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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卡维口中的晚饭，其实是从维塔尔身上摸走的小零食。
不爱吃甜食又嫌扔掉浪费，蒂芙尼索性扔给了路上嚷着“好饿没力气”的卡维，换点好感度。
虽然她觉得这小子傻不拉几的，就算不给吃的，也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实际上蒂芙尼心里更想要的是摩拉，但想想自己一个小孩子，就算拿了一大笔钱，在灰河也会被抢走。
而且一个小女孩赶走人贩子，救下同龄人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只会落个同伙的嫌疑。
一番考量后，蒂芙尼想出了请客吃饭的报答。
就算对方不相信，也会把这当成孩子间的玩笑，因为成本不高同意。
“当然可以，谢谢你救了卡维，蒂芙尼。”
出乎意料，不用费力解释去证明什么，就得到了对方的感谢，而且不是对小孩子玩笑话的宽容，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
蒂芙尼忍不住挑眉，遇到聪明人了啊。
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异国服饰的一家三口，蒂芙尼轻笑。
“你们俩明明这么聪明，怎么生了个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
路上隐隐约约感受到蒂芙尼的嫌弃，隐忍了一路，再也忍不住的卡维握拳，赶在父母前说出了自己的抗议。
“我和妈妈学过认字，不是笨蛋，没读过书的蒂芙尼才是笨蛋！”
额头冒出井字，蒂芙尼回怼。
“哈？得意什么呢？臭小子，轻易就被维塔尔那个人渣骗走，还一直到了灰河都没发现异常，你不是笨蛋，难道是白痴啊？”
“还有谁说我没读过书，那不过是骗维塔尔的话罢了。连这都信，我看你认字还不如不认，白学了不说，还浪费资源。”
“呜…...”
勇敢一次，得到的却是蒂芙尼毫不留情的反击。
卡维愣住，眼泪开始积蓄。
红色的眼眸，隔着一层水雾望向蒂芙尼，里面全是难以置信和委屈。
……
糟糕，一时激动，忘记了这不是灰河每天对骂的混蛋们，而是外面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才是笨蛋，你可千万别哭啊。”
蒂芙尼僵硬着上前道歉，说到自己是笨蛋的时候，话里充满了不情愿。
“噗嗤。”
“哈哈哈。”
旁观的卡维父母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直少年老成、张牙舞爪强调自己不好欺负的小女孩，突然因为谁是笨蛋而和卡维吵起来，还会害怕卡维哭起来不情愿地去哄他。
幼稚，却让两人放下了戒心。
明明也只是个孩子。
从争吵中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竟然当着别人父母的面，骂哭了人家的孩子。
蒂芙尼彻底僵住，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坚持捍卫自己的晚饭。
“总...总之，今天晚上我会来找你们的，你们欠我一顿饭！”
话音未落，身手敏捷的小女孩儿就已经消失不见。
刚在心中原谅了对方，接受了蒂芙尼的道歉，打算握手言和的卡维，低头看了看自己扑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枫丹廷。
哇的一声，打转许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蒂芙尼！你真的来了啊！”
酒店门口呆坐了一下午，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伙伴，卡维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好厉害！爸爸也好厉害！明明我们没有告诉你住在哪，爸爸却说你一定会找到我们的！你果然找到了！”
听到卡维的称赞，蒂芙尼忍不住撇嘴。
拜托，枫丹廷就这么大，须弥来的一家三口，母子都是漂亮的金发，今天去过警备队，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你们的消息了好吗？
没得到小伙伴的回应，卡维也不在意，拉着蒂芙尼就往屋里去。
“爸爸！蒂芙尼来了！我做的枣椰蜜糖可以拿出来了！”
小小的卡维，虽然承认了蒂芙尼很聪明很厉害，但也认为自己并不差。
蒂芙尼的午饭都是甜点，她一定喜欢甜食。
为了和小伙伴的情意，卡维央求爸爸教自己做了他人生中最好吃的甜食——枣椰蜜糖。
打算作为今晚的开胃菜。
等等！枣椰蜜糖是什么？
不详的预感浮现在蒂芙尼的心中。
……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甜食，还有身边眼睛放光满脸期待的卡维。
