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后厨的活儿太轻快了。”
不然你会有时间见这个那个的人吗?
秦逸之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冷厉,“明日起,后厨没活儿,你就到前面书房……打杂!”
这话一说,众人齐齐地低下头,耳观鼻,鼻观心,恨不能找到地缝钻进去。
老大敢让苏姑娘打杂,这是……是又想喝吧豆汤了?
知牧琢磨,不然我把衙门里的茅房租下来,辞了锦衣卫的差事,在茅房门口收费?
他几乎能确定,自家老大若再继续这样口无遮拦下去,那他一定会是茅房的至尊缴费客户!
“行啊,都听大人的。”
苏锦书皮笑肉不笑地应下了。
在场的人都瞬时感受到来自秦大人与苏姑娘的气势威压,他们想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却又听苏姑娘道,“我是巳时中再茶楼见他们俩的,他们是步行来的,按照书院到林泉湖畔怎么也得小半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在巳时初就从书院出来了,这个时间段,张松蒿被杀……”
“所以,杜南辰虽然有杀人动机,可是却没时间?而且他又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人!还两个证明人!”
秦逸之说到最后,脸色都阴鹜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了。
“回大人话,属下已经去问过苏静茹了,据她说,她是不到巳时去云荒书院找的杜南辰,两人在书院门口说了几句话,往林泉湖畔走时就已经巳时初了。因为苏大人的被抓,苏静茹心情不好,所以这一路走来,杜南辰一直都在劝慰她,两人边说边走,行走速度很慢,原本一刻钟能走到,他们却用了小半个时辰,巳时中赶到茶楼,这一点与苏姑娘说的完全符合!”
知牧把调查来的结果一五一十说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张松蒿被杀一案进入了僵局。
能找到有作案动机的人,却找不出他们作案的证据,也就是说,他们有完美的不在现场的证据,所以,案子查到现在,等同于前面所做功课,所费心思,都化为乌有,他们接下来要么将案件搁置,以待以后出现别的端倪再继续查下去,要么就得从头看案卷,勘查现场,并从这两件事里查出蛛丝马迹,再重新定位犯罪嫌疑人。
正在这时,外头有锦衣卫来报,大理寺的张捕头从白城回来,寻他们家贺大人。
张大哥回来了?
苏锦书面呈喜色,这边的案子陷入死局,众人士气低落,她倒是希望张彪能带回来破案的好消息,让大家也振奋振奋。
哼!
某人冷哼一声,悄摸地瞪了那小女人一眼,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他回来了,她惊喜什么?
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家嫩嫩的帅脸,狐疑,难道她喜欢张彪那种毛孔粗大,肤色黧黑的款?
那……样的话,他不若跟圣上申请一下,去趟南方海边,吹吹海风,晒晒日光浴,也换个款儿?
苏锦书焦急张彪带回来的好消息,根本没理会秦逸之电光石闪之间的情绪变化,倒是明察秋毫的贺延舟贺大人敏感的鼻子闻到了满屋子的醋味儿,再看看秦逸之那张臭脸,顿时心情舒畅不少,他放弃了跟张彪回大理寺再谈及白城案子的打算,直接让人把张彪召唤进来。
张彪风尘仆仆的,几天不见,满脸的络腮胡子长得更跟乱草似的,他先给自家贺大人以及脸色貌似不好的秦大人施礼。
“张捕头,白城的案子查得怎样?”
贺延舟问。
苏锦书也十分好奇地看着张彪。
张彪对着她抱拳道,“回大人话,多亏苏姑娘给属下出主意,要属下低调进城,便装查案,属下依令行事……”
“案子破了?”
贺延舟这一天在镇抚司衙门,别人的地盘上,受气良多,这会儿镇抚司查的案子陷入僵局,大理寺的案子如果能破了,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扬眉吐气地甩秦逸之几条大街?
那知道,张彪却挠挠头,神情有些异样地道,“案子……没破……”贺延舟的心直沉谷底,罗志鹏场!
“大人,案子虽然属下还没破,没抓住凶手,但是案情已经有眉目了。”
张彪的话又激起了贺延舟的兴致,他立刻催促道,“那赶快说说,案情到底怎样?杀人嫌犯可知道是谁?”
他以为张彪已经查出真凶是谁,只是捉拿真凶时,真凶跑了。
跑了不要紧,他马上就可以发海捕文书,全大越国追缉凶手,不怕他不落网。
“回大人话,杀人嫌犯应该就是礼部派去白城督促修造水利的都水使许承源。”
张彪的话再次让贺延舟皱眉,什么叫应该是啊?
