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当初那名须发皆花白的老人家,遭遇与杨家村的也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她能不能认为,三者皆为一人?
楼泊舟听明白了:“你怀疑,这地方有蹊跷,能将人无声无息弄走?”
云心月点头。
如果电视剧没骗她的话,这里一定有密道。
她长腿一伸,踩上雕像基座,想要爬上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锻炼成果,低估了基座的高度,一下没能将自己提上去。
“……”
一次不行,云心月收回脚,打算另寻他法。
刚要找块踮脚的石头,背后的楼泊舟就伸出手:“扶着我。”
她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上去。
楼泊舟手臂用力,给她借一道劲儿,将人托举往上。少女咬牙使劲儿,撑着他的手,双脚踏上基座。
身形未稳,云心月的脚步挪动了一下,小腿撞上雕像脚踩的玩意儿。
只听一声闷响,楼泊舟脚下敞开一个大洞。
“小心!”
云心月下意识扭身拉住他的手,结果两人双双往下坠落。
“公主!”
“圣子!”
第42章 耽溺一双深邃眼眸
云心月身体发冷, 只觉得四周都沉寂下来。
只有楼泊舟往下坠落的身影,以及地底迎着风扑来的腥臭最是清晰。
仿佛有一只野兽,张开深渊大口, 只等着一口吞掉他们。
或许只是半息,或许过了很长时间。
她都是呆呆看着少年。
在此期间,楼泊舟已反手将她拉进怀抱,长腿在狭窄的洞口两壁左右蹬了两脚, 身形往上一拔,平安落在大堂的石板上。
春莺、秋蝉和侍卫甚至没来得及跑到洞口边。
云心月觉得有点儿超现实,一下子没能回神, 双眸还紧紧锁着他。
“怎么了?”楼泊舟将她挂在唇边和鼻梁上的碎发摘下, 语气平稳得不像险些掉落洞口的人。
她呆呆看着那根曲折勾起碎发的尾指,还没回过神。
不是。
这发展有点儿不符合电视剧定律。
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地上来了?完美避开互相抱着摔落黑洞,滚了又滚的凄凉命运?
她扭头, 垂眸, 看着黑漆漆的洞穴,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春莺和秋蝉赶紧跑过来, 看云心月的情况。
侍卫扶着刀剑, 蹲在洞穴边上往里面看。
一人吹亮火折子丢下去,见落到底下的火折子还亮,对其中一人递了个眼神,点点头,撒腿往外跑。
云心月嘴巴跑得比脑子快, 问:“他发现什么了?”
半跪盯着黑洞看的侍卫解释:“禀公主,他是去拿绳子。”
“哦……”
这么默契, 都不用说话。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她说完,扭转头对上一堵胸膛和宽厚肩膀, 瞬间回神,缓缓松开按在楼泊舟胸口的手,捏紧手指握在胸前。
她并没有躲开,肩膀还挨着他的胸肌,只是眼眸转动几圈,掩饰一般落在雕像踩着的古怪东西上。
看了一阵,倒是忘记了那一丝半点的羞涩。
“G――”云心月用手肘撞了撞少年腰腹,“你看这块石头,觉不觉得它很像一样东西?”
就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楼泊舟垂眸,还没回答她,跑出去的侍卫又流星一样,“咻”的就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捆绳子,先将一头抛给伙伴,一头绑在自己腰上,握紧短匕首,谨慎下行。
云心月注意力转走,紧张盯着漆黑洞口。
好半晌,下面才摇了摇绳子,传回来空旷的、带回声的回应:“下面安全,可以下来。”
侍卫还想下,她拦了:“我和圣子下去,你们守好上面。”
她拉上楼泊舟的手腕,也绑上绳子往底下去。
洞底下是一片窄小的居室,有简陋木板拼起来的床,还有块石头,上面放了碗筷和铜壶。
碗里面的饭菜已经干硬,成了上面铺着一层霉菌的小石子。
“这里还有锁链,看来他们把人弄到这里以后,会休息一夜。”云心月蹲下来,捞起那锈迹斑斑,只有几处光滑的铁链。
忽地,她发现角落好像有什么痕迹。
居室光线模糊,她看不清楚,朝后面伸手:“谁给我个火折子什么的东西,需要照明。”
下一刻,楼泊舟将自己带着的火折子吹亮,递到她手上。
云心月头也没回,接过后便对照墙角,还用手帕缠着手指,把泥土蹭掉。
“这不是――”她霍然回眸,朝楼泊舟使了个眼色,“杨家村那条鱼的符号。”
好家伙,证据全部都指向连蘅小娘子。
楼泊舟眼神好,垂眸也看得清楚,便没有蹲下。
云心月没听到回应,拉着他蹲下来:“这里,你看看是不是。”
“嗯。”楼泊舟想起弟弟的叮嘱,多说了一句话,“的确是杨家村白发疯子所画,也是在云霄楼的连蘅身上看见的青玉鱼。”
云心月托腮,看着他,再次求证:“云霄楼真的养了蛊?”
