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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啊！
人果然不能太有良心，蒂芙尼气到鼻子都快要歪了。
为了洗手上岸，她甚至没敢多要，只要了30万，心想对于大建筑师来说应该只是洒洒水而已，结果呢？
结果现在连3万都捞不着。
3万！
连她以前经手的钱款零头都不止这些，连她裙子上最小最便宜的宝石都买不起啊。
蒂芙尼破防了，汪的一声哭出来，同时气急败坏地骂起旁边如释重负的破产穷鬼。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亏你还是什么须弥鼎鼎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呢？还有教令院，你们教令院也是一群废物！竟然能让知名校友落得个破产的境地，我们枫丹科学研究院可不会这样，那里面就连饭桶都是一群装满摩拉的饭桶。教令院的经费呢？研究经费，项目经费，各种杂七杂八的经费呢？你身为妙论派之光，为什么不去捞一笔啊！没用！真没用！死穷鬼，白浪费我这么久的时间和感情，早知道你破产了，我就换个目标，听说那什么大风纪关也在奥摩斯港。如果是他，老娘还不用晚上苦读什么建筑美学砖头书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不就是七圣召唤吗？当年我可是在沙龙上称霸一方呢！呜呜呜，我的时间，我的蒙德，我的名声啊，我就不应该想不开金盆洗手，不就是拆伙了吗，换个地方照样混就行了……”
等等，听到赛诺，被蒂芙尼突如其来的失态，吓到目瞪口呆的卡维回神，下意识反驳起来。
“赛诺身为大风纪关的工资确实很高，但是他买卡牌也花了不少啊！所以你以他为目标，还不如以我呢，那家伙只会讲冷笑话把你冻到感冒。”
“我的笑话不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卡维脱口而出，一旁的蒂芙尼却瞬间激灵，起身就要逃跑。
可比她动作更快的，是横在眼前的赤沙之杖。
调查情报时，就深知这把武器主人的可怕，蒂芙尼吓得打了个嗝，栽在座位上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见状，赛诺满意地点头，并讲出了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
“其实你现在也很富有的，蒂芙尼小姐，因为沉默是金。”
呼——
一阵冷风吹过，三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会儿，赛诺恍然大悟。
“是这次的笑话比较深奥，没懂吗？我来解释一下吧金——”
“够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搞这种精神刑法就过分了啊，在我们枫丹法庭上，这可是会被谴责的。”
蒂芙尼忍无可忍。
“赛诺，你怎么来了？”
只是理想主义，但不是傻子的卡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差点被骗，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如何面对蒂芙尼，他避开蒂芙尼看向了赛诺。
“听说枫丹有逃犯偷渡到奥摩斯港，我来调查一下情况，顺便看看你。卡萨扎莱宫的事情，我听提纳里说了。”
赛诺言简意赅，卡维却犹如霜打的墩墩桃，蔫吧起来。
“连你也知道了这件事啊，总感觉，我破产的丑闻，已经快要传遍雨林了吧。”
“也不一定，至少她所打听到情报是没有，那就意味着普通民众并不清楚，你的职业名誉还很稳固。”
赛诺瞥了瞥蒂芙尼，成功招致少女的怒视。
太可恶了，这家伙在鄙视她的情报能力。
“哈，这算什么安慰。我最想瞒住的，就是你们这些朋友啊，不然也太让大家担心了。”
“……”
赛诺无言以对，微妙感受到了提纳里对于自己隐瞒伤口的不爽。
“嘁，你这家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有那么多朋友关心你，还愿意让你白吃白住，有什么好隐瞒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知不知道这种朋友，是多少人想要却要不得的？”
既然已经逃不掉了，蒂芙尼干脆摆烂，怼起了卡维。
“不过这几天，我也算了解你了。只想说句你活该咯，可怜的小卡维。没错，生活很烂，很糟糕，甚至有些恶心，大家都不喜欢，不过该过还得过，睁一只闭一只眼就得了。唯独你特殊，你善良，你理想主义，你就是要头破血流地睁开眼注视一切，包容一切，拥抱一切。”
“你以为你勇敢面对现实，可你我心知肚明，你在逃避。我不知道你莫名其妙的负罪感从何而来，但你无比肯定自己的罪人身份，又因为它不是法律赋予的，让你无从伏法，所以你尝试自我赎罪，而不是去洗脱罪名。和他人相处，你习惯牺牲自我，即使我的谎言再拙劣，我漏出的破绽再多，你也愿意忽视这些错误，只看到你想看到的，然后奉献你的所有。”
虽然你连3万摩拉都给不了我，不行，这句不能说出来，太破坏气势了。
第3章
蒂芙尼沉了沉情绪，继续说下去。