你到底有没有拿到他杀人的证据?
可碍着这里是镇抚司衙门,他不想让锦衣卫们看清大理寺的捕头,所以强压下不满,继续问,“你是怎么查出许承源是杀害罗志鹏的凶手的?”
“回大人话,属下进了白城后,就一直是便装暗访,通过这几天在白城百姓们中间调查,罗志鹏是个好官,他在修造水利上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因为上级拨下来的修造水利的费用被人挪用,他甚至把自家房子给卖了,只为给参与修造水利的百姓们发薪……这次礼部为了督促白城水利修造,着都水使许承源带着款项赶去白城,可是,老百姓们都说,这个许承源真不是个好的,他伙同当地县令,将修造水利的银子给贪墨了,这导致水利修造停止,眼见着雨季来临,罗志鹏为了保白城百姓在雨季时不受水祸,自己从家里拿银子出来,继续修造水利!结果,这时候什么事儿都不干的许承源反倒跳出来,说罗志鹏是沽名钓誉,是祸害百姓,还要给圣上写奏折,让皇上把罗志鹏的官给罢免了!也是被他这一席话给激怒了,原本就十分耿直的罗志鹏当即说,你要是敢跟皇上诬告我,我就把你与县令勾结贪墨水利修造的银子一事儿,上报天庭,让圣上知道知道你等这些吃着人饭不拉人屎,拿着皇上的银子,不真心为皇上办事,为百姓解忧,算什么官?”
张彪说到这里顿住,环顾四周,他那满脸的表情都在写着,接下来还用我说吗?罗志鹏罗大人豪言壮语地回怼了许承源之后,他就被杀了,这许承源不是凶手谁是?
这一刻,贺延舟想原地遁走。
他实在觉得在秦逸之面前丢尽了大理寺的颜面,不由地呵斥张彪道,“你所谓的杀人嫌犯应该是许承源,敢情是你自己通过罗志鹏与许承源一番争执得出来的?证据!咱们办案结案,那都是需要证据的,你能带人跑到许承源跟前说,你应该是杀人犯,所以我得抓你吗?”
张彪讷讷,“大人,属下这回真动脑了,觉得许承源逃不了,就是他杀了罗志鹏,因为通过走访民间,属下发现,这位罗志鹏罗大人那真是一位好官啊,不但百姓们喜欢拥戴他,那就是县城里的乡绅、有钱人,读书人,都对他赞誉有加啊!他为了百姓,修造水利,自己都睡大街了,这样的人,谁若还想害他,那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想要被大水淹死?但是许承源不同,他不是白城人,白城是不是遭水患,他根本不在乎……”
“你……你住……”
贺延舟火大,刚想痛骂张彪后拂袖而去,但一个嘴字没出口,就听苏锦书说,“贺大人,我以为张大哥分析的有道理……”
“啊?你……你觉得他说的对?”
贺延舟的脸上先是尬笑,而后就满脸堆笑,自信心满满,“对,对,苏姑娘说的极对,我也认为这一趟张捕头没白跑!”
众人都暗暗地瘪嘴,敢情这位贺大人是个没主见的,前一秒还恨不能把张彪给打出去,后一秒听了苏姑娘的话,立时就换了态度,这一届变脸练得实在是精彩!啧啧!
秦逸之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儿,“贺大人,你这是跑镇抚司衙门登台献技来了?”
贺延舟老脸一红,但一时又想不出回怼秦逸之的话,索性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直接满面春风地对苏锦书说,“苏姑娘,你觉得白城一案,案情是不是如张彪猜想的那样?”
众锦衣卫齐齐地咂舌!
瞅瞅人家大理寺卿大人探案都用上了猜想了,果然好手段,了不起,咱们锦衣卫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了呀呀!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不谋而合的杀局15
苏锦书给了张彪一个鼓励的眼神, 对方立刻就挺直了腰杆,一脸傲然,就差高喊一声, 我之所以办案子脑瓜子如此好使,那都是苏姑娘教授的, 苏姑娘可是有大智慧的。
收回目光, 苏锦书道,“两位大人, 乃至在场的诸位,无论谁办案子,查凶手, 有哪个敢说,他不是打从猜测上来的?先根据现场状况以及出现在现场的人做猜测, 调查, 然后再将其带回来, 曰, 嫌疑犯。正如张大哥所言, 那位罗志鹏罗大人无论是官品还是人品,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如此一个好人, 一位好官,谁会害他?但他又确实被杀了!这杀人凶手就只能是与他有事关性命的矛盾的人!有人贪墨修造水利的银子,性格耿直的罗大人要举报那人, 那人眼见着官位不保,脑袋瓜子要掉, 他能不急?不起杀心?”
