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吧,嘀咕的也没几个。
不就是万岁爷对未来儿媳妇看重,特地在宫里给她留了个地方吗?
要不是八阿哥体弱多病,上书房都时去时不去的,还不知有多少人过来试探口风。
只可惜,惨遭蹂躏的觉罗氏很不能接受。
也不知道她是大限将至,还是把柄被庶女捏在了手里头,原本就柔弱的身子骨这下子是彻底的弱了下去。
三十年剩下的那两个月,几乎是日日要喝药。
知道她的脉案之后,康熙唯恐他的宝贝儿媳守孝吃苦,紧赶慢赶的,在三十一年夏季来临时,给俩小的先办了婚礼。
就这样,顾妍跟皇女们的关系还没怎么打好,便荣升成了皇家媳妇。
虽没圆房,但也占个名头有了正经的名分。
大婚过后,眼瞧着天儿越来越热,选秀的日子也来了。
如今后宫里头没有主事人,康熙死了仨皇后,现如今是惠宜德荣共掌宫权。
而未来的小佟贵妃前年才进宫,与仁孝皇后的庶妹小赫舍里氏是一个待遇,同样诏封为妃,却未举行册封礼。
毕竟都是小姨子嘛,区别对待也不好。
这日,顾妍早早的睁了眼,不管自己那病美人似的老公,准备蹭惠妃的光,去延禧宫打听打听选秀的事儿。
“福晋,不好了!”没想到她这头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就见福喜难得失了稳重,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阿哥所。
隔壁的四福晋正好在门口遛弯儿,顾妍歉意的朝她笑了笑,而后进了屋。
“怎么了?”
“福晋,宫外递了信儿,说柔静郡主没了!”又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幸好万岁爷将您跟八爷的婚期提前了!”
这要是没有,她家主子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替嫡母守孝三年那是肯定的。
别的不说,光是三年茹素,人得瘦成什么样儿?
“真没了?”顾妍脸上不见悲伤,反而挑了挑眉。
“真没了!”福喜心疼的看了过去:“不过您放心,您如今是皇家媳妇,守孝的规矩再严也严不到您头上去,奴婢……奴婢想想法子,定不会叫您日日吃素的!”
住在阿哥所就是这点不好,屁大点的地方,声儿稍微大些就能叫隔壁知道,更别提孝期偷偷吃肉了。
“这个到时候再说。”反正她出嫁了,也不可能真的要三年,个把月的,忍忍就过去了。
只她这边能忍,安亲王府里头的宜尔哈却忍不住哭瞎了眼。
不为别的,就在早上,觉罗氏在家里日常诅咒庶女,结果喝粥的时候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没了!
宜尔哈当时正给觉罗氏看今日要穿的衣裳,哪儿能想到这一出?
“额娘啊!”回过神后,她哭的心都要碎了!
不为别的,她今年都十二了,守孝三年,便是十五,恰巧出孝那一年是三十四年的大选。
就是这日子,正正好好的把那年的选秀给隔开了!
再等到下下次的选秀,她都十八了!
三十七年啊,四阿哥那年刚好得封贝勒,有一个侧福晋的位置!
可是那有什么用?
那会子李氏都生了俩了!
自己原本就是打算着今年的大选先进四阿哥的后院,从他年少时陪着风风雨雨的走过,就像当初陪着胤T一样,感情自然会深厚。
总归一个侧福晋的位置跑不了。
可现在呢?
眼瞅着要连着错过两回选秀,舅舅便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在自个儿出孝之后上报,而后给自己找个人家嫁了的!
可如果不能进四阿哥的后院,那她重生回来折腾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还不如顺着上辈子的轨迹嫁给胤T呢!
想到胤T,宜尔哈捂住了胸口:他比上辈子提前六年大婚了!
最后的退路都没了,宜尔哈红了眼……
回头顾妍回去参加葬礼时,宜尔哈低下了她尊贵的头颅:“妹妹,如今只剩咱们姐妹二人相依为命了。”这话说得很真心,眼睛瞬间就红了。
“往日里姐姐若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妹妹体谅则个,如今姐姐处境艰难……妹妹若是能搭把手,往后常叫姐姐进宫去陪着说说话,他日……必不忘妹妹大恩!”
“母亲,您死的好惨啊!”顾妍假惺惺的嚎了两声,而后回她:“进宫的话,这不好吧?姐姐毕竟热孝在身,不说宫里头有忌讳,就说母亲这尸骨未寒的,姐姐您再惦记四哥,也该矜持一些。”
顾妍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哦对了,德妃娘娘今儿找了皇阿玛,打算挑两个好出身又能生养的给四哥,姐姐你就不必忧虑了,四哥有的是人伺候,不缺你一个。”
宜尔哈:“……”
边上偷听了许久的玛尔珲还没遭过恶魔的毒打,这会子稳不住了。
他还指望外甥女扒上四阿哥的高枝,好叫万岁爷想起这边,早日将他的爵位发下来着,哪儿能容许出现意外?
