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元:……
赵阔:……
这回苏正元的表情也不太好了,他讪讪道:“大师啊,您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吧?”
“没有啊。”陆见深转头,认真地朝他看过去,“你若是好奇,我下次可以带你去看看他。要是你愿意再烧个新球给他玩玩,想必他肯定会非常喜欢你。”
苏正元:……谢谢。
但这份厚爱,他怕是承担不起啊!
赵阔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火上浇油道:“去吧老苏,这种人生体验,寻常人这辈子都遇不着一回,你快跟着大师去体验体验。”
陆见深道:“你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那只小鬼很喜欢热闹,也不怕生,人多他会开心的。”
赵阔瞬间面如土色:……不,不了吧。
苏正元:“哈哈哈哈哈哈!”
赵阔带他们来的是开在新百大厦里的粤式餐馆,照说这时候正是中午客流量最多的时段,这家店里的生意却很冷清,陆见深只在角落里看见有个客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用餐。
赵阔大步向前,一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老吴啊,你别吃了,我带了位厉害的大师过来,你快过来见见。”
陆见深:……好了,看来连这唯一的客人都是不存在的。
赵阔夺过他的筷子,“正好到了饭点,你去给我们上点好的,咱一会儿边吃边聊。”
那个被他称为老吴的老板吃得满嘴油,嘴里还叼着根青菜,他刺溜一声把小青菜吞进去,拿纸巾擦了擦嘴,就跑去后厨端了几个大盘子出来,一一摆进包间的大桌子上,见到陆见深的时候,他端盘子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把盘子摔在桌上,还好被陆见深眼疾手快地接过。
老吴满脸复杂地把赵阔拉出来,低声道:“老哥,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这么一个年轻妹子能干嘛,就她那胳膊,还没我厨房里的大师傅来得粗呢。”
“可不能以貌取人呀。”赵阔摆摆手,“这位帮了我那老兄弟不少忙,是有真本事的人。再说了,人家过来帮你看看,钱也是我出,能亏了你什么”
“得得得,您都这么说了,我哪还能有不答应的理。”
老吴一拍大腿,两人相携走进了包间,陆见深和苏正元已放下了筷子,苏正元盯着这桌子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吴茫然地道:“这是怎么呢?”
陆见深:“其他暂且不提,最起码我觉得,你家的生意不景气,应该和鬼怪作祟没有什么关系。”
老吴:“啊?”
苏正元委婉地提醒:“你要不考虑考虑,换个厨子先?”
老吴这才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搓搓手,“这不是店里之前遇着那怪事儿,原先的厨子都辞职不干了,这两天都是我临时让洗菜小工先给撑个场子……”
赵阔不信邪地尝了一口,陆见深好心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果然下一秒,赵阔开始抄起水杯给自己灌水:“我说老吴,是这人味觉不行还是你家餐馆的盐不要钱啊,这玩意儿也太齁了吧,亏得你刚才在外边还吃得那个起劲。”
老吴不好意思地道:“那什么……我刚吃的其实是外卖来着。”
赵阔:……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老吴干脆叫服务员把盘子收下去,他坐在陆见深对面的椅子上,试探地叫了一声:“陆大师?”这女孩儿的年纪看着还没他闺女大,这声大师,他是怎么叫怎么别扭。
陆见深点了点头,她直接开口道:“我进来前看了这栋大厦的建造,风水方位都没什么大问题,更不像是有厉鬼作祟的样子,看得出你之前请的那位大师是有真本事的。”言下之意,他之前那钱没白花。
赵阔:这种离奇的安慰感是怎么回事。
“不对,那我们这餐馆是怎么搞的。”老吴瞪大了眼,“这都四次了啊,人还说事不过三呢,我都收了四回冥币了。”他说着跑去前台的柜子里拿回一叠纸钱放在桌上,“这总不会是假的了吧。”
“那天我接到订餐的电话,你们也知道,现在点餐都是在外卖平台上点的,还能有满减的优惠,很少有人打电话点餐,还选择货到付款的了,但我总不会因为这个拒单不是。反正店里客人不多,那地址写得也近,就在隔壁楼上几层的客房,就让店里的服务生过去送了。”
