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隔壁桌客人们聊天,
“想家了呜呜呜,岩中酒店就是这个味道,以前我家里有人过生日都会去那吃饭。”
“是的!这家店可千万不能倒闭,我以后每周末都要到这吃一遍。”
“……”
欧泊扭头,发现他们的菜和桌上的一模一样。
她沉默地看着桌上的菜,开始怀疑爆炸是不是更改了她大脑里的某个区域,在她的记忆中添加少许幻觉。
“岩玉星很大,每个地方味道可能都不一样吧。”面前的Alpha迷茫得像只找不到家的羊羔,伊格纳茨忍不住安慰道。
校庆允许外来人员到礼堂观看演出,他拍完照,看还是高中生的欧泊吃得这么香,当晚没忍住去市中心的岩中酒店吃过同款,和现在桌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一样的吃不惯。
这顿饭吃得并不舒坦。
欧泊面上和平日一样,和他聊一些自己高中的故事,没有冷场尴尬的时刻,但伊格纳茨能感受到对方在强打着精神,藏在外壳里的灵魂萎靡不振。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转了转,欧泊问他要不要去花园散步,他以自己工作一天太累了当借口拒绝了,在花园边分道扬镳。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疲倦,需要好好休息。
欧泊当晚失眠了。
没有装饰摆件的房间里感受不到人气,她掀开被子起床换到沙发上瘫倒,睁着眼思考“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经典哲学问题。
“你怎么了!好大的黑眼圈。”
欧泊起晚了,没吃早饭走到木板屋刚好到上班时间,沙恩搬了把纸片折叠椅坐在门口,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
“昨晚没睡好?”他好奇地凑上来,突然暧昧地笑笑,“因为和公爵大人约会吗?”
欧泊昨晚没睡好,心里烦躁得很,脸上的微笑格外死板,“你的礼物呢?”
交完就给我走。
“这里这里。”
他送的是一条皮带,透过塑料盒看到有一本至少三十页的说明书。
小卡兴致勃勃地解说:“这条皮带上有gps,还能紧急报警,材料是可变形的,第一档是柔软的,不管是被捆着还是当情趣抽人都不会痛,打开第二档可以变得柔韧,抽人痛但不流血,可以当武器用。”
为什么要用皮带当武器。
这来试探她的?
她刚入职不久,两人的关系堪堪停在认识的陌生人阶段,卡在恰好的时间点救出他,确实有点像演戏的凶手。
一晚上的思考得出的结果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操纵,说明小卡的身份不普通,绝对不是普通的公务员。
她抬眼看向他脖颈上的医疗敷料,“伤口严重吗?”
“还好,就是划伤而已,缝了四针就结束了。”他不以为然,反而笑着说:“我的邻居们都问我是不是分化了,怎么贴着防溢贴。”
“护卫队的人怎么说?”
“是意外。”他回道,“但我不信。”
这句话直接挑破两人间的隔膜。
“你这么早来找我说话,是怀疑我?”
“怎么可能,整个皇宫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摇摇头,“欧泊,你知道吗,很多人都在找你,尤其是你的,额,前上司?他开出整整一亿星币,只要活的,还不许受伤。”
小卡骤然压低声音,“07125,看来你很受他重视。”
07125,她加入星盗时分配到的编号。
“我和他没有关系,我对你也没有敌意……”
欧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转角,陈冷着脸向这走来,似是看到小卡,脸变得更臭了。
“等你有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小卡往后退了两步,“再见啦,欧波波。”
欧泊:“……别叫我这个。”
他装作没听见,转身嘻嘻哈哈地揽住陈的肩膀,“阿陈,让我看看你送了什么。”
“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抽到我送的礼物必然是今年的最强赢家。”
陈冷哼一声,“我才不信。”
包裹被扔到脚前,欧泊没说什么,好脾气地弯腰捡起放在桌上。
小卡惊讶道:“让我猜猜,首先,肯定还不是什么易碎物品。”
等陈登记完个人信息,他强拉着陈去吃早饭,半路没忍住回头看一眼,和木板屋前的Alpha对上眼。
你怎么敢的,他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傻瓜同事。
07125是星盗知名笑面虎,表面上和和气气举止绅士,背地里是个杀人机器,从不手软,一木仓一个不在话下。
礼物收集停止在今天中午,对普通员工来说。
下午,她得带着自己的工具去走街串巷——上门找各个部门的“老大”。
[莉莉娅:临时决定下午要录像,可能要放到今年的纪录片里,下午上班时伊格纳茨公爵会来帮忙。]
[我:部长,我应该不能露脸。]
[莉莉娅:下午是第一视角,不会拍到你的。等交换礼物的时候,只拍其他人。]
什么意思?
