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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人家和宾客们纷纷离席开始商业性的推杯换盏。宴会的气氛热烈起来，现场的乐团开始演奏C大调弦乐小夜曲。
赵瓷有气无力地啃着一颗芥菜，心里盘算着这个时候，男主应该会过来邀请女主跳舞。
这么想着，她的余光瞄到宋许砚果真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她口中咔哧咔哧嚼着那颗芥菜，准备看戏，然后就看到宋许砚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神色有些拘谨道：“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赵瓷愣了愣，手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赵瓷一度怀疑他今天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不然怎么老把夏棠的剧情套在她的身上。
谁知道宋许砚异常肯定地点了下头，“嗯，没认错，请的是你，赵瓷。”
或许是赵瓷企图拒绝的表情太明显了，宋许砚抢在她开口之前说道：“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就当做是送我的一个生日愿望。”
赵瓷发现今天的怪事一出接一出，宋许砚的这些行为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离奇。
不过虽然觉得离奇，她最后还是接受了宋许砚的邀请，陪他跳了一支舞。
宋许砚一开始有点不知所措，赵瓷就先摆出了握手搭肩的姿势，宋许砚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僵硬地揽住她的背。
“嘶~轻点，不是，是这只手。”赵瓷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她的手指被宋许砚用力攥在了掌心，那劲儿使得，仿佛他攥住的不是人的手指，而是一撮筷子。
宋许砚闻言赶紧松开，赵瓷重新搭上去，这回没有搭在掌心，而是改握住他的拇指。
宋许砚看到她的手纤细柔软，那么小一只，刚刚好能握住他的拇指。
他正走神，就听赵瓷提醒他道：“你步子跨小一点、轻一点，别踩我脚。”
等正式开始跳时，赵瓷惊觉宋许砚的舞技比之在学校的跨年舞会上进步了许多，不仅不会踩她到的脚，舞步基本没有错误，也跟得上节奏。
赵瓷惊奇道：“你是后来学过了吗？”
宋许砚故作淡定地目视前方：“嗯，学过一点。”
“跳得挺好的，等下次跨年舞会，肯定有很多女孩子来邀请你的。”
宋许砚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
跳舞的时候赵瓷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她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在科普她的“光荣事迹”，然后会说她又阴魂不散地缠着宋许砚，这种重要的场合居然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任性行事。
跳完后，赵瓷要直接回座位，被宋许砚拉着手。
赵瓷回头看他，“怎么了？”
宴会厅的灯光映在宋许砚的脸上，睫毛的阴影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有种捉摸不定的阴郁。
“赵瓷。”他开口道：“谢谢你陪我跳舞，这个生日我很满足。”
宴会厅里的圆舞曲还在继续演奏，宋许砚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稍微盖过了现场音乐，能被周围的人听到。
那些人嘴巴大张，表情匪夷所思，像是看到了什么百年难遇的罕事。
赵瓷怔了几秒，而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事，不用客气！”
赵瓷回到座位上后，看到自己盘子里的芥菜消失了。她问陆景扬，陆景扬面无表情地回复她：“嗯，被我吃了。”
“原来你喜欢吃芥菜，早说啊，不然我就都给你了。”
“……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刚刚我也吃了你很多道菜。要是因为你吃了我一点点芥菜就生气的话，那我也太小心眼了吧！”
陆景扬看到她歪着脑袋，脸转朝自己，弯弯的睫毛随着流转的目光轻轻颤动，他忽然没那么难受了，“小瓷，你不是小心眼，你很大方。”
赵瓷笑得眼睛眯起来，“那倒也不是。”
陆景扬：“……”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了一碗蟹黄面到赵瓷面前。碗大似脸盆，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蟹肉和蟹黄，跟其他玲珑袖珍的食物比起来不像是会出现在一张餐桌上的样子。
赵瓷发现只有她有这份主食，便猜到是陆景扬帮她跟厨房要的。
赵瓷一把握住陆景扬的手，陆景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她的心声：
——【好同事，居然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放心，等我回了时空站，一定去帮你跟上面求情！让他们给你减减刑！】
陆景扬冷漠地看着她：没一句我爱听的！