“我服务生回来还跟我说奇怪呢,他到了电话里说的的地址后,按了好久门铃都没人开门,钱还是从门缝里递出来的,说把外卖放在门口就成,我当时还想,大概是独居的女孩子,防备心重了点,倒也没什么,结果当晚临走前,我才发现装现钱的盒子里多了这个。”老吴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冥币,“当时以为是哪个服务生做的恶作剧,可我后来查了监控,也没这事儿啊,虽然疑惑,也只能不了了之。”
“结果第二天晚上,结算时又多了纸钱。这回我可不干了,白天的客人结算的时候多是网银,没什么可怀疑的,偶尔有几个用现金结算的,我也亲手接了,都是实打实的钞票,剩下的就是外卖了,可我店员给我的时候,钱也是好好的啊。我心想着这样不成,就做了好几个小隔子,把收到的每一份现钱都分开做了标记。”
老吴叹道:“得亏我长了个心眼啊,第三天这钱又来了,就是那家不肯开门的客户,入我手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钞票,没过俩钟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登时就慌了,赶紧打电话给张老板问问情况,结果他告诉我,那栋楼的长期客房根本就还没对外开放,哪来的什么住户啊。”老吴苦笑着道:“不瞒你们说,我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第四天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是怎么都不敢让人去送菜了。”
“可当晚收拾东西关门的时候,我那厨子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我,他灶上的一份吃食找不见了,就剩下这沓纸钱。”老吴哀怨道,“你们说,这事儿摆在这里,哪个不要命的还敢来我这里上班,不都辞职了么。”
陆见深听完他这话,低头沉吟了片刻:“是有些古怪,这样,我们先去你说的客房看看吧。”
苏正元顿感不妙:“我们?”
“是啊。”陆见深环视一圈,“你们难道不觉得好奇,想去探个究竟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您请!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啊啊啊!
又快到月末了嗷嗷嗷,想要营养液,想要小天使们爱的灌溉,啾~~
第71章 鬼闹市 三
苏正元等人哪怕心里再怎么抗拒, 但陆见深都这么说了, 他们要是头一个开口说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胆子最小?
事实证明,无论是多大岁数的男人,在证明男子汉的勇气这方面, 都是不肯示弱的。
三人都憋着股劲儿想等对方先开口,结果这一拖二拖的,就走到了大厦隔壁那栋楼下。
这栋大楼基本的装修早已竣工, 就等着正式对外开放了, 只是这事儿一出, 赵阔哪还有胆子开楼啊,真要是出个什么事, 他怕是能被住户和商家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因此这会儿,整栋大楼都是空荡荡的,也没有开灯, 前边还竖了禁止入内的公告牌, 赵阔走上前去,楼前那间保安室里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保安趴在桌子睡午觉, 赵阔敲了敲窗把他喊醒, “怎么只有你一个,小郑哪儿去了?”
老头眯了眯眼睛, 认出这位是他们的大老板,他忙挺直了腰板,“他一层层地上去巡逻了, 老板您也知道,整栋楼都是空的,就怕有流浪汉偷摸着溜进来在里边安家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阔的脸色,见他没有因为他上班时间睡觉的事情感到不快,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把年纪,想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可不容易,不能因为这茬儿给丢了呀。
赵阔引着陆见深就往里走,来到电梯边按下了按键,苏正元迟疑地道:“要不咱还是走楼梯吧?”
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灵异恐怖的片子,那里头但凡是坐了电梯,十部有八部是要出人命的哇。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来赌这种概率。
陆见深站在电梯口,闻言指了指苏正元那高高凸起的啤酒肚,“不是说那间客房是在上边二十八楼么,我是无所谓,但是你……真的爬得动吗?”
不只是他,赵阔和老吴那肚子也没小多少。
苏正元:“……当我没说过。”足足二十八层楼,他要是靠着自个儿的双腿一步步爬上去,怕是还没到一半,他就得瘫在半道上。
这么想着,他又愤愤地剜了赵阔一眼,都怪他,当初把房子建得这么高做什么。
一排简简单单的小平房难道不好吗。
赵阔:神经病啊,当我不要赚钱的嘛!
