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遍,找到莉莉娅,直接走过去问她欧泊去哪了。
有知情人回答,“好像跟小卡去楼上酒吧喝酒了,本来想请她去跳舞,但不好意思打扰她。”
听到这话,伊格纳茨朝向楼梯的脚步停住,他突然不敢上楼。
现在去会不会打扰她。
本就敏感自卑,加上发-情期的加持,更加难以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跟那个Beta一起去喝酒,她是不是喜欢他。
此想法一出,颈后的刺痛加剧,宴会里的音乐声和谈笑声越发沉重,如锤子砸在他的后脑,视线模糊。
他拒绝别人的帮忙,扶着墙到宴会厅外的长椅上坐下。
欧泊对所有人都很好,对他只是比别人细致一些,两人算起来只是关系近一点的陌生人。
只要有成为朋友的希望,他就应该知足。
手臂重叠搁在大腿上,伊格纳茨弓着腰,把脸埋在臂弯中。
第13章
盆栽
下楼后,舞厅的嘈杂迎面撞上,小卡喜欢这样的场景,呲溜挤进人群中,像条鱼一头撞进海里。
欧泊只觉得吵闹,想回宿舍好好思考刚才抛给他的条件,放弃拥有的一切从头开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她与小卡只认识一周多的时间,对方还不值得她完全信任。
零点跨年有一起倒数的活动还有烟花,提前走不太好。
她迈步想到外面的小花园清净清净,路过交换礼物的展台,大屏幕上孤零零滚动着同一串编码。
想到这串编码背后的东西,让人只觉得活该剩下。
她走近灌木丛,准备用绿色洗涤心灵,耳边突然闻见一些湿腻的水声,啧啧作响,像接触不良的电线。
也是挺大胆的。
欧泊干脆走出宴会厅,想绕着外围走几圈,身上沾染到的酒精味刺激着她的大脑,很烦。
余光扫到长椅上趴着一个人,头埋在腿上,身在暗处,露出的皮肤如牛奶一般丝滑,因弯腰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掌控他的生命。
颈后贴着医用敷料,好像是防溢贴。
这个身形有些熟悉。
凑近几步,不用再看,闻到浓重的玉兰香,就知道是终端上失踪了一天的Omega。
她开口打破附近的宁静,“您来了,怎么没进去一起玩。”
“嗯?”伊格纳茨轻微动了动身体,但没起身。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还在发-情期,大概是身体很不舒服才在这坐着。
不知为何,欧泊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在哭。
她轻咳两声,把脑海中的第一画面扔到脑后,“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务部。”
“没……对,我,我有点不舒服,你能送我到医务部吗?”
Omega边说边想坐直,肘部撑在腿面上,但四肢发软,手滑没撑住,见他有侧摔的倾向,欧泊赶紧抓住他的手臂。
穿着这么厚的大衣,还这么细,真的太瘦了。
“坐得住吗?”
见伊格纳茨摇头,她坐在旁边,用自己的肩膀抵着他,“是不是抑制剂药效过了,你的皮肤看起来很红。”
“好像是,更没力气了。”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轻声说话时像在撒娇,搭上这双泛红的狐狸眼,换个定力不强的Alpha早就被套上袋子拐走了。
欧泊本就想走,没再多问,马上拨打医务部的紧急通讯,几分钟后医疗车停在面前。
“走吧。”
伊格纳茨小声道自己没力气,大概是想让她抱。
欧泊认为这个姿势太暧昧,刚想拒绝,但那双狐狸眼眼巴巴地瞅着她,可怜得要命。
算了,跟发-情期的Omega计较什么,这时候的Omega想要Alpha抚慰理所当然,更别说他对自己有好感。
还有,车上这个值班的医生是不是脑袋有毛病,患者都这样了,还傻笑地站那看呢,也不知道来帮忙。
她叹了口气,干脆地弯腰把他抱上医疗车。
很轻,从前大扫除去厕所提水都没抱他轻松。
医生对伊格纳茨进行初步诊断,“发-情期吗?”
“嗯。”
“上一次打抑制剂是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多。”
“针管还在吗,还在,给我看看。”医生看了眼空针管,“时间还没到,得回去抽血检查一下指标,才能打第二针。”
欧泊:“不能直接打吗?”
她从前觉得抑制剂没效果都是直接怼第二针,完全没注意过时间。
“不能,容易产生抗药。”医生边说边启动医疗车。
伊格纳茨还是一副柔弱难以自理的样子,靠在内壁上,垂头双目无焦距地凝望着某一处。
医疗部并不远,机器很快给出血液检查的结果。
医生的表情越发凝重,“这一针的上一针是什么时候打的?”