蒂芙尼只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路见不平，好人是没有好报的！
虽然很想丢下叉子就走，但为了大餐空腹许久的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不甘心的声音。
至少甜点比烤糊的老鼠好吃，蒂芙尼。
狠了狠心闭上眼，蒂芙尼开始狂炫。
“嗝～”
难得敞开肚子大吃一顿，果不其然吃撑了的蒂芙尼，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卡维的父母，早就吃饱了退场，留下两个孩子玩闹。
沉迷干饭，蒂芙尼一直没有搭理喋喋不休的卡维。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都骂哭了他一次，为什么这小子还是这么黏她。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今晚一出门，他们就两清了，从此不见。
毕竟出了这种事情，那对聪明人夫妻，绝对不会再在枫丹待下去。
想到这里，蒂芙尼觉得，对于今后再也见不到的人，姑且还是体贴一点吧。
扭头看向戳自己肚子软肉的卡维，蒂芙尼笑了笑，碧绿的眼眸像牙弯泉，卡维忍不住停下了手。
“卡维，现在我们两清了。下次你来枫丹，可以雇我给你当向导，给你打九折。”
沫芒宫打击拐骗儿童的罪行，确实搞垮了不少非法组织，却也导致了不少店家不敢雇佣儿童干些跑腿之类的杂活，生怕被人举报。
就算行得正坐得端，可要接受警备队的审核，也是会影响生意的。
没了收入来源，又不可能每天都遇上搭救卡维这种好事，蒂芙尼不得不考虑自己今后的日子。
在枫丹廷转了一圈，发现像卡维这样的笨蛋不在少数，别人随便说点什么就信了，要掏出钱包撒钱或者跟着对方走。
蒂芙尼决定自己干点小本买卖，比如为来枫丹的外乡人做向导。
第6章 if线 番外
“我又不是死了，你干嘛哭哭啼啼的，至于吗？要是舍不得我，那就回去好好赚大钱吧。别到时候连来枫丹旅游的船票都买不起！我可不会做白工给你当向导。”
双手抱臂，蒂芙尼嫌弃地躲开卡维的拥抱。
万分后悔自己心一软，就答应了卡维让自己来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枫丹的请求。
以前打工攒下来的钱早花光了，今天又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要是下午的向导工作没法开张，那她今天就得饿着肚子睡觉了。
真是鬼迷心窍。
想到这里，蒂芙尼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一时不察还是被卡维黏住。
“蒂、蒂芙尼，我……”
卡维噙着眼泪，吞吞吐吐。
理智告诉他，蒂芙尼说得没错，而且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蒂芙尼肯来送送他，已经足够了。
但从见到蒂芙尼第一眼起，心中不断冒出的亲切感和熟悉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卡维就是喜欢蒂芙尼，喜欢到想贴着她永远不分开。
“啧。”
没能推开卡维的熊抱，蒂芙尼放弃挣扎，随手一扯，把手腕上的东西递给他。
“喏，送你个礼物，方便睹物思人总可以吧。”
“好漂亮的手链！”
卡维果然中计，松手接了过来，把散发着荧光的手链小心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赞叹道。
“那当然，这可是苍晶螺做的。我也是碰运气，才在海边捡到一些碎屑，编成手链的。可惜太碎了不值钱，要不然，我早就卖了它去住大房子了。”
自己得意的东西被人夸，蒂芙尼高兴了。
也不在乎自己上一秒还在嫌弃这小子的眼泪，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如何赶走同样来海边拾荒的孤儿，抢到碎屑的经历。
从小就在书房里打转，和同龄人的关系最多是听听别人家的孩子，或者充当别人家的孩子。
卡维还是第一次听到同龄人打架抢东西的事情，相当捧场的为蒂芙尼加油打气。
“哇！蒂芙尼你真厉害！能够打跑他们那么多人，赢得玩具。”
……
听到卡维的话，蒂芙尼清醒过来。
合着这小子以为他们是在玩啊。
有心想要辩驳那可不是抢玩具，而是他们都以为，水里面亮闪闪的是宝石，谁先抢到谁就发财了。
为了今后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一群人才会抢得头破血流。
可扭头看看衣着干净整洁的卡维，还有远处正在和水手商量搬运行李的学者夫妇。
蒂芙尼一下子泄了气，没了解释的欲望，胡乱点点头应下。
“嗯对，我就是这么厉害。”
卡维没意识到小伙伴的失落，同理心很强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将手链捧在蒂芙尼眼前。
“既然是蒂芙尼你辛苦赢来的战利品，我还是不要了吧。毕竟对蒂芙尼来说，这条手链一定很珍贵。”
珍贵个屁，连个面包都换不来！
想起自己那天捂着伤口，一瘸一拐走到黑河商人那里，却得知不惜血本抢来的都是些无法加工的碎石头，一文不值。
