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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凿凿的样子，让步妩脸上的红晕，越发的扩散了起来。
看着自家女儿一副沉浸在幸福里喜悦的模样，李蓉蓉原本还想要问询些什么的话语，到底，还是没有宣之于口。
她顿了顿，“想来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都能够解决，母亲便也开这个口了。只是合该多嘴问上一句，白家的公婆们，待你可好？”李蓉蓉是真的担心，虽说自己和崔锦娘是自幼的手帕交，但是两人各自嫁做人妇这么多年，便是出现了点变化，那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现在步妩的出身，确实是要比白家的，要低上不少。
舒言当初僵着要和步妩成亲的事情，定亲了以后，她也陆续收到过了几句风声，当时还很是不安。
因为不知道崔锦娘对待自家大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是这样有点‘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态度，想来还是很有可能会惹她不满，倒是，说不准，还是很有可能会激起婆媳矛盾来的。
“公婆待我还好，没有过分亲昵，也没有绵里藏针。”步妩话说到一半，又想起了之前埋在心里的事情。
她有意想要和母亲倾诉几句，但是此刻，却又不知道，到底是该从何开口了。
想了想，“闺房……”起了个话头，步妩再又一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剩下的话，就像是个烫口的豆腐似的，吞，吞不进去，吐，又不舍得吐。
这般吞吞吐吐，进退两难的样子，到也着实引起了李蓉蓉的注意。
虽说只是开头的两个字，但是看着自家女儿的样子，李蓉蓉自己个心中，便也是有数的。
就算步妩没有说清楚，但是她想了想，觉得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于是当下，便就有点安慰的开口道：“白家公子年岁不小了，听说一直都没有留用过房内人，你们这又是新婚，想来难得开了荤，年轻人总是有点食髓知味的，便是稍稍忘了些把握，那也是正常的。”
“你只要记着，对他，不要一味的顺从贪多，偶尔提点几句，别坏了身子就好了。你现在的境况不比我当年，但是为娘想着，到底你还是该早早有孕，这样，方才能够在白府里，站的住脚。”
闻言步妩，“额——”了一声，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了。
第57章 请帖
李蓉蓉拉着步妩，似乎是感叹女儿的出嫁，要把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所有掏心窝子的话，全部都叮嘱一遍似的，母女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
有很多有的没的，李蓉蓉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以后会不会碰到，也没有管步妩到底有没有听懂，她完全是从一种忧虑的心情出发，事无巨细的，把她认为重要和世家的关系，反复提点了好几次。
对着这样的母亲，步妩每每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话从何说起，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最后，便也就只能先这样作罢了。
她知道，母亲这是心里高兴，高兴的同时，却又免不了感到一点焦虑。
就和前几日的自己一样。
这样唠叨的母亲，步妩还是第一次看见，但是这种感觉，却让她觉得心里面软软的，很是温暖。
一个人听，一个人说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原先去了隔壁的舒言，已经带人回来了。
等人坐下了之后，李蓉蓉已经把方才絮叨的话头给收住了，脸上自然的绽放出了一抹笑容，招呼了几声，又细细的问了他去隔壁家送礼时都说了些什么，等听到已经全部都安排妥当了之后，这才放下了心来。
这么多年了，一直抱病养病的，也就只有到了现在，才觉得自己的心，舒坦的很。
看见自己跟前的这对小夫妻，李蓉蓉笑了：“先都别忙活了，快过来吃个饭吧？今儿个难得过来回一次门，东西都是早就已经备下了的，也不知道舒言你都喜欢吃些什么，要是没有的，就和厨房吩咐一声，要他们赶紧去加。”
“谢谢母亲。”舒言也看出来，李蓉蓉今天是真的心情好，一直都慈爱的看着他们。虽说知道她现在的病还没有大好，但是和以前几次的碰面来说，她面上的气色着实很是不错。
为了治疗李蓉蓉的病，舒言之前也曾经找过不少的名医。
但说的都是，郁结于心，血瘀不畅。
心病，当然还是得要用心药来医才行。
没准这样舒心的日子过的久了，李蓉蓉的病，也许就真的会痊愈了。
他拉着步妩，顺着李蓉蓉的话一人一边的坐了下来，笑道：“母亲见怪了，小婿倒是没什么忌讳的，母亲做的什么，小婿自然就是喜欢吃什么的。”
“你呀——”李蓉蓉一听就笑了。
步妩看着两人关系和睦，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刚过了元朔，又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大鱼大肉，此次，难得两人上门一趟，李蓉蓉特意着人请了京中有名的酒楼大厨上门来做菜。
