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骨头软,吓一吓就完事,梁吟是真的几乎被打残了也没低头,她眸子又黑又凉,一看魏妍魏妍就来气,又叫人继续打,下手是有些失了轻重。后续似乎是顾思成两句话把魏妍气走了,隔了几天,到了周一,梁吟给魏妍连续买了一周的小蛋糕,魏妍才“原谅”了她,接纳她做自己人。
……梁吟当年,似乎也是断了腿。
第24章
医院探望,租客看房
梁吟回到医院, 将一堆零食小吃放到桌上,在陪护凳坐下。魏妍靠坐在病床,打着石膏的右腿高高搭在叠整齐的被子上, 两手抱着手机打游戏。
“你玩过么?”玩了一会儿,魏妍把手机画面转向梁吟, 梁吟摇头, 魏妍道,“下一个, 陪我玩。”
于是两人在病房玩了一天双人冒险闯关小游戏。梁吟因为不熟悉而总操控人物掉下悬崖, 连累魏妍重开,魏妍不见生气,笑眯眯地道:“你好菜。”
梁吟没反驳。魏妍没有非要闯到最后一关的胜负欲, 她氪钱买了许多好看皮肤,走走停停,随意打打怪,在游戏沿途看风景, 到最后时刻被终极BOSS打死也不生气。梁吟发现,魏妍心思没有在游戏上。
到“下班时间”,魏妍从柜中随手捞了一张红色请帖递给梁吟, “我后天结婚,爱来不来, 没什么意思。要来也行,据说一桌菜五位数,当我请你吃饭了,记得多喝酒, 酒比较贵,听说是哪里的珍藏品。”
梁吟点头, 接了请帖离开,到楼下时,她翻开装饰精美的请柬,看见毛笔书写的“琴瑟和鸣”四字时笑了,笑得眼睛微弯,其中却是黝黑的凉意。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安琳的美妆店,昨夜和男大学生约好了见面,大学生看看房,她看看人。
到时店门闭合,安琳正在楼上和牌友打麻将,欢笑声传到楼下。梁吟喊了一声“琳姐”,不一会儿安琳的粽色卷发飘到窗口,她上半身弯出窗,手上拿着遥控器打开卷帘门,放梁吟进来。
梁吟坐到店门口的竹编凳上,手机上看全英文的生物类文献,内容是临床上一些关于基因重组突变新的研究进展。越来越多怪异的人体内基因突变被发现,顾思成不是个例,只是有点倒霉,恰好带来不可治的病理改变。夕阳斜落,光照到梁吟眼睫,她眨眨眼,正打算移换位置,一个身影罩住她。
梁吟抬眼,背着书包的青年朝她咧着个大嘴笑,笑容清澈,“姐姐,来晚了抱歉,赶地铁坐过站了,我是白明辙,昨晚跟您联系过,来看房的。”
“缺钱?”梁吟打量他的装扮,一身名牌。
“嘿嘿,最近手头有点紧,我舍友脚太臭了,我受不了了决定搬出来,别处房租太贵,您这里合适。”
“我不是房东。”
“知道,知道,您信息里有说,那我们看看房间?”
