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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怀有玉——米花【完结+番外】

时间:2025-02-28 14:48:57  作者:米花【完结+番外】
  比方说他这次回家,除了身上穿的那套甲衣亵裘,再未多带一件衣物。
  边疆气候严寒,而京中及洮州却还没那么冷,早晚穿亵裘正合适,但晌午时分却热了些。
  何况他如今少不得赴抚台大人的宴。
  于是我抽空去了布庄,选了几匹好料子,打算给他做两件袍衫。
  从前都是按着自己的眼光来,如今他回来了,少不得要问问他的意思。
  这便等到了很晚的时候,我在烛台下缝着件黑羔皮的袋垫子,忽听楼下后院传来声响,接着是小桃问了句:「二哥,你又喝酒了。」
  「嗯。」裴二郎淡淡应道。
  接着是脚步声渐近,一墙之隔的那间屋子,房门被推开。
  我放下针线,起身去问了他。
  「二叔,我下午去布庄买了几匹布,想做袍衫给你,我想用绿绢做窄袖圆领袍,鸦青色的那匹颜色有些深,做直领口的袍子合适,袖子可收祛,然后用翡色绢布裁领子和袖边,你觉得如何,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多买了两匹别的色……」
  屋内烛火轻晃,裴二郎正在关窗,待回头看我,剑眉微挑,声音低沉之中含了些许笑与柔光——
  「你来做主就好。」
  裴家二郎,性子冷,脸色也冷。
  这次回来虽比从前更甚,但我总觉得他待家人之间亲近了许多,最起码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偶尔也会眼中有笑意了。
  我点了点头,隔了段距离,仍闻到了屋里的酒味,于是又道:「二叔喝酒了?我去楼下煮碗糖茶水,你先坐坐。」
  ……
  厨房生了火,糖茶水煮起来简单,片刻便好。
  待我将碗放在盘托上,端去上了楼,却没见裴二郎的人。
  糖茶水放在桌上,我起身去了自己的屋子。
  果然,一墙之隔,裴二郎正在其中。
  烛台晕光下,他身姿挺拔,正低头在看那几匹布,以及桌上我的针线筐。
  「二叔,糖水煮好放桌上了。」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
  我有些疑惑,他忽而笑道:「不是做衣服吗,不量一下尺寸?」
  我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从筐里拿了尺子出来。
  裴二郎身上还穿着我新做给他的亵裘,素的雀蓝色,衬的他长身玉立,高挑颀长。
  他岿然而立,烛光下面容棱角分明,剑眉英挺,坦然的摊开了双臂。
  我拿着木裁尺有些迟疑:「你身上这件不合适吗?」
  「嗯,有些紧。」
  「紧吗?那我把腰身放一放就可以了。」
  「量一下吧,肩背那儿也有些紧。」
  裴二郎声音低沉,循循善诱,想来是多年从军使然,他连说话都带着些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于是只得上前一步,却将手中的木裁尺放下了:「二叔见谅,腰身这里我用手来量下吧,比木尺量的准。」
  「嗯,有劳了。」
  我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去,因他生的高大,光影下显得我分外瘦小。
  头顶还够不到他的下巴,只能与他肩膀平齐。
  而他是习武之人,身材威猛,半个肩头就足以掩住我的脸。
  距离近了,我的手放在他腰上,一寸寸丈量,虽极力正色,墙上光影却像是整个人都陷入他怀中,纠缠一块。
  裴二郎身材魁梧,腰身紧实,身上酒气与凌冽气息交织,充斥袭来,令人心里一颤。
  我于是动作很轻很快,手指虚无的按在他腰上,环了一圈儿就收回。
  脑子里正记着量出的尺寸,忽听他唤了我一声:「薛玉。」
  「啊?」
  我抬头看他,人还站在他面前,距离甚近,几乎看得到他附身下来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发色如墨,眉梢如远山,长睫下的眼眸蕴藏深沉与压抑,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一般。
  他微微的抿着唇,我方才还记着尺寸的脑子空白了下,心里颤了颤,总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四目相对,我一脸茫然与无措。
  他声音有些哑,又道:「肩背还没量。」
  回过神来,我发觉自己竟然有些手抖,后背隐隐出了汗。
  方才他的眼神,与平日那个裴二叔又有些不同。
  锋锐至极,像黑夜中的狼,泛着隐隐的幽光。
  果真是传闻中那个在战场上手段狠戾杀人如麻的裴将军,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胆战心惊。
  我有些怕他。
  平复了下心绪,为他量肩背时,我便找话题跟他闲谈,以免气氛过于怪异。
  「二叔,你和韩小将他们回来那日,说的信是怎么回事,什么叫若没有那封信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来洮州郡吃豆花呢?」
