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疼我了,你真的讨厌。”
盛时鸢完全是被下巴上的力度给疼醒的,已经烧得有些迷糊的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宗政玦会在她的房间里,还抱着她。
倒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将生病时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归到了宗政玦头上,眨巴着一双红彤彤的美目,里面满是对宗政玦的控诉。
“是是是,我讨厌,乖,把药丸吃了。”
宗政玦不和病人一般见识,反而趁此机会哄盛时鸢将药吃了。
“不吃药,好苦。”
被人这么轻声哄着宠着,盛时鸢平日里隐藏起来的小脾气全都跑出来了,她最讨厌苦味了。
“这不是药,这是糖豆,甜甜的。”
宗政玦也是没办法了,只能骗盛时鸢这是糖,不过那药丸的确长得很像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哼哼,我可是有上天赐福的。”
盛时鸢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她明明听见宗政玦的心中说这是药,还骗她是糖豆,这人真是坏得很。
觉得自己终于在宗政玦面前赢了一局的盛时鸢开心极了,说完就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宗政玦的胸口轻轻点了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完全不知道盛时鸢在说什么,突然开心什么的宗政玦,只觉得被点的胸口突然泛起阵阵酥麻的痒意。
但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和盛时鸢闹下去了,宗政玦看准时机,趁盛时鸢张嘴笑着换气时,就把药丸给喂了进去。
“吞下去。”
害怕盛时鸢不清醒会把药丸吐了,宗政玦捂住她的嘴,还抚着她的喉咙想帮她咽下去。
“青川,端杯水来。”
“我来,我来。”
绯云被青川拉住后,就在门口守着,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绯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禅医过来,只能寄希望于那药丸真的能吊命了。
所以在听到宗政玦的吩咐后,绯云连忙进来倒了杯温水。
“小姐!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绯云端着茶杯走到床边,就看见自家小姐眼泪汪汪的可怜极了,没想到宗政公子的药这么有效,小姐竟然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呜呜呜……”
被捂着嘴巴的盛时鸢根本说不了话,只能呜咽着,希望宗政玦能放开她。
“快点给她喂水,发烧了就要多喝热水,逼逼汗,不要脱水了。”
喂完药,确定盛时鸢已经将药吞下去了,宗政玦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准备和青川离开了。
毕竟这里是女子的院落,他和青川两个外男不好久留,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绯云一个人了。
“是,宗政公子,今日真的太感谢您了,若以后有机会,我家小姐定会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绯云将一杯温水给盛时鸢喂完,见宗政玦要走,连忙行礼感谢。
不管是白天的野猪突袭,还是晚上的救命药,宗政玦主仆都帮助他们良多。
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人家帮忙是情谊,不帮是本分,没想到他们却尽力相助,简直就是救命恩人。
“别想那么多,你好好照顾你主子就行了。”
宗政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想帮就帮了,根本不求盛时鸢什么回报。
“多谢宗政公子,恕奴婢要照顾小姐,就不送了。”
盛时鸢还病着,绯云不放心离开,只能对宗政玦表示歉意了。
“没事,有什么事情就去隔壁院子找我们。”
宗政玦说完,就带着青川离开了,没想到刚出院子,就看见不远处绯月正带着一个年纪颇大的禅医,正冒着风雪艰难前行着。
“主子……”
青川有点可惜,那颗救命的药丸好像有点浪费了,禅医这么快就来了,其实根本不用给盛时鸢喂药。
“算了。”
宗政玦从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因为之前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当时的最优解。
现在有了禅医,想必那位盛小姐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宗政玦心中稍稍放松,随便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休息了。
“绯云姐姐,禅医来了。”
绯月去找禅医的时候,没想到禅医正在给武僧包扎伤口,还好那边已经进入了尾声,等禅医收拾清楚后,才带着药箱跟绯月过来。
禅医的年纪大了,在风雪中根本走不快,要不是绯月焦急催促,只怕还要慢些。
“你这丫头,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折腾散架了。”
禅医也是医者仁心,虽然嘴上抱怨,却连休息都没休息一下,直接上手给盛时鸢诊断了起来。
“脉浮而紧是风寒入体,阻竭卫气的脉象,这位施主的身体怎么如此虚弱,一般的风寒就能这般严重?”
禅医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孱弱的身体,仅仅是一场简单风寒,就让盛时鸢好像遭了一场巨大的劫难。
“哎呀,大夫,哪有这么多问题,你快给我们家小姐开药吧,她这么一直烧下去也不行啊。”
绯月着急死了,要是他们家小姐烧傻了怎么办?