十道里面，有□□道都是蔬菜，剩下的一两道，也只是偶尔能够看见肉丝和肉片。
京中的时蔬，在这个时节都很是金贵的，但一想到之前因为过节和婚宴的原因，大家都吃的那么油腻，现在能够多吃点菜，好好败败火，那也是不错的。
等到桌上的菜上齐了，李蓉蓉看着两人用饭的样子，便也知道，自己是算对了。
和和美美的一起用了餐饭，又闲话了好一会儿，她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把舒言和步妩两人一起，送出了门外。
步妩很是不舍的上了马车，掀着车帘的手，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半晌都舍不得放下来。
一直等到出了巷子口之后，这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把帘子给放了下来。
只是情绪，相较于两人出门前的时候，明显冷落了不少。
舒言有心开解，想了想，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肩膀，细语道：“莫担心，以后，我会常陪你回来看看的。”
“谢谢夫君。”步妩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了舒言的怀里。
“你我是夫妻，自然是不需要计较这些个事情的。”
“嗯。”
——
元朔过去了，离年节也不远了。
犹还记得之前和自己母亲两个人，在别院冷清过年时的情景，今年是步妩嫁到白家来后，过的第一个年。
和之前的周家不同，白府的年节过的很是简单，却又很是温馨。
因为家中长辈少有的缘故，除了送了年节，又去了几家府上拜访之外，剩下的，便就是关起门来，属于白府自己的年节了。
虽说看着很是简单的样子，但年味，却一点都没有因此变得冷清。
经历过了周府的复杂，又别院的冷清之后，步妩对于这样的年味儿，心中很是欢喜。
从小年夜后开始，步妩就亦步亦趋的一直跟在崔锦娘的身后，有条不紊的学习着作为当家主母，应该掌握的内务处理。
有很多是李蓉蓉之前提点过的，也有很多是崔锦娘后来再叮嘱了的。
步妩学的很是认真，毕竟崔锦娘手把手的教导，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再加上现在舒言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开府，但要是以后开府了，怕是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长辈，仔细的学习这些事务了。
忙忙碌碌的，收了年例，又组织了祭神祭祖，驱邪辞灶祈福，剩下的就是四处朝贺，吃喝玩乐的日子了。
这样的日子，本该是过的最为惬意不过的，但是好好的年节，在收到了太子府发出来的请帖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些麻烦了起来。
太子府上的请帖，本意是想请的舒言。
毕竟，这些年来，舒言做为清贵一系中年轻的代表人物，着实在朝堂上，出过了不少的风头。太子虽然贵为储君，但是在各系势力中，却也不是独占鳌头的强势，少不得，还需要韬光养晦的到处吸纳新鲜势力。
白侍郎作为朝臣，为了避免结党营私的名头，所以这一次，打着节日宴会的名头，也只是请了各个世家公子和夫人们。
要放在平日里，舒言自己，自然是不怵去参加这样的宴会的，但是，若是要带上步妩一起，那可就得要是两说了。
“夫君，这，这该如何是好？”
看着被门房送来的请帖，上面明晃晃的宴请人员的名字，步妩便有点神色难安了起来。
除了请帖之外，太子府还送来了一式两份的年节礼，一份是白侍郎的，一份指名给舒言的新婚之礼。
想来之前，舒言大婚的消息，太子那边也都已经清楚了。
倒也不是不能够用称病的名头来蒙混过去，但是两人方才新婚不久，这新娘子就生了病，在这大过年了的时候，怕也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少不准，交际圈里面会说一些命格不和的闲话，对日后步妩在圈子里面的交友，怕也是会有一定的影响。
更何况日后，只要舒言作为京官一日，这京中的大小宴会，作为正室的步妩，都决计不能够像是之前在周府一样，全部都推辞了的。
可要是一露面，那步妩的真实身份，可也就没有那么容易好隐藏了。
第58章 调职
“真的没有关系吗？”望着自己面前那朱红色的漆门，步妩很是不安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虽说下了马车，却一直都步步紧跟着自己面前的舒言。
摸了摸她的头，舒言有心安慰，“一会儿你便跟紧我，安心吧，总不至于，还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差错的。”
牵着身前人的手，又摸到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步妩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安定了不少。
她信任的点了点头，握紧了相握着的手，这才踏进了跟前的门槛进去。
宾客们来来往往，三五成群的经过两人，每当看见步妩面上的面纱之后，少不得，都要带上几分疑虑好奇之色。