  裴二郎沉默了下,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们设计攻下武茨县的时候,派了一队人马绕道浑河,当时天寒地冻,下了好几日的雪,没想到半路遇上铁勒人的大批人马扎营,敌众我寡,打起来胜算很小,而且耽误要事,所以我带着他们躲到了麓山。」
  「铁勒人扎营三日,我们就在麓山冻了三
  日,太冷了,第一天夜里死了十几人,第二天几百人,第三天我对他们说,我们裴家在洮州郡云安县开豆花铺子,如果他们活下去,日后我带他们去吃豆花和鸡杂汤。」
  「他们不信,说校尉骗人,我身上刚好有你寄过来的信,所以就拿出来念给他们听,他们就全信了。」
  「家中一切安好,太母胃口不错,唯小桃读书不用功,铺子里的豆花越做越好了,街坊都说有当年裴大伯的手艺,我们如今还卖鸡杂汤,十五文一碗,里面有粉,可以泡饼,冬天吃一碗很暖和,待二叔回来,可好好的尝一尝,盼平安归家。」
  裴二郎一字不差的背着信上内容,晕黄灯光下,他面容柔和,却似有痛色,声音很慢,很轻,最后低笑一声。
  我突然感觉有些酸楚,不由得揪着手,对他道:「二叔,行军打仗难免遇到各种突发状况,没办法的。」
  「不,有办法。」
  裴二郎看着我,眼眸幽幽:「我们有马,把马宰了躺马肚子里,或者饮几碗马血,都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可是一旦那么做了,势必要耽误军令,斩杀战马更是罪责一桩,所以是我在军令和担责之中,选择了舍弃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那种情况下,没人知道哪种抉择是正确的,斩杀一匹马容易,开了这个头,你们也不见得都能活下去,二叔,我信你做得每一个抉择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军令如山,历来如此。
  可我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作用,他静默的看着我,嘴角勾起淡淡嘲讽:「对,下令屠杀几千妇孺,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虽然很残忍,也很可怜,但是错不在你。」
  「那么错在谁呢?」
  「错在他们是胡人,我们是汉人,错在他们生于蛮荒,我们生于春景,错在他们想屠杀掠夺,我们想保家卫国,错在他们想吃饱穿暖,我们也想耕地种田。」
  女人天生是感性柔弱了些,我说着,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本就是拼杀的死局,你非要说出个对错,你若是错了,别人做得也不见得是对的,谁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哪里能滴水不漏,木瓢用久了都开裂呢。」
  话虽如此,毕竟是几千条人命,说着说着眼眶发热,我很没出息的抹了下泪。
第7章
  裴二郎静静的看着我,眸子依旧幽深,却不知不觉柔和许多,声音也软了下来:「好了,哭什么,不说这个了,我今日在抚台大人府上见到了徐县令。」
  我抹眼泪的手停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听说了你当年拎着菜刀把你爹告上衙门,还挨了二十大板的事。」
  我:……
  那位徐县令,正是云安县衙门的县官,作为当初的审案人,突然得知裴家出了位京官三品将军,而寡嫂刚好被他打过二十大板,为了防止裴二郎秋后算账,想必才上赶着主动提起的。
  想也知道他是如何圆滑。
  先说自己出于孝悌考虑打了裴家寡嫂,然寡嫂刚烈不阿,仁义两全,是忠诚志勇的奇女子,令人尊敬万分。
  或许他还在庆幸,幸亏裴二郎拒绝了天子册封,否则寡嫂真的得了个诰命,他才真的苦涩。
  那些过往之事,如今想来倒也觉得无关紧要,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是呢,那时冲动,做事不够周全,不仅钱没要来,挨了板子,还被人骂是不孝女,仔细想来真是得不偿失。」
  「何人敢乱嚼舌根?」
  「嗐,清官难断家务事,议论起来本就说什么的都有,随她们说去,我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裴二郎的目光随即停在我身上,又挪开,道:「遇到了那样的难事,为何不写信告诉我?」
  「说这个做什么,好没意思,二叔在军中也不易呀,我瞧着韩小将他们的花销,也没少使银子,二叔把钱都寄回家中,想来那时也很拮据。」
  「没有,我花不了他们那么多。」
  一语作罢,我闹了个脸红。
  因为好巧不巧,前两日我在县城买菜看到了韩小将等人,见他们往狮子巷去的,还以为是来找裴二叔。
  结果回去之后未在铺子里见到人,我还特意问他。
  当时他看了我一眼,轻飘飘道:「没来找我。」
  「那他们去哪儿了?我看着他们进了狮子巷。」
  「不必管,随他们去。」
  「那怎么成,既来了狮子巷,咱们定要招待的,我菜都买了,二叔知道他们在哪儿就去叫一声吧。」
  「不叫。」
  「嗯?他们在哪儿,我去叫。」
  我认真的问他,他挑眉看我,眼眸漆黑,然后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秦楼。」