说到这里,她再度看向张彪, 张彪已经愉悦得快要手舞足蹈了,他见缝插针接了苏锦书的话茬,“对,对,我就是根据这些暗访的信息断定许承源杀了罗志鹏。”
“那你怎么不抓他啊?我发现你们大理寺办案就是这样拖沓,抓不住凶手吧,你们拖就拖,眼见着凶手都浮出水面了,那还犹豫啥,抓回来,先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再说。”
知牧实在是见不得张彪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德性,人家苏姑娘不过就是随意指点了他几句,瞅瞅把他给美得,鼻涕泡儿都出来了,苏姑娘可是我们镇抚司衙门里的人,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张彪当即却蔫了。
贺延舟也不解,“你倒是继续说啊,许承源呢?跑了?”
“不……是,是跑了。”
张彪话都颠三倒四了。
贺延舟狠狠瞪他一眼,正要再说话,却听张彪有气无力地说,“我查了,许承源早在半月前就回京都了,罗志鹏被杀时,他不在白城。”
啥?
一屋子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良久,快嘴知牧悻悻地道,“真是邪了门子了,最近咱们俩衙门里遇到的案子咋都这样怪异?查着查着明明凶手就是那人,无论从常理上,歪理上都是他,可是,他就是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还都是异地证明!似乎也就李修鹤李大人被杀那起案子,那位被抓的苏大人不同,细究起来,他是有不在场证……”
知牧话没说完,就被秦逸之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苏恒被抓,的确秦逸之是用了私心的,他的私心就是恶惩这位苏大人,谁让他做人夫君不知珍惜,做人父亲更没一点人情味儿,前脚欺负了那丫头,后脚就要她给他作证,他哪儿来的大脸?
呸!
他是不要脸!
在心里狠狠地将苏恒骂了一通后,秦逸之对于公报私仇抓了他的事儿,认定为除恶扬善,为天下百姓做好事!
她也是百姓中一员嘛!
但现场有大理寺的人,一旦被谁听出点眉目来,再去外头传扬开来,谁知道了都没事儿,他秦逸之都罩得住,但万一被他上头的大BOSS知道了,问责下来,他是要费神费力去找补的。
知牧当然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所以赶紧禁言,退到后面一侧去了。
不料,苏锦书忽然望向他,神情极度严肃,“知大哥,你刚才说的什么?”
被她这突兀的一问,知牧先是一惊,以为她是知晓了头儿抓苏大人的内幕,当即紧张无比地看向秦逸之。
秦逸之却知道苏锦书根本不关心苏恒的破事,他瞪了知牧一眼,道,“问你什么你就答。”
“我……我刚才说李修鹤大人那起……”
“不是这句。”
苏锦书摇头。
“不是这句?那是前一句?我说,最近大理寺与镇抚司遇到的案子都很怪异,明明查出了凶手其人,可是他却偏偏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还是异地证据……”
知牧歪着脑袋,好容易把原话又给复述了一遍。
苏锦书眼睛一亮,她回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个案件。
“我想起一件事儿,讲给你们听听。”
她缓缓说道。
在场有的人心下微有不满,案子都查不下去了,咋苏姑娘还有心思给大家讲故事呢?
不过,在场的两大衙门的大领导都面色不惊,平心静气地洗耳恭听苏姑娘讲故事,那他们这些当下属的还有什么不满的?
索性搬凳子,上瓜果点心,大家都坐下来,开个故事研讨会得了。
当然,瓜果点心他们是妄想,两位大领导容得了苏姑娘,人家姑娘长得好,脑子也好使,还会破案子,做美食,被领导器重那就对了,他们有啥啊,糙爷们一个,长得粗枝大叶的那怪不得他们,父母给的,问题是除了能喊打喊杀,跑得快点,抓坏人敢玩命,别的,他们会啥啊?
时间的关系,苏锦书也是长话短说。
某朝某地忽一日,有人发现其妻死在家中,是被人害死的,然后呢,就有人举报说,这个丈夫有问题,他在外头有了相好的,没少盘算着休妻,娶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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