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霭,你就是故意的。”
憋了半响,方知悟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对方冷白的肌肤涨红如同最饱满多汁的樱桃。
这种赧然的颜色,远比任何鲜花掌声还要能够满足池霭的征服欲/望。
她的耳畔又传来同住在一个楼层的其他团队工作人员,在走廊上走路交谈的声响。
但这种场景让她感觉到成倍的刺激。
刺激之余,池霭忽然想到了一个迫使方知悟不再来继续打扰自己的办法。
于是她一本正经地对方知悟道:“骨裂好些了吗?把衣服掀起来,让我检查检查。”
第48章
方知悟看着池霭。
她的面容透过手机的显示屏映射进他的瞳孔, 依旧是观之可亲的温柔平和。
就连说出刚才那句出格话语的腔调也是,仿佛在跟他讨论外卖点单的奶茶要几分甜。
可越是如此的风平浪静,方知悟的耳廓越是狼狈地发烫。
他甚至能听到宿舍外经过的相熟同伴, 在提到有趣的事情时, 共同发出的哈哈笑声。
……池霭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和他打着视频,命令自己把衣摆撩起。
池霭并不着意方知悟内心千回百转的情绪,她等了几分钟,见要求得不到满足, 歪过脸颊困惑地询问:“是我这里卡了吗?你怎么还不把衣服掀起来?”
方知悟条件反射把长裤上的布料抓得紧了些, 他盯着池霭微微发亮的瞳孔, 瓮声瓮气道:“……我是伤在尾椎,你究竟想看什么?”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池霭毫无诚意地道歉悔过,并光明正大表示,“后面怪不好意思的,我看前面就行。”
不久前的理由用过就丢, 这下她索性装也不装了。
直勾勾的眼神沿着方知悟的鼻唇轮廓向下,带了点肆无忌惮的意味来到他紧窄的腰间。
方知悟被她看得血液都快沸腾蒸干, 热意逼近发烧的大脑想不出往日怼她时气势汹汹的话, 半天才可怜又可爱地骂道:“池霭……你就是个色/胚!”
池霭听得差点笑出来, 如果不是相隔着一只手机, 她真的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看看停留在方知悟肌肤上的温度, 是不是跟她想象中的一样滚烫。
她半抿唇心, 稍稍勾起嘴角弧度,笑得如同春天初开的栀子花一般清纯羞涩。
口中却道:“你这么慢吞吞的, 等会儿我的同事该回来了。”
方知悟不敢继续想象撩起衣服后,池霭又会命令自己做些什么,他的思绪只要稍稍涉及到这些画面,身体的某一部分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怦然一跳。
他的脑袋像是放空了,又像是被池霭如有实质的目光塞满,手指不受控制地遵循她的吩咐,把覆盖腹肌之上的T恤下摆一点一点掀了起来。
“哇哦。”
如愿以偿又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池霭小声发出夸奖的音节。
屏幕里却突然失去方知悟通红的面孔,紧接着映入池霭眼帘的腹肌难耐得一阵收缩。
他以为自己看不到他的面孔,就没办法想象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吗?
池霭略感好笑地看着方知悟分外诚实的身体,压低声音,仿佛求知欲强烈的学生向教导自己的老师寻求答案一般说道:“阿悟,你说我是色/胚,可你这样算什么呢?”
“口嫌体正直的小狗?”
“……池霭,谁让你骂我是狗的!”
