靴子也脱下吧,我拿出去晒一晒,二叔先稍作休息,等晚上烧了热锅再洗澡,我做了件新的亵裘给你,就差缝边了,待会收收尾,刚好你洗完澡穿。」
  裴二郎「嗯」了一声,我拿着他的甲衣,一只手拎靴子,又问:「二叔这次能在家住多久?」
  「月余。」
  「之后要回边关吗?」
  「不去了,要回华京长安营任职。」
  我忍不住咋舌,华京长安营,天子脚下,他这人当真是飞黄腾达了。
  「真好,听说京中繁华,人人都穿绸缎绫罗,承天门的匾额是金子做的,三重山上的古塔,站在上面看得到咱们大楚每一个州郡。」
  「待安顿下了,再接你们过去。」裴二郎似乎心情不错,低笑一声。
  我愣了下,反复咀嚼这句话,心里叹息。
  要接也是接小桃和太母,我就罢了,若我一直是他寡嫂,自然也可以跟过去享福,可我没准备在裴家守一辈子寡。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是有定数的。
  我原本所求不过吃饱穿暖,带着小桃和太母安身立命,如今这些都实现了,我也已经二十了。
  到了这年龄,与从前想的又有所不同,总觉该为自己下半生盘算下了。
  我起过嫁人的心思,因为确实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人。
  他是个秀才,姓陈,在小桃的那所私塾里做教书先生。
  说来也巧,当年在书肆抄书,给过我一块炊饼的那个青年,就是陈秀才。
  秀才爹娘早逝,家中就他自己,他又一心只想考取功名,至今媳妇也没张罗上。
  我记得那块炊饼的恩情,又怜他家中无人,常做些吃食让小桃给他送去。
  两年前他落榜过一次,心灰意冷,我在铺子里端了碗豆花给他,鼓励他三年后重考。
  秀才当时闷闷的问我:「你觉得我真能考上吗?我连乡试都没考过。」
  「能,又不是没有重来的机会,那些不惑之年的秀才还在想着考举人,你年纪轻轻,学问又好,总会考上的。」
  「我其实乡试那天身体不适,冷得厉害,我觉得我原也是可以考上的。」秀才红了眼睛。
  我道:「对嚜,所以要用功读书,也要好好吃饭,该是你的终归还是你的。」
  「玉娘,我会的,下次我一定能考上举人,如果我考上了,你,你能不能,看一看我?」
  「看你什么?」
  「我,我想娶你做娘子,可现在不成,我家徒四壁……」
  「我是个寡妇。」
  「我不在意,玉娘,我真的不在意,我觉得你好,所以才想娶你,跟你是不是寡妇没关系。」
  秀才急声解释,脸红到了耳根,我忍不住笑道:「行了,说这些做什么,你应该把心思用在下次考试上,待你考上了再说。」
  我对秀才,其实印象不错。
第6章
  裴二郎回来后,原本生意就不错的豆花铺子,比从前更热闹了。
  先是县丞老爷亲自来吃豆花,接着洮州府尹坐着马车也来了。
  我这才知道,边关战役中,裴校尉先是奉命领了一千兵马,过浑河麓山,与镇北大将军里应外合,从胡蛮子手里夺下了武茨县。
  后又率军攻陷敌后,活捉了胡人几千老弱妇孺。
  当时有人提议留下俘虏,以此来要挟胡蕃。
  结果裴校尉淡淡一句:「多此一举。」
  几千名妇孺全部屠杀,焚烧干净。
  下令时,人人都道裴校尉手段狠厉,冷血无情。
  消息传到华京,有文官义愤填膺,如此之举,与蛮人何异?
  当今天子是个明君,素有仁善之心,而大楚对待战俘,一向是缴投不杀,更何况是妇孺之流。
  一时间,裴校尉名声大噪,褒贬不一。
  直到战役结束,镇北将军与老平西王入京,见天子册封,唯独没有赏赐战功居多的裴校尉,不由提醒皇帝,当初平城失守,武茨县百姓被屠,皆因界北关士兵可怜一个蛮人小孩,给了他可乘之机在水里投毒。
  战场上的仁慈,便是将腹背受之于敌人,谁能担保那几千妇孺里没有心怀叵测之人。
  没人比他们这些从边关回来的人,更清楚胡蛮子的狡猾和狠毒。
  老平西王道皇帝贵为天子,当担天子之责。
  皇帝心有愧疚,当即下旨封裴校尉为武卫将军,赏赐无数。
  后又宣其进殿,想给他个更大的体面,封家里女眷一位诰命。
  裴家女眷,除了年迈的太母,也就剩个寡嫂了。
  寡嫂家中操持,上孝太母,下育小姑,守节明礼,当做表率。
  天子兴致盎然,然裴二郎给拒绝了。
  他给拒绝了……
  拒绝了…….
  不过又听说,皇帝问裴将军,一同从边关回来的人,朕都封赏了,迟迟没有诏你觐见,你可有他想?
  裴将军道:「有,打算解甲归田回家卖豆花了。」
  皇帝憋了一憋,因为他竟然觉得,裴二郎声色淡淡,神情却有些认真,他是真的不太在意皇帝封赏。
  京中来的三品武官格外金贵。
  裴二郎自归家之后就没闲着,县令老爷的酒可以不吃,地方三品府尹和二品抚台的面子却是要给的。
  并且从他们的态度来看,我觉得裴二郎日后还会有不可估量的前程。
  这揣测定然是准的,因为后来韩小将等人来铺子里吃豆花,言谈间告诉我,镇北将军冯继儒,十分看重裴二郎,有招他做女婿的意向。
  冯家在华京那是真正的簪缨世族,皇亲国戚。
  冯继儒将军不仅是宫内冯贵妃的亲哥哥,康王殿下的亲舅舅。
  还是当今太后大娘娘的娘家侄子。
  冯家有三位尚未出阁的小姐,冯将军有意将嫡出的小女许给裴二郎,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将军是要站在云端的人。
  我闻言忍不住问韩小将:「那位冯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世家小姐,自然是好的,只是听说因是嫡出幼女,被家里养的骄纵了一些,心气极高。」
  韩小将说完,眼睛瞄向四周,又低声对我道:「不过嫂嫂放心,在咱们将军面前她是骄纵不起来了,将军初去冯家,冯小姐听说他爹要将她许给他,打算给将军来个下马威,好好捉弄下,结果咱们将军压根没搭理她,反倒是冯小姐,见了人直接呆了,从此连门也很少出,听说是在家绣花养性子呢。」
  韩小将一副得意模样,我亦是点了点头:「我家二叔出身寒门,虽配得世家贵女,只怕让别人轻视了去,如此甚好。」
  「哪能呢,他可是裴意,率一千兵马敢过浑河麓山,以一己决断敢下令屠杀几千蛮人妇孺,这份魄力焉能让人轻视了去。」
  妇人终归是妇人,纵然知道裴二郎下令屠杀妇孺是正确的,听韩小将复又提起,仍旧心口一滞,万般不是滋味。
  裴家二叔,其实当真是个心狠之人。
  然即便他心狠了些,仍旧是裴家二叔,尚未成婚之前,该操持的还需我这个寡嫂来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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