梁吟点头,起身按卷帘门的关门键,白明辙一纵身差点跳出去,见梁吟望过来,尴尬地笑笑,“姐姐该不会要把我关屋子里下药噶腰子吧?姐姐这么漂亮,我相信姐姐不会的。”
“……”梁吟心想有些聒噪,但安琳总嫌弃她话少,想有个话多的人说说话。
她没回答,转身朝货架后被遮住的小门走,小门连通楼道,通向上面的楼层,二楼和商铺属于安琳,再上楼层属于其他人家。白明辙跟在她身后,握着手机,左右扭头看墙壁。
房门开了缝隙,安琳听见步伐声喊道:“现在来干什么?忘了什么东西还是没有饭吃?一整天不在,你不在我也懒得下去,今天一天没开张,现在天都黑了倒是来了。”
安琳抬眼,望见梁吟身后还跟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眼睛微圆,怔住。她低眸一瞬,搓搓手上麻将,理了理自己衣领和头发,跟牌友们比了个眼神,撑出笑脸站起来,“真是,带人来也不提前说,来,坐坐坐,我去洗几个水果。”本来粗犷的声音温柔了几度。
白明辙连连摆手:“不,阿姨,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安琳说着转身去了厨房,几秒后转出来,揪着梁吟的手臂去卧房,打开衣柜门摸出钱包,里面找出张压平褶皱的红钱递给梁吟,“去看看楼下张二家关门没有,关了给他打电话,买点水果来,想吃什么买什么。”
梁吟看着没接,这比她一天的工钱还多,更何况她今天全天旷工。
“别省钱,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安琳语气严肃,握着梁吟的手把钱塞进去,梁吟感受到她炙烫掌心的粗糙纹路,沉默地去了。
安琳和朋友们说有事,今天先散了,大家笑闹着清算桌上的一元五元零钱,安琳数完,红光满面地宣布她是今天最大的赢家,赢了二十三块。其他人相继离去,安琳坐到白明辙旁边的沙发上,笑问:“背着书包,还在读书呐?快放下放下。年轻好啊,年轻好。”
白明辙顺从地脱了书包,乖乖点头,露出牙齿开朗笑:“是,大四了,在A大上学,来这边做实习。”
“A大!高材生呢!小伙子不仅长得俊还成绩好,你和我们阿吟是校友呢,她也是A大的学生。”
“居然是学姐么?”白明辙满眼惊讶,寻思学校未来就业这么糟糕的么?还本市最高学府,完了啊这是。
“她没和你说么?这孩子,就喜欢藏着掖着,有个文化词叫‘内秀’,我们阿吟就是内秀,内敛,不张扬,过日子就得这样,太张扬了遭人嫉妒,不好,日子是过给自己看,不给别人看,”白明辙连连点头,安琳又问,“小伙哪儿的人?”
“阿姨,我本市的。”
“好啊!以后来往也方便,好啊,太好了。家里几口人啊?”
“还有个哥哥。”
“家里幺儿啊,那肯定很受宠,好,好,好。”安琳一激动就容易嗓门大,搓着手心汗液,眼睛一停不停地盯着白明辙,白明辙被盯得都害羞了,心想哪家房东这么热情,快要招架不住了。
梁吟这时拎着水果回来,白明辙连忙迎过去,“学姐,不用忙了,我们看看房间吧,天晚了,我还得回学校,晚上有宵禁。”
“是、是。”安琳嘴里念叨,表情石愣,于沙发呆坐,望着梁吟转动空房门上的钥匙,带白明辙进去看了看,二人谈论着什么租房什么租金,梁吟把白明辙送出门去又回来,问她怎么样。安琳“哇”一声哭出来。
梁吟愣了,递纸巾给她擦眼泪,“琳姐,怎么了?”
“出去!出去!回你的家去!”梁吟被满脸泪水的安琳撵出大门。她想问安琳对白明辙观感如何,也只能之后再问。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梁吟拿店里一个粉色的塑料袋装着红色婚帖,带回出租屋。打开门,迎过来的是顾思成明亮的眼睛和笑颜,他怪罪:“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桌上摆着几个已经冷了的小菜,梁吟把袋子放在鞋柜上,主动拿了盘子去热。顾思成跟着她去阳台,先是守规矩地站在一旁,忽然自后搂抱梁吟的腰,凑近闻了闻她脖颈,说:“有别人的味道。”
“?”