她只干活不露脸??
欧泊和伊格纳茨在终端上约了时间,回宿舍睡午觉后两点半和他在木板屋前集合。
“你也要参加吗?”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家里没人,今年我也在皇宫里过年,参加一下沾点喜气。”
欧泊把盒子包装好,挂上号码牌,收进终端里。
“你衣服的扣子怎么不一样?”
欧泊摸摸自己缝的扣子,“不知道为什么掉了,市面上买不到一样的。”
Omega笑笑,狐狸眼微弯,“不是说这个,你没对准,扣子缝歪了。”
欧泊低头看,这两颗扣子自称一派,“确实,好明显,我有空再重新缝。”
“你从来没做过针线活吧。”伊格纳茨说道,突然伸手捏捏那两个扣子。
她本能想躲开,意识到对方不是想摸腹肌,脚钉在原地没动,腹部绷得硬邦邦的。
“嗯,针线都是现买的。”
从前扣子掉了,又或是衣服破了,都有人主动帮她修补。
伊格纳茨道:“我让我的家居机器人帮你缝吧,我给它激活了缝纫功能,一直没有尝试。”
如果他说要自己上手,欧泊肯定不会同意,这事要是传到皇帝耳中,事情就很难办了。
但既然是家居机器人,应该可以吧。
“谢谢你。”
“应该有两件吧,你这件先脱给我?”
“嗯。”
伊格纳茨心满意足地用袋子装走Alpha的制服外套,抱着袋子时,总觉得衣服上留有的余温传到胸口,他强行忍住埋头的欲望。
摄像头固定在欧泊的领口,两人正式出发。
“已经开始了吗?”
“嗯,这些也是素材。”
伊格纳茨把终端投影到面前,边走边看画面效果。
“放心,要是你不想自己的声音被录,后期请别人会配音。”
话是这样说,欧泊觉得心有点堵。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啊。
从部长们的办公室离开时,她非常感谢且庆幸今天公爵大人随行,那些大人物刚看到她都称自己有事,让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有的人不在,助理很拽地说一句“休假勿扰”,让她站门口等他打通讯通知。
这些摆架子的大人物转眼看到她身边的Omega,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马上又没事了,立马掏出东西,登记自己的信息,还让机器人上茶。
要是欧泊自己一个人来,等下班了都收不完。
伊格纳茨真的很好用,她这下更不可能放弃两人的关系。
最后一个大人物是皇帝,比预约的时间早半小时,欧泊本意是在外面等会,但“导演”大手一挥说管她的,直接进去。
就这样,两人换到皇帝的化妆室里等。
这里的暖气其实没有外面暖和,已经没有撤退的机会了。
“怎么来得这么早?”皇帝靠在椅背上,任由发型师摆弄她的头发,“我以为那些老东西多少能拖一会。”
她瞥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哦,你也在,那确实没人敢浪费时间。”
伊格纳茨:“还要多久,再一个小时就要吃晚饭了。”
皇帝:“你们有约?”
“……”
“那着什么急,成年人了,饿一顿不会死。”
在皇帝的示意下,发型师开口:“马上马上,再等二十分钟就能把漂发膏洗掉,五分钟吹个头发就行。”
“怎么了?”伊格纳茨小声问身边的Alpha,从进来后,她就没怎么说话。
欧泊恍惚:“陛下的头发不是天生的?”
她突然想起左边这位是皇帝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原本是黑色的吗?”
“也不是。”伊格纳茨用手指顺了顺自己的黑发,“这个是染的,我们天生都是棕发,比你的浅一点,不怎么好看。”
“染头发是不是会损伤发质?”他的黑发柔顺而有光泽,像漆黑的绸缎。
“对呀,所以还得每天护理”
伊格纳茨搓了搓她的棕色卷毛,“你的头发就很好看,不管是颜色,光泽还是卷度……”
“哼。”欧泊好像听到皇帝冷哼一声,抬头看她正听着古典音乐闭目养神,眉目平和。
不太像。
接着看向发型师,发型师尴尬地躲开她的视线。
不是他。
奇怪,不管了。
等皇帝的发型整理好,她又恢复威严的气势,到书房里拿着文件准备摆拍。
欧泊带着摄像头进入书房,小心翼翼从她的手中接过小方盒,然后念出自己的台词,“陛下愿意向我们透露一下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皇帝温和地笑了,嘴里说的却是“秘密”。
……
伊格纳茨确认录像没问题后,欧泊把摄像头摘下来还给他,“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昨天是他请客,也该还礼。
伊格纳茨:“不用了,我有点事得回去处理。”
“你还好吗?”