赵瓷参加完生日宴的第五天，准备出发去国外参加围棋世锦赛的决赛。
还没放暑假的时候她就通知了方柏川，让他提前去申请国际航线。这天一大早，她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以为是方柏川的司机来接她了。
出门一看，来的不是他家司机，而是方柏川本人，除此之外，陆景扬也来了。
赵瓷推着行李箱，看着两个人：“干嘛？找我打麻将啊？我今天没空。”
“谁找你打麻将，三缺一也打不了啊。”方柏川道。
陆景扬没理会赵瓷的揶揄，直接说：“小瓷，我来送你。”
“想都别想！”赵瓷斩钉截铁道：“我今天一定要坐私人飞机！”
那可是一条龙服务，节省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有，我也有私人飞机。”陆景扬很有底气道。
“啊？你别骗我吧。”赵瓷不太相信。
因为放暑假那会儿他还没有，现在怎么说有就有了？证件下来没这么快吧，而且还要提前到空管局报备飞行计划，时间也来不及吧？
陆景扬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针对性地回道：“你放心，证件齐全的，航线也申请了，我连那边的酒店都订好了，你跟我走就行了。”
“那行，我也要去，你再帮我订一间房。”没等赵瓷说话，方柏川率先拎过赵瓷的行李箱往陆景扬的车子那边走，边走边回头去赵瓷说：“我还没看过围棋世锦赛这种大场面呢，正好去观摩一下。”
方柏川执行力很强，说走就走，最后陆景扬计划的二人行彻底变成了三人行，他一路上都很郁闷，所幸能一直看到赵瓷，也不亏了。
赵瓷在比赛之前一直在做模拟练习，哪怕将近十小时的飞行过程中，也一直没有松懈下来。
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赵瓷在现场感受到了一点压力，不过因为大家都还处在业余阶段，她还是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奖杯和高额奖金。
拿到奖金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发红包。
宿舍群里的白知意捧场道：“以后小瓷就是我们的小富婆了，我要抱紧富婆的大腿！”
唐玫紧跟着道：“那我要抱另一条！”
一向不会开玩笑的孟城楠也附和说：“你们抱腿，那其他都是我的了。”
另外两个人都笑她贪心，大家说说笑笑，赵瓷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还挺美好的。
直到那天，她收到宋家的邀请函，单独请她过去吃饭。
她直觉有种鸿门宴的气息。
第62章 收学生
宋家亲自派了司机来接人, 赵瓷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坐上车之后，每隔几分钟她就要去问一下司机何栋。最后何栋被问烦了，直接回她：“赵小姐, 你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现在别问太多, 总而言之做好心理准备，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但也不会是好事。”
赵瓷听他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她啥都没听出来, 只感觉更紧张了。
到了别墅, 赵瓷刚下车, 一台摄像机怼到了自己脸跟前, 接着一个领夹式无线麦克风恨不得塞她嘴里。
她吓了一跳, 脑子里开始自动回忆最近有没有做什么犯法的勾当, 不然怎么会有记者追到这里来采访她。
她站着听那个记者吧啦吧啦说了半天, 才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拿了世锦赛A组冠军想采访她。
其实从赵瓷拿到成绩的那天起, 就有很多媒体打电话给她，或者到她家里, 希望能采访她一下，但都被赵瓷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是, 坐那里几个小时跟坐牢似的，还没有报酬, 她不干。
她现在杜绝一切帮人打白工的行为。
赵瓷起初还以为是记者特地在这里围堵她, 心说自己这个奖牌的魅力也太大了, 后来才知道是宋家把人喊过来的。
赵瓷知道男主家是主角团里最有钱的, 但是一直不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那天过去之后, 才知道原来是做信息与通信工程的。他们公司算得上全球范围内CT领域的领头羊, 每年营收在国内所有民营企业中排名第一。
因为公司最近研发了一个新产品，需要开发布会，便联系了一些媒体记者过来。
他们在酒店召开了发布会，结束后邀请记者到家里来吃晚餐。赵瓷下车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那批记者，有几个一直想采访赵瓷但联系不到她的，听说她今天会过来，就在门口蹲着了。
赵瓷也闹不懂宋家开发布会，请媒体吃饭，为啥要稍带上自己。后来宋许砚过来领她进屋，说是他爸想见她。
宋父是宋氏集团的创始人及董事长，业务非常繁忙，一般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今天因为要开发布会以及应酬媒体，难得回来了。
赵瓷还是不理解，如果是希望跟夏家有商业性的合作，找她姑父就可以了，见她干什么呢？
她被宋许砚领进一间书房，立即有佣人端了茶水过来。
“你别紧张，我爸是看到你写的毛笔字，觉得很好看，想跟你交流一下这方面的心得。”
“什么毛笔字？”赵瓷两眼茫然。