“等等,情况还不算太紧急,这位施主是不是之前吃了什么药,她体内的竟然有一团盈盈生机护住了心脉。”
禅医没有搭理绯月的催促,依旧细细诊断着盛时鸢的脉象。
“是的,之前小姐吃了一颗药丸,说是能吊命的药,大夫,我家小姐还有救吗?”
绯云比绯月沉稳,并没有催促禅医,她家小姐的身体简直比纸人还不如,对大夫来说的确不太好治。
“当然有救啊,区区风寒和惊惧过度而已,不至于要了你家小姐的命。”
禅医能在安国寺呆着,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更何况盛时鸢还没到强弩之末的时候。
第18章
欠债
“谢天谢地,佛祖保佑,观音保佑……”
听到禅医这么说,绯云和绯月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待禅医将药开好,绯月便拿着药去熬药了,绯云则是将医药费给结清了,然后将禅医亲自送了出去。
“你家小姐暂时不要下山了,免得路上风雪大,又受寒加重病情了。”
临走前,禅医交代道,如果一般人感染了风寒,下山都不要紧,但盛时鸢的身子实在太弱了,还是不要逞强为好。
“好的,您慢走。”
绯云将手中的灯笼递给禅医,看着对方的身影在风雪中消失后,才回到小院去照顾自家小姐。
“绯云姐姐,这是我给你熬的姜糖水,快点趁热喝了,要是你也病了,那就完蛋了。”
绯月将才煮好的姜糖水端进来,让绯云快点喝点。
“谢谢绯月,对了,姜糖水还有多的吗?要是有多的,去给隔壁也送点。”
绯云将今天白天还有她去找禅医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让绯月明白隔壁那对主仆对他们是有恩的。
“哎呀,你不早说,我没有煮多少,你知道的,小姐根本喝不得姜糖水,一喝就吐,所以我就煮了我们俩的。”
绯月懊恼,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那算了,现在煮也来不及了,人家很可能都休息了。”
绯云拉住想出去再煮一锅姜糖水的绯月。
“你去把小姐的药守好,不管多晚也要把药尽快熬好。”
虽然有了吊命的药和禅医的定心丸,但是小姐烧不退,他们就不能完全放心。
“你放心吧,我会记得的。”
绯月说完就去小厨房继续熬药了,留绯云在卧室照顾盛时鸢。
发烧的人时冷时热,绯云要及时帮盛时鸢添减被子,根本不得闲。
直到一个时辰后,绯月将药熬好,给盛时鸢喂下去,人终于好好发了一次大汗,将烧退下去后,两人才在桌边趴着眯了一会儿。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绯云记着禅医的交代,给盛府写了信,想要等盛时鸢在安国寺康复了再回去。
她留了个心眼,直接将信写给了盛老爷,没有写给尹氏,这样就不怕尹氏会收到信后故意给他们小姐穿小鞋了。
“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绯云去寄信,只留绯月照顾盛时鸢,没想到绯云没走多久,盛时鸢就醒了。
“绯月,水。”
盛时鸢觉得自己的嗓子在冒烟,说话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小姐,来,慢点喝,小心烫。”
绯月手脚麻利的兑好温水,然后将盛时鸢扶起来,把水杯喂到她嘴边。
一连喝了三杯,盛时鸢才感觉舒服多了,才有心思关心其他。
“绯云呢?”
“绯云姐姐去寄信了,禅医交代您最好病好了再下山,不然容易加重病情,所以绯云姐姐便给老爷去信了。”
绯月给盛时鸢背后塞了几个软枕,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小姐,您肯定饿了吧,我去给您下面。”
绯月突然想到小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只怕都饿过了,但生病了就是要吃点有营养的补补。
盛时鸢点了点头,虽然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只有吃东西才有力气快点康复。
不多时,一碗窝着荷包蛋的清淡挂面就端来了,绯月将桌子移到床前,免得盛时鸢下床着凉了。
“小姐,多少吃点。”
“嗯。”
退烧后的盛时鸢,也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不用绯月多说,也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小姐,您醒了,您放心在安国寺养病,我已经给老爷去信了。”
正吃着,绯云就回来了,她寄信很顺利,没用多久就回来了。
“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好像看见了宗政公子?”