方知悟听到来自对方音调绵软的羞辱,气得声音拔高一度。
与此同时,在他来不及遮挡住手机摄像头的空隙里,池霭看到了向自己敬礼的小帐篷。
因为尺寸壮观,纵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也掩盖不了半分痕迹。
池霭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挖掘出了方知悟身上不得了的癖好,又用一种真情实感为他着想的态度说道:“平时记得少用几次,保持粉色才能讨女人喜欢。”
方知悟花费了整整三十秒,才逐渐理解了池霭到底在说什么。
突然之间,他生出了一点池霭再说下去,自己的理智就会过载烧毁的错觉。
可池霭没有选择放过他。
“呼……”
她朝屏幕上顶起帐篷所在的位置轻轻吁出口气,促狭地咬着尾音含糊不清,“不过,这次就算了,听话的小狗应该得到一点奖励。”
嗡——
方知悟的耳畔响起了弓弦迸裂后断线的嗡鸣声。
他把手机举回了脸前。
像是被锋利的长剑贯穿,钉死在池霭圆润而清澈的瞳孔里,他失神地半张开薄唇,无声拉开腰上的松紧带,试图通过乖巧驯顺的表现,得到更多渴求的奖赏。
他用极力忍耐的嗓音煽情地喘起气。
池霭则分出一点余光,查看着自己支出床板的脚掌,与单人床护栏之间的距离。
“方知悟,我真喜欢你现在这样的表情。”
她意味不明地夸奖完一句,沉浸其中的方知悟,忍不住幻想起那张色泽淡粉的嘴唇冒出更多打破底线的话语。
他半仰起线条性感的脖颈,圆领的T恤带出一抹锁骨银链的亮痕,宽大卧室里灯光昏暗,光线照射不到的区域在他俊美到极点的面容上切割出或浅或深的阴影。
池霭凝视着方知悟的面容,感受到热意亦在自己清心寡欲的躯体内部复苏,连忙挪开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缠绕在颈项上的项链。
也许方知悟二十七岁的生日上,自己可以送个项圈给他作为礼物。
池霭漫无目的地思忖着。
在对方的呼吸更重,手里的动作也无意识加快时,恶劣的模仿敲门声踢响了床板。
砰砰!
方知悟吓了一跳,半闭的眼睛睁了开来。
濒临顶点的他看到池霭带着急促而窘迫的神态对自己飞快说道:“我同事回来了——”
还未反应,他掌心的手机已经挂断,切回了微信聊天的系统背景。
池霭揉了揉久坐发麻的后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歉意全无地对着方知悟的对话框打字:【真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同事为什么会回来得这么快,看她的样子,好像和老公聊得不是很开心,但她在我真的没办法继续帮你了,没有我,这种事你自己也可以吧?】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而后手指一点轻轻松松地发了过去。
只是半天方知悟都没有回复。
池霭想到什么,点开他的朋友圈,果然变成了拉黑删除时的空白状态。
池霭像是撇嘴,又像是想笑,低声嘟囔着:“不是说好了不拉黑……”
……
她忙碌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即便林希诺没有回来,也熄灭了自己附近的灯光,拉高不甚暖和的棉被,就着面朝墙壁的姿势侧身躺下。
刚和方知悟视频完,她虽说尚能克制住冲动,但身体也有了微妙的燥意。
在急需什么来扑灭内心情绪的促使下,池霭打开了微信置顶的池旸的头像。
说来奇妙,池霭有多少年没有换过网名,池旸就有多少年没有换过自己的头像。
他用的是池霭高一入学时,两人坐在学校草坪上的合照。兄妹俩不是很相似的长相,池霭的五官带着父亲池之轩清俊平和的影子,而池旸的面容则偏向母亲徐怀黎的大气艳丽。
好多年前,手机拍照的像素还没那么高。
池旸用着这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做微信头像,总有人会以为他是上了年纪的大叔。
池霭曾经委婉提醒过他可以换一张,却被池旸三言两语敷衍了过去。
如今再次长时间注视他们兄妹二人的合照,池霭只觉得心头撩拨的热度正在迅速冷却。
她犹豫了一阵,才点进去池旸的朋友圈。
生怕对方也跟方知悟一样,决绝地将自己拉入了黑名单。
幸好池旸没有那么做。
他的朋友圈时间仍然停留在去年给池霭庆祝生日的那天。
满满当当的九宫格照片,有蛋糕的高清大图,也有池霭闭眼许愿的面容。
作为理科生不善言辞的池旸,甚至煞费苦心地为图片配上了一句煽情的话语:生日快乐,希望能够陪伴妹妹池霭度过美好生命中的每一天。
这些字眼像是能够灼伤池霭的眼睛。
她侧开视线,狼狈地点击了退出。
如果可以,她愿意一万次低头去取得池旸的谅解。