  狮子巷州桥东,私窼妓馆以秦楼最为出名。
  我的脸立刻红了,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裴二郎归家这段时日,其实我过得很是轻松。
  因为他每天晨练,比
  我起的还早。
  天还没亮,待我到了后院,他都已经把豆子磨成浆过滤好了。
  看到我还会问一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纵然他从前是家里卖豆花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京官,怎可再来干这种粗活。
  我于是十分不好意思,想着下次一定要更早起来,在他之前把活儿干完。
  结果当我寅时就匆匆起来,还没到后院,在楼梯处看到他仅穿了件单衣,院中练剑,汗浸衣衫。
  待练完了,用方帕子擦擦汗,便开始卷袖磨浆。
  背挺肩宽,有似蜂腰,单薄衣衫下,身形轮廓结实硬朗,小臂粗壮健硕……
  这,属于不是一个寡嫂该看到的。
  我臊的又回了房间。
  ……
  裴二郎归家第十日,姑姐裴梅来了豆花铺子。
  马车上下来的少妇人,穿了件霞色软烟罗褙子,蛾眉轻扫,薄施粉黛,款款走来,身姿纤细。
  一见裴二,她就红着眼睛唤了一声:「二郎。」
  倒是稀罕,朱里长家的大公子,此次也跟着一起来了。
  朱公子身形高瘦,面上颧骨凸出,眼神显得阴郁,透着股精光。
  夫妇二人坐在铺子里,一个哭哭啼啼以帕抹泪,一个端着架子坐的挺直。
  自进了门,朱公子便没开口说话,看那模样还在等着裴二郎先来问候他这个当姐夫的。
  可惜坐在他们对面的京官,似乎不是那么守礼节。
  裴梅陷于姐弟相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言语间谈及爹娘,也谈及大郎,最终感慨二郎如今出息了,光宗耀祖,她这个当姐姐深以为荣。
  阳光斜射到铺子里,映在裴二郎雀蓝色的衣服上,光线柔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显得温良许多。
  自他归家,生活安逸,小妹太母相依,无战场纷争渲染,身上的戾气和凌厉感少了许多。
  若敛去眼底的深沉锋锐,倒也生出几分公子如玉的温润。
  可眼下他他捻着杯子,淡淡的扫了一眼裴梅:「张口闭口都是死去之人,怎么不问问活着的人怎样?」
  声色很淡的一句话,听不出半点情绪,可裴梅脸色变的极为难看,握紧了手中帕子,垂泪道:「二郎......」
  而那清高的朱公子,终于也沉不住气了,道:「二弟此话差矣,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接小妹和老太太去朱家享福的。」
  我提着茶壶正欲走过去沏茶,闻言愣了一愣。
  朱家公子目含嫌弃的打量着店铺上下,言谈间皆是太母和妹妹在这种地方受苦了,当初他就提议把人接到朱家,只裴梅不肯,说家中还有一位兄弟,再不济还有一位寡嫂,她这个嫁出的女儿把人接去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焉能不被人议论指点。
  一堆冠冕堂皇的话,说到最后反倒有几分占理。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说担心太母,据闻从年前开始老人家身体便不太好,裴梅自幼是被她带大的,心疼太母,也想尽尽孝,将人接去颐养。
  最后二人痛快的表示,二弟还要去京中赴职,日后就放心的把人交给他们吧。
  「不必,我会把她们全都带去。」
  全程,裴二郎声音冷淡,态度也疏离。
  裴梅愣了一愣:「你要带他们去华京?」
  「嗯。」
  「连她也带去?」裴梅突然回头,用手指了指我。
  裴二郎眯起眼睛,神情一瞬间变得冷峻:「你有意见?」
  凌厉之中夹杂着冷意,仿佛他又成了刚刚战场归来的那人,周遭都是阴沉之感。
  裴梅颤了一颤,脸色发白:「没有。」
  「那就回吧。」他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裴梅咬着唇,眼圈通红,我站在远处,看到桌子底下朱家公子踢了她一脚。
  她又是一颤,泪如雨下,鼓起勇气对裴二郎道:「二郎,听说你赴了抚台大人的宴,一定也见过徐县令了,他们衙门前不久有个教谕的空缺,你可否去说一下,让你姐夫去顶上。」
  县衙教谕是县学的考官,管文庙祭祀,教育生员,怎么也得是举人老爷的身份才担得。
  而朱家公子,而立之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果然,裴二郎被气到了。
  他勾了勾嘴角,眼眸深如寒潭,看着朱家公子,不客气的敲了下桌子,「你想去衙门任教?」
  兴许声音太过阴寒,朱公子脸色一白,目光躲闪:「是你姐姐想让我去……」
  「她是个没脑子的,你脑子也没了?不清楚自己什么斤两?」
  好一顿难堪,偏裴二郎还是硬压着火说的,凌人的气势下,夫妇俩没了言语,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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