陆见深看苏正元的神情短短两分钟里变了又变,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要是真有鬼的话,不管你是走楼梯还是电梯,他都能精准定位到你身边“送温暖”,保证比送外卖和送快递的靠谱得多。
总觉得她就是说了,苏正元大概也并不会觉得安慰。
唉,陆见深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无奈地想,这年头的普通小辈真是越来越难照顾了。
电梯叮地一声在几人面前打开,赵阔率先走了进去,紧接着就是苏正元和老吴,他们在电梯里站定,见陆见深依旧站在电梯门口,忙按住开门的按钮朝她招手:“大师您快进来呀。”
电梯间的两侧贴着的是被擦得干净的大镜子,镜子前还站着一个漂漂亮亮的长发女鬼,正把脸贴在镜子上,手里拿着根地府出品的睫毛膏,认真给自己刷着睫毛。
女鬼收拾完妆面,提着裙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圈,这才高高兴兴地飘出了电梯,陆见深看她的手臂从老吴身上穿过,冻得老吴打了个喷嚏,抱怨天气预报不准,他这衣服还是穿少了。
陆见深:算了,反正那只女鬼身上干干净净的,从没害过人,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也免得还没到地方,好好的人就先给吓破了胆。
接下来的电梯倒是很顺利地来到了二十八层,电梯门一打开,一条长长的楼道展现在众人面前,楼道里只有顶上灯牌在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走廊两边挂着各式挂画,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苏正元忍不住道:“你这是个什么装修,有这灯简直比一团黑还渗人,等正式营业了,客人们住进来,晚上出门这心脏不好的都得被吓没半条命。”
赵阔嘴硬道:“你懂什么,这种提示灯可不就得用红色的才醒目呢么。”其他大楼里也不是没用过这种效果的灯,他哪知道搬到了这儿,竟然莫名其妙地添了一种恐怖片的效果,看得赵阔自己都觉得心慌。
前几次来老吴家餐馆订餐的房间就在这层楼尽头的那间屋里,苏正元发自内心地感叹:“你家服务员连着来这地方送了那么多次外卖,也是蛮不容易的。”换了是他,这种阴森森的地方,会肯来第二次才怪了。
老吴:……我回去就给他发个大红包。
头顶的红灯闪得欢快,在地毯上打下一个个光点,陆见深走在最前面,后边紧跟着三个你推我桑的大男人,听他们互相抱怨彼此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这里居然连打头阵的胆子都没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陆见深:恕她直言,他们怕是半斤八两,谁也笑话不了谁。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的形象,居然诡异地和广场上玩老鹰抓小鸡里鸡妈妈的形象有了奇妙的融合。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种神奇的联想彻底从脑海里抛了出去。
最末端的那间房间房门紧闭,陆见深还没来得及转头,赵阔就从后边悠悠地把门卡递了上来,又立马缩回了最后。
陆见深:……他就不怕从背后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把他拖走,到时她想救都来不及吗?
然后看着他直打哆嗦的双腿,她还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她刷过门卡,推开房门进去,里面是间两室一厅的套房,布置得干净舒服,周边又是商厦,想必以后修整好了,生意会很不错,如今大好财路上凭空多了这么一道天堑,也难怪赵阔着急。
赵阔一行紧跟着进了房间,打开了房里的吊灯。
“怎么样,这可是我专程请了有名的设计师做的设计,是不是很不错嗷嗷嗷嗷嗷嗷!”赵阔突然惨叫一声,尖叫着朝陆见深扑来,看样子是想手脚并用缠在她身上,陆见深敏捷地一避,他一下扑了个空,啃了满嘴地毯上的灰尘。
赵阔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跟个受了惊的小媳妇似的拽着陆见深的衣角,哆哆嗦嗦地指向那扇房门:“这这这,我是最后进门的那一个,就是怕进来之后会出什么意外,我才特地没有关门,可你们看这门现在怎么成关上的了!”
老吴和苏正元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相同的惶恐,他俩齐齐溜到陆见深旁边,扒出一点衣角死死拽住:“啊啊啊啊啊大师救命呐!”
陆见深:“……等等,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那边的窗户还是大开着的吗?”
秋日里寒风瑟瑟,风吹得窗帘鼓鼓作响。
赵阔尴尬地松开手:“啊,这个,我这不是忘了不是……”
苏正元正好将他挤开,神情却并未放松,他惊恐地道:“你不更奇怪了,28楼没人住的房间,谁会去开窗啊?”
赵阔:!!!
他好不容易才缓和些的脸色顿时又给白了回去,连口大气都不敢出,把当时为了面子跟过来的自己骂了一万遍。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那.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哇罩婵娟那……”
风中忽然传来悠扬婉转的唱腔,这声音断断续续,原本应该是很细腻动人的唱词,这时候听来,却只让人觉得有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陆见深由衷赞道:“唱得不错。”
“不错什么呀不错。”老吴抓狂道,“我就说这地方有问题,时不时就有这种怪声音出来,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逃命呀,再不跑真等着鬼来找你一块儿唱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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