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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到我家里来吧，在楼道里也不方便。” 房东说着便打开自家房门，热情地请两人进屋。
双方坐定后，林嘉佑说：“夏初，你来负责记录问题和结论。”
“好的。” 夏初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笔。
林嘉佑开始询问：“阿姨，您最后一次见到焙小欧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我看见她背着个大包准备出去。”
“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嗯，好吧。那您对焙小欧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
“她是从乡下来的，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乡下就只有她母亲，这是她当初告诉我的。”
“那您见过她有朋友来家里吗？”
“从来没见过有外人来过。小姑娘挺孤单的，来到大城市无依无靠，一个人打拼，也没有男朋友。”
“夏初，把这些都记下来。”
“那您……”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通过房东初步了解了相关情况。
就在这时，夏初接到一个电话，简短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鉴证科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那好，阿姨，麻烦您帮忙开一下出租屋的门，我们的调查人员要对房屋进行勘察了。”
“夏初，你去把鉴证科的同事带上来吧。”
随后，房东打开了房门，调查人员穿着护具、带着仪器设备走进屋内。
出租屋整体面积不大，大概五十多平米，是简单的一室一厅格局。
客厅比较普通，装修十分简陋。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有些泛黄，不少地方墙皮已经脱落。客厅里有一张掉漆的木桌，桌面坑洼不平，桌上放着吃剩的零食，薯片袋敞着口，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破旧的沙发坐垫凹陷，都能看到里面的弹簧。客厅还兼作卧室，一张不宽的床挤在里面，床上被褥凌乱，床脚边胡乱堆着几双鞋。衣柜柜门半掩着，里面的衣物杂乱堆放。角落里有一台款式老旧的冰箱，运行时发出嗡嗡的低沉声响，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没吃完的外卖。整个客厅一片杂乱，透着一股颓败的氛围。
然而，推开卧室的房门，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粉色的墙纸显得温馨浪漫，和客厅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角落有一张精致的直播桌，桌面光滑，上面摆放着电脑、平板，还有专业的麦克风和摄像头，设备摆放得井井有条。除了直播桌，房间里还有舒适的双人沙发，柔软的地毯绒毛细腻。天花板上的调和补光灯散发着柔和均匀的光线，让整个房间充满温馨的氛围。
看着这一幕，林嘉佑不禁感叹：“网络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真是不一样啊。”
勘察人员在屋里忙碌地穿梭着，时而弯腰拍照，闪光灯频频亮起，时而蹲下搜集证据。一直到傍晚，整个房间的勘察才结束。
第十五章 沉默寡言
7月19日，炙热的夏，无雨，地点：金都市市局，离破案截止日期还有9天。
又是一个忙得昏天黑地的通宵，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夏初才拨通了唐宋的电话，她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倦意：“唐顾问，焙小欧的所有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到刑警队这边来看资料了。” 打完电话，夏初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疲惫不堪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可是一夜没合眼，一直在等着法医的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记录还有询问笔录，然后把这些资料进行汇总整理。虽说这两年在刑警队里她主要就是做整理档案的工作，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可这次还是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可能是白天第一次出外勤太劳累了，导致她在整理焙小欧这个案件资料的时候有点力不从心。
早晨的阳光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唐宋来到了刑侦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夏初和林嘉佑，还有一大队和二大队的部分警员。
唐宋心里寻思着：看来调查不太顺利，没达到预期效果，不然不会有些人没出外勤。
“焙小欧案件的资料呢？”
“在这儿呢。” 夏初把桌上一个档案盒递给了唐宋。
唐宋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就全神贯注地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怎么样？” 赵明的突然出现，拍了拍唐宋的肩膀。由于唐宋看得太投入了，都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报告队长，焙小欧的所有调查都已经完成了。” 林嘉佑一看到是赵队亲自来到刑侦办公室，立马 “嗖” 地一下站起来，态度十分恭敬。
赵明感觉有点突然，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让林嘉佑坐下，接着把目光投向唐宋。
“那咱们下一步该从哪方面入手呢？下午开个会吧。” 赵明询问唐宋。