宋许砚扭过头去，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过年送给我的五个福字，我贴在卧室的门上，被我爸看到了。”
“啊？就因为几个字？”
就因为那几个字特地把她喊过来？商业大佬这么闲的？要跟一个晚辈交流写字的心得？赵瓷觉得这说法太牵强了，宋许砚得多单纯才能信他爹这种鬼话。
赵瓷喝了一口茶的时间，宋父过来了。一个五官跟宋许砚非常相似的中年男性，但是因为年龄和阅历的不同，他的眉眼看起来更加肃雅内敛。
他过来之后确实大夸特夸了一番赵瓷的书法，还让她帮自己写了几个字，说要裱起来挂在办公室里。赵瓷承认自己写的好，但是他一个大佬肯定认识很多出名的书法家。就因为几个字的缘故把她叫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来宋父离开，宋母进来跟赵瓷说了一番话，她终于觉得事情合理化了。
宋母先是客套地夸了赵瓷一番，说：“写字跟下棋一样，都是需要静下心来才能做好的事，小瓷两样都做的特别好，不像我们家阿砚，他从来都坐不住。”
赵瓷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抿着唇笑。
宋母接着又将话题引到赵瓷对未来职业的打算上，说赵瓷这样才华横溢，要是去夏正茂的公司上班，被埋没在俗气的商场生意上，委实不太值当。
她的口气非常惋惜，好像如果赵瓷真的去公司上班了，她就如同明珠蒙尘、黄金埋沙一样。
“我对商业方面的事物不感兴趣，应该不会去我姑父的公司上班。”赵瓷回道。
“那你姑父那么大的家业，以后留给谁呢？”宋母问。
“当然是我表姐啊。”夏家的公司不留给唯一的大小姐留给谁？
“那正好。”宋母笑着说：“我们也正有意栽培阿砚，但是他玩心重，总是不听我们的。阿砚跟你表姐是同学，那就让他以后跟着你表姐多学习学习。”
赵瓷听到这里终于回过味来了。宋父跟宋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就是让赵瓷知道，夏棠跟宋许砚以后会是家族接班人，他们才是实力匹配的商业伙伴，也是门当户对的人生道路上的伙伴。
赵瓷郁闷至极，没想到今天把她喊过来绕这么大弯子，就是要说这个。自己最近也没缠着宋许砚吧？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提醒她这一点吗？
宋母跟赵瓷说话的时候，宋许砚也在旁边，他听到这里，脸色微变：“我现在还在读书，不想分心做其他的。等到了我该承担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逃避。我不需要跟夏棠学习什么，她现在也还在读书，只是一个学生，生意上面的事情，她知道的也有限。”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宋母怒其不争道：“夏小姐虽然还是学生，但人家哪样不比你优秀，让你跟着学习难道会是害你吗？”
“那赵瓷也很优秀啊，您怎么不让我跟她学。”
赵瓷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激灵，感觉宋许砚已经被他妈气到胡言乱语了。她连忙摇头撇清关系，要远离战场硝烟，“不是不是！我没有！我又菜又多余，一点水平都没有。”
赵瓷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打扮精致的美妇人拖着一个一头粉毛的男生进来了。
“有水平啊！那几场比赛我都看了，可有水平了！”美妇人将粉毛男生推到赵瓷面前，并高喝一声：“快给姐姐道歉！”
粉毛男生扭着脑袋，有点不服气，但又不得不照做地口齿含糊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说清楚点！”美妇人摁了摁男生的脑袋，让他低着头。
赵瓷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扶那男生，边扶边道：“不用不用！”
她都不认识这人，干嘛一进来就给她行这么大的礼啊！
美妇人看赵瓷好像没有生气，就拉着她的手，说：“上次这孩子对你出言不逊，是我当妈的没教好。我那天不在，我要是在了，肯定直接揍他了。”
上次？赵瓷一脸懵，哪个上次？
美妇人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认出男生来，于是用手把他头上的粉毛盖住，“这样呢，想起来了吗？”
赵瓷盯着看了几眼，“哦，想起来了。”
原来是过年那会儿嘲笑她的那个小兔崽子，宋许砚的表弟。
这都半年过去了，他又染了一头骚气的粉发，赵瓷认得出来才奇怪。
美妇人拉着赵瓷说明了来意。那个男生是打小学围棋的，因为今年水平上不去了，想找个老师突破一下，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这次看到赵瓷得了围棋世锦赛冠军，就想让她带着教一段时间。
美妇人知道她儿子过年期间得罪了赵瓷，这便领着他来道歉。
“我水平有限，没资格收学生。”赵瓷直接拒绝。
她不喜欢这个男生，不想跟他多接触。
“不要谦虚，我觉得你行，学费咱们好商量。”美妇人笑呵呵道。
“不是学费的事……”
赵瓷没说完就被美妇人打断道：“一节课一万。”
赵瓷矜持了两秒，“行，能教。”
男生依然很不服气，梗着脖子说：“我才不信你水平有多高，要不然你跟我下一局！”
他刚说完就挨了他妈一嘴巴子，那声音要多清脆有多清脆，让赵瓷想生气都生不出来。
赵瓷后来还是跟男生下了一局，一分出胜负，男生就跑出去了。半分钟的功夫，从外头端了杯茶进来，弯腰鞠躬，毕恭毕敬道：“给小瓷老师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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