“嗯,数量不少。”
“连蘅真的不会控蛊、炼蛊?”
“嗯,炼蛊和控蛊的人,身上会留下气息,蛊虫能识别。”
“那会不会,连蘅是幕后操纵的人,她手下会炼蛊、控蛊呢?”
“不清楚。”楼泊舟想了想,“不过在幻天楼里,我们碰上那个不好好穿衣服的男人,他会炼蛊、控蛊。”
谁不好好穿衣服?
云心月回忆了一下,想起那位散衣披发,带着几分潇洒肆意的男人。
哦,他啊。
她小声嘀咕:“莫非,幻天楼是云霄楼的地下产业,连蘅明面上是个扫地僧角色的小喽,实际上却是两大产业的背后大佬?”
对了。
掌心与拳头一碰,她又想起一个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之前在云霄楼,不就有两个人闲聊八卦,其中一个人问另一个人有没有听到她的歌声,而不是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件事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当晚就在附近!
她当时只觉得有哪里奇怪,却不明白,现在一推理,可就顺畅了。
说不准,她当时的担忧是对的,那屋舍里面就是守了人,专门抓他们这种漏网之鱼。
楼泊舟:“……”
她又在说什么令人听不懂的话,兀自激动。
居室很小,一寸寸找线索也很快就盘完,守在另一条通道口的侍卫,见他们停下脚步,赶紧走在前面引路。
通道窄小难行,渐渐往下,像凹凸不平的滑梯,一路通往不知名处。
云心月一手扶墙,一手与楼泊舟牵着,搭在他肩膀上,对侍卫说:“难怪你耽搁那么久,这里面原来那么、难、走。”
深一脚浅一脚的,挖坑的人是对不规则有什么执念吗!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尽头。
侍卫用刀剑撩开垂挂的藤蔓,还伸手拦了拦:“公主、圣子小心,下面是河流和乱滩。”
云心月走到边上,探头看了看,出口处有一张看得出年岁已久的绿网,绿网之下便是反射粼粼月色的乱石与急湍河流。
“我们能下去瞧瞧这条路,看它通往哪里去吗?”天色太黑,又有东西遮挡,她看不清楚。
侍卫觉得有点儿危险,但愿意先行探路,请他们稍后。
“那你注意安全,小心别受伤了。”云心月拽了拽那绳子,有点担心,“这会不会不够长啊……”
万一吊在半空中,多吓人。
侍卫憨厚一笑:“公主放心,末将也是会些轻功,能自保的。”
不然也混不上这一行的饭吃。
楼泊舟听着她与侍卫说话,伸手摸上自己好似浸泡在什么东西里,一阵汨汨往外泛水,内里紧紧收缩的心脏。
好古怪的感觉。
他往后挪了一步,更贴近少女,企图弄清楚自己无由来的感觉。
几乎要被堵在墙壁上的云心月伸手抵着他的肩膀,一脸懵:“你在干什么?”
突然挤她作甚。
“你小心点儿,他落下去的时候绳子会绷紧,你站中间的话,一不小心就被绊出去了。”
她伸手将他往一边压了压,手臂横过他胸膛,五指紧抓着他的臂钏。
“我――”他弯着的眉目一动,惊觉方才那股感觉竟然渐渐散去。
他抓住少女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一同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
奇怪。
就跟他听到的一样,根本没什么变化,如同以往那般沉稳有力,没有失掉节律。
“怎么了?”云心月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对,也顾不上羞涩,凑近看他,“空气不流通,觉得呼吸不畅,有点儿胸闷吗?”
楼泊舟缓缓摇头。
“没有,只是……有些怪。”
他无法理解的怪异。
云心月着急,拉着他小心翼翼走到洞口边上:“你肯定是闷着了。”
她一手扶住洞壁,一脚踩向对面石壁拦着,防止他晕眩时一头栽下去。
把楼泊舟拉近一些,她说:“你对着外面呼吸,不要吸里面的空气,一会儿就好了。”
等会儿下面的侍卫说不准也探好了路,他们离开窄长的山洞,空气就会清新很多。
楼泊舟垂眸,黑眸专注看着摇曳火光下的她。
云心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把脸弄脏了吗?”