这不,顾妍刚说完,他就跳了出来:“八福晋,宜尔哈再如何也是你长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舅舅不得不说你两句……”
福喜略微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忍的别开了眼:舒舒服服的不好吗?她家福晋的脾气什么时候好过?
便是宜尔哈,也在舅舅和捷径之间摇摆了两息,果断放弃了舅舅。
果然,顾妍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小手一伸,一拳就把玛尔珲这么个酒囊饭袋给撂倒。
顾妍摊手:“舅舅说错了,你疼我可不疼,没有一损俱损。”
边儿上的世子福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玛尔珲重重的摔了下去,“咚”的一声响,火盆里的纸灰都叫他震的扬了起来。
回过头,长长的指甲指着顾妍就骂:“小娘养的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对世子爷动手?”
愤怒之下自然失了平常水准。
仗着王府,这两口子在岳乐没死之前跋扈惯了,区区一个光头阿哥的福晋,他们还不看在眼里。
“吵死了。”顾妍将帕子一扔,姜汁儿染得太多,眼泪一时守不住。
这会子嫌便宜舅母聒噪,她泪眼汪汪的看着身边人。
宜尔哈咬咬牙,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同过来奔丧的佟舒婉就非常有眼色的跳了出来,以其绝佳的弹跳能力窜到了世子福晋的腰上,掐着她的脖子说狠话:“福晋若是不想活,一根白绫扔上便是!妹妹打小儿就柔弱禁不得吓,若是她有个好歹,你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说完,她一脸讨好的看着顾妍:“表妹你别怕,有我呢!”
宜尔哈:“……”你个落选的死胖子争什么先!
第14章 吃水缸了吗这么能杠?
“大表妹想替你舅母求情?”佟舒婉转头,胖胖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表妹可吓着了?”
顾妍又把帕子揪了出来,感动的看着对方:“表姐你真好!”
得到她的夸奖,佟舒婉眼睛更亮,看向被自己压着的世子福晋,眼中更多了些跃跃欲试。
“就是吧,舅母到底是佟家的人,还是皇阿玛的表妹,今儿受了气,许是会进宫告状的。”
佟舒婉:“……”苟日的你怎么不早说!
主院里头。
赫舍里氏本来就觉得给一个出嫁的庶女办丧事很晦气了,没想到丧礼当天,那庶女的庶女还把她儿子一拳撂倒,就连儿媳妇,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更可气的是,那小贱人说她表姐受了惊吓,托人带到京郊养身子去了,搞的她撒气都找不到人选!
好歹也是安亲王的遗孀,孤儿寡母的叫人这么欺负,尊贵了大半辈子的赫舍里氏哪里能忍?
这不,隔天一大早的,人就坐在了宁寿宫,找皇太后开始哭诉了。
“皇嫂,我们家爷打从去了之后,府里头就冷清了下来。不过这也怪不得旁人,玛尔珲就不是个争气的,我这个当额娘的,心里有数!”想到家里那面无人色的宝贝儿子,赫舍里氏心疼坏了,“可八福晋她便是再得万岁爷的看中,那也是个小辈,说起来玛尔珲还是她舅舅,怎就能下这般的狠手?!”
赫舍里氏她心里苦啊!
作为索尼的亲闺女,她的身份也是顶顶尊贵的,不说万岁的元后以及后宫的平妃是她亲侄女,就说太子,那也是叫她一声姑祖母的!
结果呢?
老了老了,竟然叫一个小娘养的把脸皮子给揭到地上踩!
“按照身份上来说,玛尔珲又是舅舅又是叔叔的……皇嫂,我这心里苦啊!”
旁边世子福晋眼角还肿着。
她虽是继福晋,可也出自佟佳氏,这会子抽抽噎噎的告状:“太后娘娘,不看僧面看佛面,侄媳好歹也是慈和太后的亲侄女!八福晋这是……这是不将万岁的情面放在眼里啊!”
旁边的嬷嬷牌翻译尽忠职守,一脸正直的美化了这婆媳俩告状诉苦的话。
仁宪太后叹了口气:“你也想开点,人呐,都这样,好好的过,才不会亏着自己。”
婆媳俩哭了半天,见太后这边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心里就算猜测宫人闹鬼也没法子,左右找上太后也就是因为她好糊弄。
事既不成,婆媳俩也没费事,她俩在宫里不是还各自有个侄女和堂妹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小贱蹄子再是叫万岁看重,也敌不过美人的枕头风不是?
果然,不论是平妃还是小佟妃,二人听完各自亲人的哭诉后,心头的邪火一阵阵上涌:难道家族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叫一个破落户儿这么欺负了都不撑腰?
丢啥都不能丢了脸面啊!