蒂芙尼怒从心头起，猛得推开卡维站起来。
“说给你就是给你了！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爱要不要！”
说完，蒂芙尼噔噔噔跑开。
再不走，她怕自己忍不住，揍这个有父母疼爱的小鬼一顿。
“蒂芙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蒂芙尼猛推一把摔倒地上，卡维来不及喊疼就爬起来追，想要和蒂芙尼解释清楚。
但船笛声响，行李全部送上船的父母走过来，抱着他坐上了即将启航的帆船。
卡维只能眼睁睁看着，灰短头发，穿着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女孩，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异国他乡的一次偶遇，仅仅占据了小卡维短短几天的记忆。
回国后不久，卡维就到了入学教令院的年纪。
即使是遗传了父母聪明头脑的天才，面对教令院沉重的学业，卡维也得埋头苦读。
生活被课程、知识、新朋友渐渐填满，卡维也逐渐淡忘了一面之缘的枫丹女孩蒂芙尼。
直到一次去往喀万驿的课题考察。
“呕——”
第一次正式和甲方对接，从没见过往死里灌酒的架势，毫无经验的卡维在酒桌上败得溃不成军，三两下就被逼进了厕所。
将胃里的酒精吐干净，卡维扶着墙休息。
“这次有两波人入住呢？而且看起来都很有钱，目标太多，也不知道该选那个。”
隔壁的女声清晰传来，听起来像是刚刚酒桌上倒酒的侍女。
卡维晕乎乎地想，随后慢半拍意识到，对方貌似是在议论他们。
“一群是佣兵，身材个顶个的好，一看就知道不愁生意，佣金丰厚。另一群是学者，看着挺朴素，但点起酒来，没一瓶是便宜的。而且学者里还有个小白脸，有才又有貌。确实是个好机会，菲娜你得抓住。”
另一个没听过的女声接着说。
“可不能叫小白脸，你没去不知道。”名叫菲娜的女性噗嗤笑了，纠正道，“那桌子上的学者说，人家是妙论派的天才。教令院夸人是天才，那就相当于夸人是富翁。毕竟在须弥，知识就是财富。对于一个年少有为的天才，怎么也不能说人家是穷到吃软饭的小白脸呀。”
天才？
卡维随着两位女性的议论而放飞的思绪顿住。
这次一起来考察的学者中，刚刚在桌上被称为天才的，好像只有他吧？
小白脸竟是在说自己！
卡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心中的郁闷也减轻了许多。
难道因为酒桌上的压力，他就要放弃建筑设计师的工作，回家当个让父母养着的学者吗？
不！绝对不会！
卡维洗把脸，握拳鼓舞自己后，又斗志昂扬地冲了出去。
另一边，蒂芙尼也换好了衣服，将被酒打湿的衣服塞进包里。
“哎呀，意思到了就行了。你们须弥人讲究真多，用错一个词，都要抓着人上课。让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人，怎么活啊。”
“好好好，说不过你。”
好心借给蒂芙尼衣服穿，却被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嫌弃，菲娜点点蒂芙尼的脑袋，没好气地回道。
“还是快出去帮忙吧，今晚客人多，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哎，知道了，菲娜姐姐。”
蒂芙尼忙跟上。
从枫丹跑来须弥，她一个没学历的外国人找份工作不容易，当然得殷勤卖力些，跟着老员工走。
聚会吵吵闹闹，也有散场的时候。
最先走的是那群佣兵，忙完了一笔大悬赏，他们是分了赏金来庆祝的。
吃完喝完，就各自回了家，养伤的养伤，休息的休息。
接着是一些零散的熟客，看着夜幕渐沉，天气转凉，便三三两两的叫人结账。
沙漠的夜晚，总归是让人受不住的。
最后才是那些不识沙漠气候的学者。
年纪大的早已喝得不分冷热，身体却诚实的打着喷嚏，机灵点的年轻学生饭局中忙着捧场，喝得少一些，见状忙搀扶起导师，送他们回了房间，却也没回来，大概也借机溜了回去。
剩下的一些只是作陪的家伙，彼此仍客套着，相互吹嘘，但酒杯里的酒，再也不见消减。
直到桌子上的人越来越少，老油条们才心照不宣的起身离场。
远远望见桌子上没了人，蒂芙尼磨蹭了一会儿，才舍得从温暖舒适的毛毯中钻出来，收拾残局。
唉，菲娜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同所有的须弥服装一样，太过清凉，白天穿着还好，一到晚上，就冻得让人直打颤。
心里一边可惜，蒂芙尼一边把剩饭剩菜倒进桶里，“这份只吃了一点，那份连动都没动过吧！真浪费，啧啧啧——”
堆叠的酒杯、餐盘被清理掉，桌子上露出一颗金灿灿的脑袋。
是那个小白脸。
“这位客人，请醒醒......”扭头没看到老板和菲娜，蒂芙尼只能硬着头皮，拍醒他。“客人请问您还记得您的房间号吗？我送您回去吧。”
宿醉，又要在室外睡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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