她抬手,用袖子去擦。
看了半晌的楼泊舟,眼见她光洁的脸蛋抹出来一点灰,抬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擦。
四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脸颊一侧,像是几根冰,可他的大拇指指腹,却像火灼烫,附上微微带刺的触觉,在她脸颊上左右扫动,动作很轻。
像是――
怕弄疼她。
之前,少年也并非没有给过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感觉,但是那时候的小心,总令她觉得,是一种出发点在他的小心。
如同刚买下珍贵瓷器的商人一样,唯恐弄出一丝瑕疵,损坏了这件瓷器本身的价值。
这倒是和她看过的很多皇叔男主的心理一模一样,哪怕再爱女主,本质上也是为了自我愉悦。
而现在,则多了几分……爱惜与发自内心的不舍。
这种被人用心珍惜的感觉,很微妙。
就仿佛那落在脸颊上的手指,已经不仅仅只是一根手指,而是他看不见的爱意凝成,几近亲昵的抚摸。
云心月隔着火光与他相望,耽溺一双深邃眼眸。
眼底浓郁情绪,令人难承其重,骨头都不由自主轻轻颤动。
将她唤醒的是底下侍卫的叫喊:“公主、圣子,下面安全,可以下来!”
“好。”
赶紧收回险些要浸泡到深渊的目光,也收回横着的腿,她探头回应一声,再瞥一眼楼泊舟。
见他还盯着自己看,她转开视线,往下望了望:“咳,那个……我们也下去吧。”
先干正事儿。
楼泊舟在她侧脸上多看了几眼,才慢慢收回眼神,弯腰捡起垂落的绳子,套到少女腰上打一个牢固的绳结。
他则抱着人,施展轻功往下落去。
绿网有些摇晃,云心月捏紧掌心下的腰带,只差将自己的手指全部塞进去卡着。
透着两层薄衣,还能摸到他用力时候,鼓胀起来的一块块肌肉。
她有点不太好意思,想要松手,但是一松手又站不稳,只能继续不好意思地贴着。
底下侍卫,拢住嘴巴大声提醒:“圣子,带公主顺着网旁边的一个口子走,可以下来。”
楼泊舟看了一眼,将垂挂的茂密藤蔓拉开,用手挡着,躬身穿行在隧道似的网里。
走了一阵,果然有个磨平的台子。
他们走出去,成功与侍卫汇合。
只是驳接过两三次的绳索到这里,已经没办法再继续驳接了,只能绑上一块石头坠着。
“这是……”云心月站在平台上,回头看陡峭的百米悬崖,“崖底吗?”
侍卫站在底下,颔首:“是,这边的水流缓上许多,往下还有分流处,可以停靠船只。”
“在哪里?”云心月往下走,“带我们去看看。”
侍卫走在前面带路,提醒他们注意脚下。
火折子续燃时长不太行,她手中的火光很快就没了,幸好侍卫有经验,下来的时候就找了几根棍子,临时充当火把。
走到水流更缓的地方,丛生的杂草明显从外向内伏倒,有折痕,像是常年都会来船停靠的模样。
“除了水道,这里还有其他道吗?”
“没有。”侍卫说,“这里被悬崖遮盖,从上看也好,左右两侧看也罢,都无法瞧见,但也因此只生成小小一块地方,被山和水牢牢包裹住。”
这种地方,凿地道就有些不可能了。
水多,阻隔的岩石厚重,开凿有坍塌的危险,正常人都不会花费大功夫干这活儿。
“末将都仔细查过,才敢让公主和圣子下来。”
若有其他道,有埋伏怎么办?
云心月暂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仰头看山,掠视而过。
等等――
她目光回转,看着绿网上面飘拂的一点白色:“那是什么?”
在黑夜里有点儿突兀了。
侍卫马上往回走:“圣子和公主小心些,末将去看看。”
云心月也跟在他背后走,只是不如他快。
身手矫健的侍卫很快用手中的刀,将东西挑落,拿在手上。
白布斑驳,有很多污血,他没有直接递给云心月,而是展开让她看:“禀公主,是一块染血的布。”
飘逸的布料,颇有些眼熟,她打量好一阵,想起白衣人的纵身一跃。
“是那个……拐走秋蝉的那个谁。”
楼泊舟也认出来了:“看来,他敢跳是有所仰仗。”
云心月点头。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跳崖那么毫不犹豫,原来是早已经心里有数。
“这么看,他负伤逃脱了?”
“恐怕是。”
“那还* 真是可惜……”
哼哼。
江风一吹,冻得云心月一个哆嗦。
楼泊舟脚步挪动,站到她手侧,把风挡了。
侍卫:“……”
咳。
他好像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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