再加上俩人也有心不坐冷板凳,打算在宫里头露露脸,便找上了康熙,说要万岁做主。
可康熙一天到晚的忙着政务,哪儿抽的出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乾清宫这边碰了一鼻子灰,平妃索性咬咬牙:“要不我去求太子……”
“姐姐不可!”小佟妃大惊:“咱们无非就是求个公道,只万岁爷忙碌,腾不出手来也是应该。太子又是储君,若是耽搁了太子的事儿,怕是万岁爷……”
平妃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妹妹说该如何?”她也是要脸的,堂堂元后的亲妹子,结果坐了十二年的冷板凳,难不成真要去求那几个不如她的?
小佟妃咬咬牙:“我去!”宫里已经够难的了,家里多注重前朝,若是这回帮了堂姐她们一把,往后宗室女眷当中,也能有些个名声立着。
平妃见这位万岁表妹都敢豁出去干,那自己这个姨妹也不能差了,便也咬牙跟上。
延禧宫里,惠妃听完二人的诉苦之后瞪大了眼:“二位妹妹莫不是听错了?老八家的虽是本宫儿媳,到底还年幼,怎会办出这种不敬尊长的事儿来?”
又朝身边吩咐:“去阿哥所,传八福晋过来。另外,其他主位也都叫来,这事儿本宫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见宫人撒丫子就跑,她又添了句:“对了,叫良贵人也过来。”
毕竟是她亲儿媳,总不能把人给漏了。
再者说,有些话这卫氏说出口才恰当,万岁总不好计较,大不了她那没捂热的封号再撤了便是。
这一声声的,二人觉得惠妃这是在重视她们,心底的气儿少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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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所里头,福喜一脸牙疼的看着她家主子又换上了骑马装,整个儿一副要跟人出去干架的样子。
劝道:“福晋,奴婢听说安亲王福晋和世子福晋去了宁寿宫,许是告状没成,又去找了二位妃主,您这……”舌尖儿一咬,开口:“惠妃娘娘待咱们多好啊!如今平妃娘娘她们状告到了延禧宫,咱们可不好给娘娘添麻烦的。”
顾妍沉思了一会儿:“你说的对,那我今日乖一些,可不能吓着了二位额娘。”而后展颜:“等改日有空了,我再去给二位妃母请安。”
一旁默默苟着的胤T看了眼床上跟尸体似的自己,小声:“要不我也跟过去吧?青天白日的你也不好动手,待会儿你若是说不过,我给你递她们把柄!”
反正他离魂的这些年屁事没干,八卦却是收集了不少。
顾妍点点头,哼道:“还算你有点用处!”
这边儿主仆仨出了门,另一头,延禧宫内另外三妃已是到齐。
德妃温婉惯了,向来不争不抢,这会子也只是淡然的坐着,一副仙气出尘的模样。
荣妃呢,人年纪大了,佛了,这会子正跟惠妃交流屋内的陈设问题。
宜妃就更不说了,她听到顾妍的名字就来气,眼下正耷拉着脸,不是很感兴趣的听着俩情敌的哭诉。
等良贵人陪坐末端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不禁为之一怔:“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文思虽性格冲动了些,可嫁给八阿哥之后的这段日子还是挺乖巧可爱的……”
小佟妃:“……”
妈了个巴子,卫氏这个贱人是不是在装?
她对自己儿媳妇没有一点逼数吗?
平妃:“……”
就是啊!
她俩这平常不怎么跟八福晋接触的人都知道了对方跋扈的名头,卫氏的眼到底有多瞎!
二人相视一眼,感觉脸被打得啪啪响。
好啊!卫氏这个辛者库出身的贱婢,如今都敢靠着儿媳妇抖起来对她们嘲讽了!
顾妍就是瞅着这挡口进来的,前有傻白甜亲婆婆给她开路,后有养母婆婆暗中撑腰,那嚣张的样儿,险些没把二人气出个好歹。
平妃恨恨的看着她,眼眶一红,抽出了帕子:“八福晋可算是来了,倒是叫咱们好等。”
没等她质问安亲王府撒野事件,顾妍便抢先开口:“惠额娘,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平妃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平妃母这般的神仙人物,往日里不曾见到却是可惜了。”
惠妃点头没吱声,倒是良贵人脸色有些发愁:“文思啊,平妃姐姐十九年的时候便入宫为待年了,现如今二十有四,正正经经的长辈,你……你便恭敬些吧。”
良贵人是真的愁,这儿媳妇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跟登徒子似的!
【噗嗤】一声,坐了十二年冷板凳的平妃感觉自己被扎了心。
没想到顾妍又矫揉造作的啊了两声:“额娘您说的是真的?我记得八爷说过,您是与宜妃母一年的,没想到您就比平妃母大了七岁呀!”
她又啧啧了两声,“恕儿媳眼拙看不出来,方才差点以为您与平妃母同样年岁的。”
【噗嗤、噗嗤】,接连两道冷箭,瞬间将平妃扎了个透心凉。
“你!”平妃怒火攻心:“八福晋果真如传闻般口舌伶俐!只本宫如今正是好年华,又岂是那等人老珠黄之人能比的?”
顾妍咦了一声,控诉道:“平妃母你骗人!我额娘好着呢!貌美如花!才不是人老珠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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