伊格纳茨往欧泊身后缩了缩,“早上八点?”
“按模型计算,下一针最早也得明天早上九点才能注射。”
欧泊:“那现在能做什么,他说很难受。”
伊格纳茨:“骨头里很痒。”
医生:“Alpha可以进行临时标记。”
欧泊:“还有呢?”
“用人工信息素抚慰,或者好好休息,熬过去就好了。”
在医疗部抵押工作卡,欧泊借了一辆悬浮车送伊格纳茨回家,“实在难受的话,为什么不要人造信息素?”
Omega歪歪扭扭地坐在副驾,和往日时刻挺拔的样子很不一样。
“人造信息素对我没有用。”
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以前出现了一些意外,我的腺体差点被割掉,缺失的部分用人造腺体修补,人造信息素和腺体会打架,容易造成激素紊乱。”
欧泊:“……抱歉。”
“没事,这是我自己想说的。”
从上医疗车开始,他脸上的红一直没有退却,颜色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欧泊,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完整的Omega。”
驾驶座没有声音,伊格纳茨马上开始后悔为什么脑子一热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他突然不会自然呼吸,只能机械地吸气吐气,心脏像灌满了铅,被远远地甩在悬浮车后。
“没腺体就不完整?”
只听见她轻笑一声,分明带着淡淡的讽意,却让他觉得身体里凝滞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我少了条腿,代表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吗?与其每天纠结这些,不如多吃点饭,你太瘦了,来阵大点的风都可以把你刮跑。”
“到了,是这吧。”
她把车停在别墅前,去另一侧打开车门,把Omega扶下来。
房门打开,智能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家居机器人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灯泡大的眼睛不停闪烁着。
“对不起,我没有……不对,我忘了让闪闪把你的扣子缝好。”
伊格纳茨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睫毛很长,忽闪忽闪地像小扇子,脖子也很修长,很漂亮。
欧泊发现公爵大人不止哭的时候好看,颤抖着低头示弱的样子也很好看,像对她臣服……
嘴里的腺齿微微发痒。
“没事,我还有别的衣服能穿。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转身走了几步,她突然折回来,“您忘了去抽礼物了,其他人都抽过了,只剩你,所以你也已经没有选择。”
伊格纳茨抬头:?
“你运气不太好,抽到我的。您也知道我最近太忙了,没有好好准备,只有这个,真走了。”
一个巴掌大的盆栽被塞到手里,短短的绿芽堪堪冒出土面。
悬浮车启动,调头原路返回。
欧泊回头看眼后方的别墅,房门已经关上。
这么漂亮的脖子,要是围上一条丑不拉几的粉色围巾就完了。
她回头看了眼别墅,房门已经关上,加速返回医疗部还车。
零点整,欧泊刚离开医疗部。
巨大的烟花在天上绽放,照亮她回去的道路。
漫天的烟火下,一个套着保护罩的花盆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二楼的窗台上。
***
新年有三天假期。
新年第一天,欧泊一觉睡到下午五点,起床看着昏暗的窗外,以为还在清晨。
再三确认终端上的时间,她点了个豪华的外卖,洗漱后坐在阳台等待。
花架上少了一个花盆,看着很不习惯。
上次买的土和盆还有剩,她准备种盆新的补上,刚挽起一边的袖子,迟疑几秒,重新放下袖子,继续乖巧地等外卖。
刚打开终端,一堆消息争先恐后地往她眼前钻。
[伊格纳茨:[图片]需要施肥吗?]
图片中的花盆被套在防盗网一般的保护罩里,堪称另类的温室里的花朵。
[我:您身体好点了吗?土里有拌肥料,接下来四个月不用额外施肥。]
部门群里更是有一群人@她,他们正在商量明晚要不要去聚餐。
欧泊给[同意]投了一票,简单地顺着别人的意思聊了两句就退出了。
[小卡:你去哪了?有人零点在找你耶。]
这个“有人”,不知道是沙恩,还是他自己。
昨晚酒吧聊天的内容重新占据脑海。
先不谈小卡值不值得信任,或者怎么离开皇宫、离开中央星,假设成功离开之后怎么前往寒星,成为自由人后要怎么谋生,避免各种势力的暗杀和抓捕,每一件事都很复杂,稍有不慎都是以死亡结束。
“你可能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干这种无聊的工作,你真的能接受吗?”
欧泊不能接受未来的日子是这几周生活的不断循环。
花草能接受永远在黑夜等待白天,在白天等待黑夜,她做不到。
如今,天平两端摆上两个同样沉重的筹码,她没办法立刻做出选择。
[小卡:明天你去聚餐吗?我们几个部门好像要一起。]
[我:去。]
[小卡:感觉有人会发神经,你小心点[握手]]
[我:你小时候有想过长大要做什么吗?]