只是到最后,停留在消息栏里宣告自己一路顺利的话语仍然没有发出去。
池霭木着面孔,又点开了来自祁言礼的未读消息。
他的手脚麻利,没过几天就找到了池霭理想中的房源。
建德大厦附近,一个比较老,但是配置齐全的小区,原本的住户是一对年老夫妇,是市局里的退休领导,现在要跟着女儿女婿一起去国外常住,所以把这套房子整租出去。
祁言礼给出的消息很全面,还贴心地附上了房子的全景图。
出于上次撞伤脚踝的经历,池霭对建德大厦这个名词很是熟悉。
她知道要是自己选择这套房子,那未来的住处和祁言礼的家之间就相隔了没两公里。
不知道这个巧合是不是祁言礼刻意为之,池霭打字问道:【这套房子可是在你家周围,这么好的地段,我准备的钱恐怕只能和别人一起合租吧?】
她点明了这点小心思,那头的祁言礼没过几分钟回复道:【这是我从朋友那里得到的内部消息,租金倒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房东夫妇只想租给爱干净、有道德、能够愉快沟通的年轻人,还有一点就是,确定租房需要一年起租,中间不可以随意违约退房。】
祁言礼洋洋洒洒把房东的条件公布了出来,却依旧没有说到池霭问他的那一点。
池霭也只是移动着手指,在屏幕上打下几个无意义的字符,好叫自己的状态变成正在输入中,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复。
祁言礼很快明白了她得不到答案就不打算回应的意图。
紧跟着在原本的大段文字下,小心翼翼地添加了一句话语:【这套房子离卓际不是很远,周围设施齐全,交通也方便……只是附加一个离我近些的条件,你会介意吗?】
-
而被池霭挂断电话的方知悟这边,他辗转到半夜依旧难以入睡。
他拉黑了池霭的微信,不料最先后悔的竟然是自己。
为了面子不好意思将对方添加回来,方知悟咬牙切齿翻遍整个手机,堪堪找到上次的录屏——只有十来秒,把它当做安抚自身的配菜实在称得上荒谬又可怜。
可是看着池霭清凌凌的双眼,那些轻笑着低骂小狗的话语言犹在耳。
方知悟熄灭了大半的身体冲动又迅速死灰复燃。
他半跪在床上,把手重新探进了被窝。
下一秒,“粉色才被女人喜欢”的魔咒再次在内心深处奏响。
他僵硬一阵,最终阴沉面孔拉好了自己的衣服。
任凭帐篷支起,岿然不动闭上眼睛睡觉。
第49章
结束磐谷村女校的拍摄工作, 拍摄团队又出发前往第二站,也就是兄妹二人吵架的根源地点,那片位于滨市和P省交界处的, 当年池霭母亲随同医院救援过的山区。
此刻池霭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水, 想起自己临行前面对池旸发出的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昨天特地查过那边的天气预报,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晴天。”
事实证明,池旸说得没错,天气预报仅仅是预报, 不可能像神明一样无所不知。
一路上风和日丽的天空, 在他们抵达山区深处的小镇东仓的第二日, 忽然变了脸色。先是半夜电闪雷鸣把池霭从不安稳的睡梦中吵醒,接着像是打翻了水盆似地下起瓢泼大雨。
滂沱一夜的雨势,在黎明时分逐渐收小,只是仍有连绵的雨水影响着团队的拍摄进程。
工作暂停了一日,还是没有放晴的趋势。
无奈之下,大家也只好冒雨继续取景。
结束第二日工作的傍晚时分,安德烈导演为了感谢双方的支持配合, 特地自掏腰包在东仓镇上最好的饭店里订了两个包厢,宴请了付出努力的大家一顿。
平心而论, 这个山区小镇没有处于大山腹地的磐谷村那么破败老旧, 但要说是最好的饭店, 提供的饭菜质量也不过是滨市街头随处可见的小店水准。
频频发生的自然灾害导致东仓镇的建设很难迅速发展起来, 唯有十多年前,几大医院组织的医疗人员前来救援时发生的伤亡惨案, 才使得它们稍稍进入了百姓公众的视野。
招牌为“常兴”的饭店里, 两侧连通的窄门开着,包厢之间能听到中文和法语齐飞。
没有统一制服, 各自穿着家常服装,明显有了一定年纪的服务员们先后上着菜,餐桌上有好酒的男同事点了两瓶啤酒,大家一边闲聊工作和生活,一边挑拣着尚能入口的菜肴。
卓际员工这边的餐桌上,为首的章妍叫到池霭的名字时,后者还在注视着黄昏铅灰色的天幕微微出神。
林希诺小声呼唤了两句池霭的名字,她才聚焦视线,回过头来:“组长,您叫我。”
“是不是这几天太辛苦了没休息好,我瞧着你脸色有点发白。”
尽管池霭神色一如既往,但饶是最活泼爱笑的林希诺也察觉到她在抵达这里后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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