“男士香水,玫瑰和乌木,”见梁吟发懵,顾思成下巴搭在她肩上,又问,“你今天去医院了么?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梁吟侧头,惊讶地摸了顾思成鼻子一下,原来他上次差点被染发剂熏吐、讨厌厕所味道是因为嗅觉敏感,不是嫌弃劣质的刺激味和脏臭的地方。
“没有出轨。嗯。”她分别回答两个问题,想到新的问题,便问出,“舔起来是腥咸味,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顾思成反应了十秒,慢慢退开了,“……差不多,檀咸。”
他背挨着冰凉的玻璃隔门,平复因梁吟一句话而激起来的灼热。梁吟黑眸平静地望着他,往下瞟了一眼,说:“我想试试。”
顾思成眼睫快速煽动,转过脸去贴着玻璃降温,他分明想和梁吟好好说话,但话题一秒钟被扯到床上,他们待在一起做、爱的时间都比说话的时间多,就这样梁吟还坚持认为不是炮友而是恋爱,有这样谈恋爱的么?他反正是没见过。
“……去医院做什么?你生病了么?”顾思成面色发红地问。
梁吟看他身下,问:“你怎么这么容易起反应?”
“……”顾思成表情有几分扭曲,“我不知道,难道生病后性、欲会增强,或者因为我宅着没地方发泄。”顾思成没说第三种可能性,也许因为他恋慕梁吟的身体,梁吟稍微招惹,他就会兴奋。
身体的兴奋与头脑的理智相悖,顾思成低声解释:“我没有对每一个女孩都这样,我只……”不行,太越界了。他停住。
梁吟不在意他未尽之语,转过身继续热菜,道:“先吃饭。”
顾思成松了口气,点头,又听梁吟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他都不懂梁吟是蓄意撩拨还是本性不羁。
……
顾思成眼神迷离,背靠着墙面粗重喘息,看梁吟眼睫上的白液,梁吟抹了把脸,下床去阳台清洗,顾思成后知后觉跟过去道:“抱歉,没忍住。”
“没事。”
梁吟弯身在急速流动的水柱下冲洗,冬日冰凉的水划过脸颊,却洗不掉其上的灼热感,她漱口,盐味牙膏混着腥咸,口腔味道很怪。梁吟抬眼看顾思成,顾思成满脸歉疚,其下神态有解了馋的餍足感,他的样子给梁吟以饱实的满足感。
她回到屋内,目光落在鞋柜上没动过的粉色包装袋。顾思成见她目光停留,问:“这是什么?”
梁吟一般把袋子放地上或纸箱子上,稍贵重的才放鞋柜。
梁吟说:“我同学婚礼的请柬。”
“ta终于要结婚了,”顾思成叹道,揽着梁吟坐到床上,把她箍在怀里,脸挨着她肩背,“要准备礼物么?还是送礼金,钱够么?”
“都准备了。”
顾思成嗅梁吟身上的气味,初认识时觉得是凉的冷的,这时觉得是温暖的盈香,有甜味和丝缕奶香,更重要的是经过洗澡和汗淋把其他莫名其妙的人的气味去除了。顾思成想到:“人是独立的个体,无论多亲近都不该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东西,产生独占欲。”
他做不到,他闻见梁吟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时是不开心的。
梁吟回答:“我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成是我的。”
“……”顾思成眼睫轻轻眨动,眸子空白了几瞬。他缓慢扶梁吟站起来,自己移到床上,又拉梁吟躺到自己身边。
“嗯。”他应了一声,喉头艰涩泛苦。
梁吟翻身,顺从地把下巴枕到顾思成胸口,问:“我遇到了问题,我的店主安琳今天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梁吟难得主动开启话题,讲她在这间屋子外的事情。顾思成指腹将她脸颊摩挲成石榴红色,轻轻“嗯”了一声,“你说说前因后果,我帮你分析看看。”
第25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带客人去看房, 客人走后安琳哭了。”
“没了?”顾思成等了一会儿,发现梁吟说完了,没忍住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你这丰富的信息量。”
梁吟眼睛圆而无辜,眨了眨, 完全不觉得还有其它什么好说的, 顾思成就已知的事情推测:“你昨天说帮你的店主发布租房信息,是她安排你做的还是你主动做的?对租客的要求是谁提的?”