唐宋点了点头，不过脸上带着一丝失望，因为焙小欧的所有案情资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内容。
“夏初，下午 3 点会议室，参会人员是第一大队、第二大队，还有你和林嘉佑。” 赵明对夏初吩咐道，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刑侦办公室。
到了下午 3 点，所有人都准时到会了。林嘉佑和夏初坐在唐宋的一侧。
“一大队和二大队先汇报一下钱野案件的调查情况吧。”
“我们这边对钱野的朋友、同事、亲戚都进行了深入调查，可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另外，对安奕辰和徐曼的跟踪也没有任何收获。” 一大队队长陈强率先做出了回应。
“关于麻醉剂调查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把金都市总共 132 家大大小小的医院都逐一走访确认过了，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有麻醉剂丢失的情况。” 二大队队长李峰也汇报了情况。
赵明轻轻地用笔敲着桌子，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那夏初呢，银行流水情况有什么新进展？”
“是这样的，赵队，信息科排查了钱野的父亲以及和他关系密切的一些人的银行流水，都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大额支出情况。”
赵明把目光移向唐宋，“唐宋，你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先让夏初把第二起案件的情况给在座的各位说明一下吧。” 唐宋表情冷淡，目光一直盯着桌子。
赵明示意夏初开始说明情况。“那好，我先来说说焙小欧的案件情况。死者焙小欧，女性，24 岁，职业是网络平台主播。她的家庭关系比较简单，老家只有母亲，父亲在早年就去世了。她在社交方面除了视频直播基本上没有其他社交活动。从死者在网络平台的聊天记录来看，死者当天计划在晚上 10 点进行直播，并且提前做了直播预告，这儿有一段视频，各位可以看一下这个视频内容。” 夏初说着就在屏幕上播放了这段视频。
“家人们，今天晚上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直播，晚上 10 点，不见不散，精彩纷呈，不要错过......” 视频里，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子风情万种地说着，还时不时对着屏幕抛媚眼。
“直播确实是当天晚上 10 点开始的，但不是正常直播，而是有人用焙小欧的账号播放了焚尸视频，虽然整个视频只有十几分钟，可很快就成了当天观看人数最多的直播。”
“然后我们在焙小欧和网友的聊天记录中发现，焙小欧患有心脏病，她做直播是为了尽快筹钱治病。同时，我们在焙小欧家里也找到了治疗心脏病的药物。从法医这边的情况来看，根据器官切除的手法可以判断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死者是因为心脏被割去而死亡的，凶手焚尸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亡。由于尸体被焚烧过，所以没办法推断出焙小欧具体的死亡时间。不过，根据肠胃内食物残渣的消化情况来看，死者在死前 6 小时左右进食的，而且和在焙小欧出租屋里发现的食物是相符的。再结合焙小欧下午 3 点离开家这个时间，可以确定死者应该是死于 6 月 16 日晚上 9 点之前。”
“被害者的死亡时间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确定吗？” 赵明打断了夏初的陈述。
“我问过肖法医，她说无法得出准确时间。”
“嗯，那你接着说吧。”
“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印经过鉴证科鉴定，和钱野案件的鞋印相吻合，所以结合尸检报告中的推断，我们可以确定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案发现场没有找到焙小欧的手机，现在这个手机号也已经打不通了。我们搜查了焙小欧住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也没有找到手机。结合焙小欧的死亡推断时间和视频播放时间，我们可以认定是凶手先杀死被害人，然后进行焚尸并且录制视频，最后在 10 点钟把焚尸视频上传到网络平台。”
“凶手有没有可能是死者在网络平台上的粉丝呢？我们能不能从这个方面入手？” 赵明再次打断了夏初。
“这个比较困难，焙小欧的粉丝量达到上百万。要是从这个方面调查的话，恐怕难度很大。” 夏初回答道。
“嗯 ―― 那就算了。你继续说吧。”
“还有最后一点，我们通过通讯公司查询了焙小欧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在死亡前的一周左右和一个电话号码频繁联系，这也是死者的最后一通电话。和第一起案件一样，焙小欧死后，这个号码就停机了，没办法查到具体使用人。赵队、唐顾问以及各位同事，以上就是整个案件的情况。”
夏初讲述完案情之后，赵明率先开口说道：“嗯，好，那我先说几句。凶手已经在我市连续犯下两起命案，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刘局给我们限定了十天内破案，现在只剩下九天了。我现在要求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人员停止一切休假，也不准请假，等案件侦破之后，再给大家补假。还有，二大队的案子收尾工作完成了没有？” 赵明一脸严肃地看向二大队队长李峰。
“快收尾了。没什么大问题了，主要嫌犯已经被抓获。”
“那好，把收尾工作交给三大队去做，你们二大队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现在这个案子上，尽快和他们交接清楚。”
“是。” 李峰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唐宋，你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明将目光投向唐宋。
“我想先听听林嘉佑的想法。” 唐宋说着便把目光移向林嘉佑，“林嘉佑，你也参与了这次调查，说说你的看法吧。”