“你的心是破碎却又被艺术粘凑起来的水晶，空洞、脆弱、美丽，你将它剖出来捧在胸前，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说，看呐，这就是我，他很无害，请大家不要害怕他，不要憎恨这个世界。你渴望得到理解，不论是对你还是他人与他人，但你有没有想到，看到你这幅模样，更多的人是想要伸手再次摔碎那颗水晶呢。”
“好笑吗？可怜吗？这就是你啊，卡维。但今天，我发现更好笑的是，当你遇到真正理解你的人，愿意为你呵护水晶的朋友后，你却强硬了起来，你遮遮掩掩把心塞回去，告诉他们你会保护好自己。转身却又捧着它乞求世界和平。”
“怎么会有你这样矛盾的人啊，卡维。要是在枫丹，你一定能排进欧庇克莱歌剧院经典剧目前十，作为枫丹史上第一起自我控告的案件当事人。枫丹传说说枫丹人生来负有原罪，可以我看来，你这个须弥人，倒比大多数枫丹人更符合这个传说。可惜你生在须弥，结果只能是你在理想和现实中挣扎，欠下一屁股的债，换取内心的安宁，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破产者。”
“至于我，让那些罪啊孽的通通见鬼去吧，我生来不欠任何人，倒是这个世界，让无辜的我出生，经历了一切苦难，亏欠给我的债，它下辈子也还不清。”
“厉害，不愧是数次从枫丹法庭上获得无罪释放的诈骗犯，口才确实了得。”
赛诺面无表情地鼓掌，赞叹蒂芙尼针对卡维性格的剖析，鞭辟入里又颇具煽动力，他终于理解了为何枫丹传递消息时负责人的态度暧昧不清了。
因为能够数次说服陪审团和审判官的蒂芙尼，在枫丹人心中，确实不是罪犯，所有的程序都认可了她无罪。
“那么，这位大风纪关，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要知道在须弥我可是遵纪守法什么都没干呢？”
蒂芙尼冷静看向带着胡狼头帽子的赛诺。
“不可以。”
“理由？”
彻底撕破脸皮，蒂芙尼收起了扮演蒂法时的活泼，以及属于诈骗犯的嬉皮笑脸，更适合微笑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是冷峻到可怕的漠然。
卡维不禁有些恍惚，第二次了，这样被一个人一针见血地，血淋淋地拆穿自我。
可比起学生时代那种被现实刺中的痛楚，现在的他竟然有些感动，或许是因为蒂法留在心中的印象过于美好，不像某个硬邦邦的学弟，只会让人气到恨不得当场爆炸。
因而比起愤怒，卡维心中升起的反倒是喜悦，原来自己并不孤独，原来是有人理解自己的，原来蒂法、不，蒂芙尼她其实有在注视着自己。
蒂芙尼向往自由，拼尽全力也要去往蒙德。卡维却向往着那样向往自由的蒂芙尼，同样是走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
他却走得那样拧巴、狼狈，虽然不后悔，但有时候现实的引力过于沉重，迫不得已摔倒在地，卡维难免会有些气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坚持下去。
可蒂芙尼的出现，让卡维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不管前方有多少坎坷，道路有多么泥泞，蒂芙尼却走得那样坚定、坦荡，就算摔倒，也是大大方方爬起来接着走，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从来不会迷茫。
所以，当听说蒂法要被迫嫁给别人时，除了手中差点被握坏的梅赫拉克，无人知晓，那时的卡维心中生出了多少勇气，想要说一句：“我们私奔吧，一起去蒙德。”
蒂芙尼和赛诺的对峙仍在继续，对须弥律法更为了解一些的卡维知道，蒂芙尼说得没错，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根本算不上罪犯，而且赛诺是教令院的风纪官，蒂芙尼又不是留学生，根本不需要接受他的审问。
赛诺在这里恐吓威胁她，只是为了给卡维出头罢了。
既然你向往自由，我又是乐于奉献自己的卡维，那么，就让我帮你一程吧。
听说蒙德的风之翼，最初是借由风神的一缕力量起飞的，我没有自由之神那样强大的力量，但也还是希望，能在你的自由里，占据一小片角落啊。
“赛诺，放她走吧，蒂芙尼是无罪的。”
听到这句话，赛诺收回视线，询问起卡维。
“你认真的？你差点被骗了30万摩拉，足够你——”
卡维摆摆手，“这不是还没被骗吗？再说了区区30万，对比我身上的债务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完了，这家伙又开始感情用事了。
赛诺扶额，心中后悔没有把艾尔海森拉过来，反正那家伙也现在没事儿干，到奥摩斯港骂醒卡维，也该有他的一份。
“哎呀，卡维，你是在可怜我吗？”
蒂芙尼笑了，不是蒂法那故作清纯的小女孩的笑，而是枫丹沙龙上，属于女人的妩媚的笑。
少女眼波流转，其中的风情万种让卡维呆住，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是的，我只是……”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我懂了。”
蒂芙尼伸出手指，无视赛诺的冷眼，轻轻戳了戳卡维的左脸。
太有趣了，这家伙竟然喜欢上了她。
那维莱特大人在上，摸透卡维性格的问题后，她根本没想过让这种家伙爱上自己。