[小卡:好跳跃的话题,让我想想。]
[小卡:想知道别人不清楚的事,想赚很多钱,想自由自在地坐着大飞船去一些人迹罕至的星球探险,你跟我想要的一样吗?]
他知道很多消息,有很多存款,不打算停留在寒星而是坐飞船当星盗,还需要一个同伴。
外卖正好到了,欧泊关闭终端,不再回复消息。
第14章
真心话大冒险
聚餐在商场和花园的交界处,餐桌摆在人工草地上,照明靠固定在树干上的吊灯,光线温暖明亮,足够照亮整片草地。
欧泊把时间卡得刚刚好,只比约定时间早三分钟,她找到自己部门的桌子,大多数人已经就座,她本想坐在曾对自己示好的同事身边。
和莉莉娅对视时,对方接着看了眼身边的空位,便在莉莉娅身边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同事的眼神,快速分辨这个集体各个成员对自己的友好程度。
还不错,集体好感值比上次开会时多了百分之二十。
时间到了,机器人准点为每人上一份开胃前菜。
“还差一个人,来了来了,这里。”坐在对面的同事朝身后挥手。
欧泊从大流,也回头看了看,与后桌的小卡对视,视线刚触及马上就移开,但传递的意味双方都心知肚明。
部门的新年聚餐比星盗简单不少,喝的是果汁和气泡水,聊的是未来一年的工作预期,听得她昏昏欲睡。
混在星盗里的那半年,她正好赶上新年,能当星盗的人大多都没有牵挂,一群没有家的人喝烈酒搂着同伴的肩膀畅聊自己一路走来到底有多不容易,一上头就开始四处敬酒。
她的人缘不错,哭着和她诉苦的人不少,那个夜晚堪称从头喝到晚,喝到她觉得血液都被酒精侵略。
欧泊自认适合当卧底,其中一点就和酒有关,千杯不醉。
也是那晚,喝得醉醺醺的以利亚歪倒在视窗上,迷乱的眼神一直跟着她,她把对方哄回房间里决定加快卧底进度。
以利亚像条疯狗,一旦他哪天忍不住了发疯表白,即使脱一层皮也很难逃脱。
如果这位前领导不执着于睡她,而是想给她当小弟,她一定欣然接受。
天哪,那真的太爽了,爽得她愿意当场变身纯血星盗,开着星船闯荡星际。
想到这,欧泊觉得自己喝太多果汁醉了。
橙汁和气泡水一起喝一定有什么特殊反应。
“你们吃完了吗,一起来玩?”有人抱着一大块野餐垫来邀请。
莉莉娅笑着看着,“年轻人去吧。”
欧泊跟着他们到一边的空草坪上,帮忙铺开野餐垫,坐在野餐垫一角。
“玩啥玩啥玩啥!”小卡灵活地挤开别人坐在她左边,右边坐下一个她没见过的人,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
“我本来想把你的右边让给他的。”小卡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波波,我觉得你喜欢主动的,对不对。”
似乎是意有所指。
欧泊感受到脑后哀怨的视线,垂眸看着野餐垫的花纹,没有回头,“少给我拱火。”
“好吧,玩啥啊,炎炎。”
组织者兼主持人炎炎正在调试机器人,她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人如其名,百分之一百二是小卡起的外号。
“真心话大冒险。”
小卡唉声叹气,“怎么又玩这个,去年也是这个。”
欧泊瞄了眼,他嘴角翘得很高,明明很兴奋。
沙恩和陈在斜对面坐下,寸头在远处矗立好久,选择在小卡左边坐下。
小卡突然说:“一个集体需要一个衔接的人。”
他是这个四人组的粘合剂。
两人小声交流,“他好像不讨厌我。”
“他只是长得凶,其实是个热爱和平的好人。”
“来吧,准备开始了,每个人先在机器人那提交两个真心话和两个大冒险的电子卡片,注意哈,不能太过火。”
机器人绕了一整圈后回到野餐垫中间。
“记住自己刚才的编号,开始抽签了。”
有人举手,“我要检查程序!”
相熟的年轻人们哄笑成一团。
炎炎呲牙,“检查吧,省得又说我作弊。”
小卡补充背景设定,“这个是技术部的,去年一整晚他被摇到十次,差点清空真心话的惩罚池子。”
欧泊:“也算是年轻有为。”
担心这个倒霉蛋偷偷造假,好几个技术部的都跑过去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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