“忘了介绍，林嘉佑是刚从其他市局调过来的新同事，已经正式加入专案组，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了。” 赵明先向其他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林嘉佑，然后看向林嘉佑说，“你说吧。”
“好的，赵队。就目前现有的线索来看，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我建议将这两个案子并案调查。目前麻醉剂这个调查方向毫无头绪，钱野这边也很难再有新的突破了。至于安奕辰和徐曼，我觉得可以停止对他们的跟踪了。如果两起案件确实是同一个凶手干的，那么安奕辰和徐曼就可以被排除嫌疑了。结合视频里出现的男子，我们能够确定凶手的外貌特征，这样一来，调查方向就更加明确了。而且凶手弃尸的地点都选择在郊外。所以我认为，应当请求本市交警队协助我们调查。”
“怎么协助调查呢？需要交警队做些什么？你接着说。” 赵明一边记录着林嘉佑所说的内容，一边说道。
“我们已经确定了凶手的外貌特征，而且凶手两次都选择在郊外弃尸。经过分析推断，凶手应该拥有自驾的交通工具。那么我们可以请求市交警队根据这些特征对全市的主要路段，尤其是所有出城路口进行排查。通过前两起案件，我们也大致锁定了被害人的遇害时间，被害人遇害到尸体被发现这段时间主要是在晚上，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内发现的可疑车辆，可以先进行暂时扣押。”
赵明转头看向唐宋，唐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嘉佑继续说道：“还有，我们需要确定焙小欧是在哪家医院就诊的，以及她的病情状况。以上就是我认为目前可以进行调查的两个方向。”
“好，我把这两个调查方向记下来了。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我这边还有两个突破口，也许通过这两个突破口，我们就能够抓获凶手。” 林嘉佑满脸自信地说道。
“什么突破口？” 赵明听到 “能够抓获凶手” 这几个字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两个突破口” 几个字，还特意画了个圈。
“我在焙小欧的平台聊天记录里发现，她和平台上的一个男子发生过口角，那个男子言辞非常过激，甚至扬言要杀了她，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核实，这个男子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昨晚林嘉佑也是通宵未眠，一直在查看案件资料。
“另一个就是焙小欧的手机。焙小欧的焚尸视频是通过她自己的平台账号发布的，所以应该是通过她的手机发送的视频。刚才夏初的推论也基本证实了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可以通过最后一次上传视频的位置进行定位，把这个作为突破口，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赵明看向唐宋，唐宋只是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仍然一言不发。
赵明沉吟了片刻，“好，现在安排如下。一大队配合交警队对各个路口过往的车辆进行排查。二大队呢，还是负责医院方面的调查，以焙小欧的住处为中心，对周边的医院进行拓展式调查，确定焙小欧看病的医院。至于那两个突破口，就交给林嘉佑负责跟进。散会！”
林嘉佑不屑地瞥了唐宋一眼，然后生气地离开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剩下赵明和唐宋两人了。
“你怎么不说话呢？”
“没什么，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吧。会议结束了，我回去休息一下。” 唐宋敷衍地回答着，留下赵明坐在那里，满脸诧异地看着唐宋离开。
唐宋之所以没有说出连环杀手这个想法，是因为这才是发生的第二起命案，虽然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情况，但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在赵明面前说出 “连环杀手” 这几个字。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对林嘉佑提出的方案还是比较满意的。
第十六章 疑点重重
唐宋回到事务所，屋里依旧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来访，只有林可坐在那儿，正悠闲自在地欣赏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
唐宋一走进事务所，就想起刚刚在警局会议室里的事情，脸上忽然泛起一丝微笑。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呢？看来案子有突破了？” 林可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悠闲状态，她心里清楚，唐宋向来不会计较这些。
“毫无进展。” 唐宋两手一摊，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唐宋顿了顿，接着说：“焙小欧的资料我都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只能采用人海战术了，要是运气好的话，也许真能抓到凶手。”
“今天去警局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于是，唐宋把在警局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林可知道唐宋不可能没有想法。
“你在警局什么都没说，在我这儿总可以畅所欲言了吧。”
“那当然，对你我肯定能坦诚相待、知无不言。”
“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
“我指的是案情。” 唐宋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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