欧泊敏锐地发现对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余晖里反着光。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部。”
“好像,有点紧急的事,我回去自己可以处理的。”他用气声说道。
皇宫内专门接送贵族的悬浮车停在前边的空地上。
“小心点,注意安全。”欧泊后退半步,保持AO间的安全距离,目送悬浮车起飞后才离开。
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那明天晚上的新年晚会,他还参加吗?
第11章
发情期
在奥利维亚漂头发时,伊格纳茨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舒服,手脚发冷,但脖颈后的腺体有点烫,连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很熟悉的感觉,每年至少有四次。
凭借着对自己身体的充足了解,他找借口去洗手间口服一颗发-情期前期抑制药,强撑到下午六点,一等到悬浮车离开欧泊的视线,他瘫倒在后座座椅上。
“打开信息素净化器,车再开快点。”他强硬地调快无人驾驶的速度,颤抖地戴上防溢环。
防溢环只能阻止信息素扩散,对身体没有任何调节效果。
前期抑制药的作用时间是12个小时,还要8个小时后才能补充抑制剂。
发-情期提早了将近半个月,并且今天的药效消失得特别快,可能因为和欧泊站得太近了,体内的激素跟着灵魂的波动而变得更加强烈,到达了从未有过的澎湃。
伊格纳茨很清楚现在处在涨潮前虚假的平静,刚才还冰冷的指尖正偷偷跟随着腺体升温。
终于到家了。
他冲进房子,双腿软得要命,在看到家居机器人后松了口气,脱力倒在它身上,“闪闪……”
机械音唤醒他的些许意识,“目的地,卧室。”
运气还算不错,到达卧室后,真正的发-情期刚好到达,他被突发的浪潮掀翻跪倒在地。
腺体温度急剧升高,感觉颈后多了个热水袋,烫得周围的皮肤刺痛,顺着脊骨向下蔓延,全身的骨头缝里似乎都塞满了银针。
好痛,伊格纳茨眼前发黑。
什么破腺体,人工的就是没有天生的好。
现在要是晕倒,接下来一周必然都要在医院的Omega特护病房呆着。
不行!
他明晚还要去参加新年晚会,心里还盼着抽到欧泊的礼物,更想和她一起跨年一起看漫天烟火。
在机器人的帮助下,他强撑着起身走到床边,从空间钮取出抑制剂和相册,手一抖没抓稳,相册里的照片散落满床,也顾不上收拾。
双手发抖地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下午骗到的制服外套。
闪闪……
他脱掉大衣,衬衫长裤,犹豫几秒后红着脸脱掉贴身衣物,蜷缩着光裸的身体钻进制服里。
身下是上百张凌乱的照片,上百双眼睛透过相纸对着他。
机器人滑动到床边,帮他盖上被子,无声地带上门离开房间。
床上的鼓包里传出轻轻的呻吟声,“闪闪……”
长发在脑后铺开,有些露出被子外,如同深黑的海草,蔓延在薄被下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茧。
伊格纳茨藏在茧里,整张脸都埋在衣服上,鼻腔里只有清爽的皂香,腺体的刺痛感略有些减弱。
高等级Alpha控制信息素的能力很强,强到衣服上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溢出,但他似乎出现幻觉,总觉得带着苦调的药香已经将他完全包裹。
在幻觉中,在巨浪中晃晃悠悠的小船抵达港口,他被药香刺激到低声啜泣,有人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水……
机器人准点进入卧室报时,“12小时到了。”
细长的手臂伸出被子抓住床头柜上的抑制剂,皮肤里透着粉,尤其是腕部和肘部等关节处一片艳红。
床上的茧鼓动了十几分钟,用完的玻璃针管随意扔在地毯上,机器人无声无息地收走垃圾,离开卧室。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带着泣音呢喃道:“……求你了,再抱我一会好吗?”
为什么不给我一点信息素。
是不是他性格太差了,年纪太大了,连腺体都不是原装的。
[我:您还好吗?]
过了一晚,消息都没人回复。
欧泊收起终端,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拿不到那套衣服了。
她在食堂看到小卡,在对方激动地跑过来前,赶紧取了餐扭头就走。
这家伙就是想祸水东引,把暗中谋害他的凶手甩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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