盛时鸢停下吃面的动作,将一直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昨天她自从发烧以后整个人变得就迷迷糊糊的,根本分不清现实还是做梦,只能问绯云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总不能是她想男人想疯了,生病了都记挂着宗政玦,还做了与他相关的梦。
虽然当时他救她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确比所有她见过的男人都英俊百倍,但她应该没有那么不矜持吧。
“小姐,昨夜宗政公子的确过来了,还给您喂了一颗药,据说那颗药是那种非常珍贵的吊命药,小姐,我们这边该怎么感谢啊?”
盛时鸢闻言一愣,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她万万没想到宗政玦竟然会过来,还给她送了一颗相当珍贵的药丸。
就算盛时鸢不甚懂医术,也知道像那种能吊命的药都是用各种珍稀药材制成的,价值连城,市面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绝不是她一个小小庶女能负担得起的。
“怎么感谢?那药丸只怕把你小姐我整个人都赔给他只怕都不够。”
病了一场,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盛时鸢的心态变得极其平淡,换句话说,就是债多不愁了。
她不仅弄丢了宗政玦的玉佩,还吃了他一颗珍贵的药丸,甚至她还想请他帮自己脱离苦海,这下人家还帮个鬼,不讨厌死她就算好事了。
“那怎么办呀,小姐每个月只有五两的例银,再加上这些年老爷赏给小姐的都是些卖不出去,只能自己用的东西,如今我们全部能拿出来的大概只有五百两银子。”
绯云飞快地算了算,发现他们的确很穷,五百两在京城这个富贵豪门多如牛毛的地方,根本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那就等回去,先把那五百两银子拿给宗政公子吧,剩下的我们以后再慢慢还。”
盛时鸢说完,继续吃面,以后她的生活水平可能要直线下降了,那五百两可是她十年所有的积蓄啊,全都是靠她和绯云一点点攒下来的。
她娘亲是虽是江南名伶,却是贱籍没有嫁妆,也没有产业田地,所以她也什么都没有,全靠盛府的月例养着。
而且她身为高门庶女也不能像平民女子那样抛头露面去做生意,只能靠尹氏的表面功夫维持一下光鲜亮丽的外表。
这样想着,盛时鸢突然有些不想挣扎了,就去当媵妾算了,至少嫁进钟鸣鼎食之家不用担心会饿肚子,还能偿还尹氏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银钱。
第19章
盛锦心成功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还不至于蠢到以为去当盛锦心的媵妾是个好归宿,摊上那种性格跋扈,容不下人的主母,只怕死了都不得安生。
盛时鸢吃完面,喝完药就继续躺下休息了,她这幅破烂身子,只能靠休息缓慢恢复了,就算喝药也只是起辅助作用。
“绯云,你去后门打听一下消息,要是那边安全了,你就请个小沙弥去帮忙找找玉佩。”
盛时鸢不知道那枚玉佩还能不能找到,但是总要尽力尝试一下,能还上一样债也是好的。
“小姐,奴婢知道了,奴婢会记得的,这大冷天的,您就不要出去了,我和绯月一定会将玉佩给找回来的。”
绯云担心盛时鸢心中记挂着这件事,妨碍了休息就不好了,连忙承诺道。
“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天寒地冻的不要着凉了,那枚玉佩尽力去找,要是实在找不到了……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盛时鸢恨不得吃颗后悔药,回到那个时候将脑子突然抽风的自己给打一顿,怎么就那么手快呢。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真的找不到,盛时鸢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弥补了。
希望宗政玦不要因此记恨上她。
盛时鸢在安国寺一共呆了快十天才终于回到了盛府,而宗政玦他们主仆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根本让盛时鸢想感谢都找不到人。
“小姐,慢点。”
绯云将盛时鸢从马车上扶下来,绯月则提着他们的包袱站在一旁。
“明明没有出去多久,怎么感觉恍如隔世呢。”
盛时鸢从侧门进入盛府,带着两个丫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虽然他们已经有十天没有回来了,但是院子里依旧很干净整洁,毕竟洒扫丫鬟还不敢偷懒。
整理好行李,时间也不早了,盛时鸢没有着急去给尹氏请安,而是准备等第二天一早再去。
反正尹氏知道她身体不好,作为嫡母的应该体谅一下,主要是盛时鸢就是不想去大晚上还要去和尹氏打太极,偶尔任性一次也没多大关系。
盛时鸢却没想到尹氏这段时间根本就关心不到自己的头上,她已经被自家女儿给气死了。
在盛时鸢走后不久,三皇子便在外秘密会见了盛尚书,还给他扔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盛锦心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准备等春闱后,就娶盛锦心为皇子侧妃,让他们回去准备准备等圣旨就好了。
盛尚书当时没气晕过去,他们家虽然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但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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