难度太大，投入太多，不亚于让一位神明偏爱自己，回报却只有一份烫手山芋。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使用在枫丹用烂了的剧本，随手写了一个粗糙、敷衍，一目了然的短剧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场。
结果现在，剧本都被揭穿了，男主演反倒生出了剧本以为的真感情。
“芙宁娜大人啊，卡维你真是太可爱了。我都舍不得离开须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所有错误的场合做出不合时宜的决定，却偏偏因此创造了自己的法图纳，成为无聊世界里笨拙可爱的小丑，醒目、突兀，让人好笑又让人心疼。
“那！那你要留下来吗？！！”
卡维惊喜地瞪大眼睛，握住在脸上戳来戳去的小手。
坏了，赛诺忍不住闭上眼睛，这家伙已经完全落入那个爱情骗子的手中，没救了。
“当然——不可以，我可是买了票的，今天不走，我的摩拉不就白交了。”
蒂芙尼摇摇头，将手缓缓抽出，起身准备离开。
大喜大悲只在一瞬间，卡维那堪称妙论派瑰宝的大脑陷入宕机，呆愣愣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动静。
眼看蒂芙尼就要远去，卡维终于回神，孤注一掷的勇气再度降临。
“一张船票多少钱，我给你垫，你能留下吗！”
慢死啦！
蒂芙尼心中翻了个白眼，停下慢如玳龟的脚步，转身快步走来。
“船票嘛，我花了一个吻买回来的，你打算什么付款？”
“什什什——什么？”
一个吻，卡维先是脸爆红，前半生沉迷学术的土木老哥，从未听过如此虎狼之词，这太香艳了，根本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继而是失落和嫉妒，他难以抑制地疯狂猜想，蒂芙尼到底是向谁买的船票，蒂芙尼又是亲吻了对方哪里？
噗嗤，看到卡维总是泛着浅浅的忧郁的漂亮眼睛，升起了爱情的妒火，蒂芙尼忍不住笑出声。
伸手捧起卡维的脸，蒂芙尼弯腰吻了下去，“不好意思呀，本债主已经等不及要讨债了。”
蒂芙尼是闭着眼睛吻下去的，卡维却是眼珠瞪到溜圆，和一旁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赛诺，傻得如出一辙。
蒂芙尼的眼睫毛随着动作微微颤抖，轻轻的一吻结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和卡维对上视线。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逸的氛围流淌在身边。
直到赛诺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别咳啦，大风纪关，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驼兽撞的。”
蒂芙尼话音刚落，卡维也咳了起来，不是大风纪关的干咳，而是撕心裂肺的呛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亲爱的，来喝点水顺一顺，我们回旅馆休息吧。”
蒂芙尼坏心眼地逗弄道，卡维闻言咳得越发急促。
赛诺却出人意料地急了，“回去？你们不能回去。”
“为什么？”
蒂芙尼和卡维异口同声。
“因为……现在是七圣召唤时间！”
赛诺亮出自己的限量版牌盒，战意十足地燃烧起来。
“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枫丹称霸一方是吧，那么，来接受我的挑战吧！枫丹的牌之魔女！”
什么？这家伙竟然知道我在沙龙上的花名！
蒂芙尼神色凛然，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应战了。
由于自己的卡牌被送给灰河的小朋友，她只能从卡维身上摸走对方的牌盒。
“我接受你的挑战，来吧，不知道什么名号的牌友！”
第4章 番外
决定金盆洗手，洗心革面后，蒂芙尼在须弥城找了一份工作——祖拜尔剧场的服装道具师。
虽然风格大不相同，但剧服追求的华丽，是共同的。
这一点，对于混迹贵族沙龙，早就点满了低成本造假技能点蒂芙尼来说，轻而易举。
人是上午面的试，结果是下午出来的，蒂芙尼通过了谢赫祖拜尔的考验，顺利入职。
宝石、黄金、珍珠、美玉。
人类中一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家伙，收集打磨这些珍稀的石头，佩戴在身上，以此彰显自己的高贵。
若是下等人不识好歹，同样用它们装饰自己，则会被斥责僭越，侮辱贵族的荣誉。
陪同邻居的姐姐寻找丢失的项链，明明找到了，却因为对方是贵族，只能听着审判官将归属权判给叫嚣着贫民不配享有珠宝的丑八怪。
走出法庭，雨水和姐姐的泪水一同落在蒂芙尼的手上，她领悟了世界的第一条重要法则。
但不论人类为它们附加多少价值，石头就是石头，王冠上的珠宝，同下水道的砾石，并无区别。
就像灰河里的脏丫头，穿上华美的衣服，戴上精致的饰品，也可以被所谓的贵族追捧，奉为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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