每当这个时候，步妩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后退半步，把自己的样貌，隐藏在舒言的身后。
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了的时候，那厢，作为今日宴会东道主的太子，远远的看见这里的人群之后，也一脸好奇的跟了过来。
待看到人群中间站着的舒言之后，面上笑容爽朗，“日前听闻白公子方才大婚，还未共贺新婚，正巧今日设宴，本王便以酒代贺，恭祝二位新婚愉快。”
“太子殿下客气了。”
饮下手上的那杯酒的同时，舒言不经意的，从步妩的手上，把那一盏已经盛满了的酒盏，接了过来，“内人前日用食过敏，面上起了些许红疹，大夫曾经嘱咐要不能沾酒。这一杯酒，还是让我来代劳了吧。”
对于这样的举动，太子面色无改，本来就是些许小事，但是看着白舒言这般在意自己新婚妻子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在其喝完了杯中之酒后，打趣了一句，“没想到，名满京城的玉郎，竟也是这般疼惜妻子的人啊。”
“不知道当日大婚，又有多少闺中女子，为此扼腕叹息了啊。”
“殿下谬赞了。”舒言怕步妩听着觉得心里不舒服，也没有主动接下这个话茬。
面对着像是这样下面子的举动，太子神情难看了一瞬，下一刻，边上的余人似乎看清楚了这里的情景。一个个早早就看准了眼色，三三两两的包围住了几人，岔开了话题之后，原本的场面上，才稍微好看了些许。
只是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便是一直躲在舒言背后的步妩，也感受到了。
此时远离了太子跟前的那一片位置，远远的，似乎看不见那里人影的面容之后，步妩这才有点惴惴不安的捏了捏身边舒言的衣袖，“怎么办，刚刚，太子殿下好像是不高兴了。”
她担心自己的夫君，会因此被太子盯上，从而仕途不顺。
舒言似乎明白步妩内心的担忧，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心中自当有数，无碍的。”
只是，等到走过了拐角之后，他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那里，被众人围堵在了一起的太子，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次接到了太子的这次请帖，倒是意外的，提前给他提了一次醒。
周府虽然已经办了丧事，但是两人既然已经成婚，纵使步妩之前再怎么闭门不出，甚少露面，但是京中的圈子，统共就这么点大。不管如何，总是会碰上些许个熟面孔的，不能够改变自己的容貌，那样貌，就像是一把剑，高高的悬在头顶。
便是这次躲了过去，也难保下次，就不会因此出现问题。
如此天天提心吊胆，惶惶不能够度过终日的日头，倒还不如，干脆找个由头，远离京城的好。
只是如此一来，怕是少不得，又要因此惹自己的母亲难过了。
父母在，不分家。
这是开朝以来，便一直流传下来的民俗规矩，更何况，白家的感情，一直都很是要好。
这也是为什么，舒言明明早几年已经步入了朝堂，有了自己的职位，却一直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出去立府的原因。
一想到这里，再看着自己身边，明显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步妩，他暗暗的在心中微叹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宴会上，果然和方才进门的时候不同，太子明显的，对待舒言，就有些针锋相对了起来。
虽说一旁端坐着的太子妃，尚且还时不时的会出言化解，但是在座的众人，一个个的，却也不难看出，两人关系的恶化。
对这样的转变，步妩明显很是不安，虽然一直都低着头，但在私下里，却小心的用眼神来回查看着。
虽说注意大多都放在舒言的身上，但是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自责。
好似自从自己要嫁给舒言之后，便一直大小风波不断的，现在，怕不是又会对舒言的仕途有所影响了吧？
等到宴会过半，太子似乎心情稍微放好了一点，有意想要摆出个台阶来给舒言下，“我听闻白公子自幼才情过人，宴会至半，气氛正浓，倒不如以今日园中的冬青为题，赋诗一首？”
“承蒙太子抬爱，在下不才，纯当助兴一场。”
意外被点了名，舒言放下了手上的酒盏，看着那一脸玩味的注视着自己的太子。
末了，忽的计上心来，想到了一些旁的。
“故国鸣（单鸟）鹆，垂杨有暮鸦。江山如画日西斜。新月撩人透入碧窗纱。陌上青青草，楼头艳艳花。洛阳儿女学琵琶。不管冬青一树属谁家，不管冬青树底影事一些些。”
诗是做的不错，但这意境，怎么看，都和现在宴会那喜庆的氛围不合。
就更别说，是在这样，临近年关了的时候。
原本还尚且能够露出个笑脸的太子，听完这首诗，当即面目一肃的，重重放下了自己手中端着的酒盏。
‘砰——’的一声，酒盏中的水花四溅，让原本还有心想要劝解些什么的太子妃，都讪讪的止住了话头。
场中原本还或是高歌，或是谈笑着的众人，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场面，一时冷凝了起来。
——
到了后来，便是连步妩都不记得，宴会是怎么结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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