“我主动做的, 我提的。”
“她多少岁?”
“47岁。”
“儿女在身边么, 或者有儿女么?”
“安琳没有孩子。”
顾思成目光多了几分了然,又继续问:“你为什么觉得她有找人同住的需求,她有明确说过她的想法么?我的意思是, 她是想和你同住,还是和其他人。”
梁吟微蹙眉:“……她先问我愿不愿意,我拒绝了。”
“你怎么说的?”
“我和男友住,我房子还没到租期。”
梁吟说前半句时, 顾思成唇角弯起,眼睛明灿,手臂环过她腰身, 将她往上抱,两人脸和脸挨碰在一起。梁吟整句话落, 刚抬起头,顾思成追着抬脸亲了她唇角一下。梁吟懵了一瞬,随即一手肘撑在床侧,一手扶着顾思成脸颊亲回去。她神情认真不似亲热, 而像是正常排队被人插了队,鼓起气力挤回队伍。
顾思成一面被亲一面在笑, 他发现梁吟的主动性非常强,喜欢掌控局面,不喜欢被动,她像一片静湖的守护神,往下丢一颗鱼饵打算骗走她一条鱼崽,鱼饵刚在水面掀起涟漪,作为“守护神”的梁吟即被引出来。半伏在他身上的梁吟感受到胸腔起伏震动,将手移过去,两指扣弄被穿透的小孔,顾思成脸颊瞬时全是热气,咳嗽两声,握住她的手腕。
“今天看房的是男生,你店主以为是你男友。她有几分拿你当女儿的意思,以为你找了女婿回去留住,以后会照料她。”
话至此该尽,顾思成却心里焦热,没话找话地加上:“所以她知道那只是来租房子的人,你不打算留下来陪她,心里难过,就哭了。”
像是答数学卷子时已证明出结果,末尾另起一行加上“所以结果是这样”的废话。顾思成曾经会尽善尽美地写完一份卷纸,但在落笔最后一行时总会心有不耐和细微的讨厌。而现在,他主动期望最后这句能无限延长——他没话和梁吟说了。
又细细痒痒地想和她继续说。
梁吟眼眸陷入思考,手凝在顾思成胸口处。顾思成感受到皮肉破损处在越来越烫,绝望地侧过脸,耳朵透红……甚至起粒了。
“我不是她的女儿,我只是她的员工。”一会儿后,梁吟得出结论,黑眸沉静,手指在上随意拨动,神情有些恹恹。顾思成一面脸红,一面又看出梁吟不开心,转过脸去继续亲她。
“……”梁吟回应,两人交吻。
许久后唇舌分开,顾思成说:“给我带本书吧。”
“什么书?”
“《与人沟通的技巧》,或者《如何寻找话题》。”
梁吟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有种讽刺自己的意思,但还是答应下来。
一个合格的饲养人不仅要保证宠物的温饱,还要陪宠物玩耍,给他玩具以及一切拿得出来的他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梁吟离开前说:“今晚会晚些回来,”她顿了顿,“也可能不回来,你不用等我。”
顾思成那句“你要去做什么”卡在嗓子眼,因为梁吟神情冷淡,活像下床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王八蛋”。他“嗯”了一声,看着梁吟离去,种种感知好似随着梁吟身影消失而被抽离。他望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许久后遵循习惯去看闹钟,看见了闹钟旁边的粉红袋子。里面有梁吟同学的婚贴。
他对梁吟的其它事情几乎没有任何了解,这么长时间,他连她那位同学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
梁吟乘车回了曾经念书的高中,先去校门口的书店找了沟通交流类的书,老板要拿白色塑料袋装起来时,她望见旁边粉色卡通猫咪的精品纸袋,制止道:“用这个装。”
她带着漂亮袋子路过后巷,早点摊摊主和她打招呼:“是小吟么?好些年没见了,你搬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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