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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沉，已然落山，余晖似火，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烂的红色。街上人潮熙攘，人们或是刚下班，行色匆匆却难掩疲惫，或是因这夏日的酷热，显得无精打采，那股子燥热仿佛抽干了众人的精气神。尽管天气炎热难耐，可搜查任务依旧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按照赵明下达的指令，一名刑警搭配一名民警，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夜幕如一块黑色的绸缎，慢慢笼罩了大地，然而白日里的暑气却仍未消散，就像一个顽固的幽灵，萦绕不去。急于将凶手捉拿归案的林嘉佑，额头早已布满汗珠，那些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可他浑然不觉，眼神专注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你怎么来了？” 林嘉佑看到唐宋突然出现，心中满是诧异。
唐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凑近和林嘉佑一组的民警，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民警便匆匆离开了。“刚才来电话，说他家里有点急事，我就让他回去了，我来代替他和你一组。而且这一片区域我比较熟悉。” 唐宋向林嘉佑解释道。林嘉佑听了，也没再多问什么，二人便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不多时，夜幕完全降临，四周一片漆黑。他们二人来到了路泰街，在昏暗路灯映照下的拐角处，一家私人诊所映入眼帘。诊所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一楼的诊所大门紧闭且上了锁，二楼的窗帘虽已拉上，但那明亮的白光还是从缝隙中透了出来，在这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此时，两人瞬间警觉起来，神经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嘉佑迅速拿出手电筒，将光束投向车内，试图看清楚车内的每一个角落。果不其然，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可以看到车内有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报告，报告，路泰街道 21 号。” 林嘉佑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蓝色铁牌，语气急促地说道，“发现一家私人诊所，门口停着一辆白色捷达轿车，车内有血迹，请求支援。”
“收到收到，一大队陈强和李朗两组前去支援，其他组继续搜查。林嘉佑待命，等待支援到达，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传来赵明沉稳有力的声音。
“收到，收到，林嘉佑收到。”
可谁能想到，林嘉佑刚挂掉对讲机，就发现唐宋不见了踪影。他心头一惊，转头看去，发现诊所的侧窗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
“可恶。” 林嘉佑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关掉对讲机，然后敏捷地翻进了诊所。
诊所内的一楼昏暗无比，仅有从二楼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让人看清屋内大概的环境。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你怎么进来了？我已经寻求支援了。” 林嘉佑轻轻拍了拍站在前面的唐宋，压低声音说道。
“凶手很有可能正在行凶。” 唐宋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又指向二楼的方向，眼神中透着焦急和担忧。
二人不敢开灯，怕打草惊蛇，只能借着那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朝着二楼摸去。他们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终于，他们来到了二楼的门口。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的左手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病床上躺着一位上衣被褪去的年轻女子。林嘉佑见状，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就在这时，眼见那男人手中的手术刀朝着女人的皮肤割去，唐宋和林嘉佑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 林嘉佑用枪指着白大褂男人，大声呵斥道，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男人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随后转过头来，看见有人闯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瞬间将手中的刀移向女人的颈部，声音有些颤抖地吼道：“把枪放下，不然这个女人 ――” 尽管戴着口罩，但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如猛兽般的凶狠与决绝。
“好，不要伤害她，我放下枪。”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枪，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男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唐宋和林嘉佑的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剑，死死地盯着这个白大褂男人，整个房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点就燃。突然间，白大褂男人像是遭到了电击一般，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手中的手术刀从指间滑落，“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唐宋和林嘉佑见状，刚准备冲上前去制伏男人，却没想到男人反应极快，转身朝着窗户奔去，然后纵身一跃，跳窗而逃。
唐宋全然不顾二楼的高度，毫不犹豫地纵身跳窗，朝着逃跑的男人追去。林嘉佑则迅速捡起地上的枪，接着找了件东西轻轻盖在那上身赤裸的女子身上，又赶忙摸了摸女子的脉搏，确认她并无大碍后，也跟着跳窗追了出去。
男人在前面发了疯似的狂奔，唐宋和林嘉佑在后面拼尽全力追赶。眼看在一个十字路口就要追上那男人时，突然，一辆横向疾驰而来的货车猛地撞上了白大褂男人，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了十几米远，那场景如同噩梦一般。
唐宋见状，心急如焚，飞速跑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旁，一把摘去他的口罩。看着眼前口吐鲜血的男人，唐宋满脸惊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人没事吧？不关我的事啊，是他突然冲出来的。” 司机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走到唐宋身后，看着眼前这可怕的一幕，声音颤抖地问道。
“快叫救护车！” 唐宋朝着司机声嘶力竭地大吼。
唐宋一边焦急地等待救护车，一边安慰着地上的男人：“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男人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我 ――” 男人艰难地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唐宋急忙将耳朵凑到他嘴边，然而男人还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便断了气。这时，林嘉佑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一脸懊恼，愤怒地朝着空气狠狠踢出一脚，满心悔恨自己没有跑得再快一点。
唐宋轻轻地将男人的身体放下，缓缓站起身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唐宋看向林嘉佑，神色凝重地问道。
“什么时候？” 林嘉佑有些疑惑。
“就是凶手跳窗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唐宋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可能是周边哪里在放音乐吧。” 就在此时，刚好另一条街有一辆放着很大音乐的汽车经过，“你刚才听到的是不是这个？” 林嘉佑猜测道。
“算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吧，明天我去警局，我想凶手应该就是他了。现场搜集证据的事还是你们来吧。” 唐宋点燃一支烟，脚步有些踉跄地慢慢走开了，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孤独而落寞。
林嘉佑突然想起要向队里报告情况，他急忙拿起对讲机：“报告，报告，嫌犯在路泰街和临水路的十字路口被撞身亡，已经拨打救援电话，请立即前往路泰街道 21 号解救被害者，被害者很有可能被麻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没过多久，赵明也赶到了诊所，见到林嘉佑，第一句话便是：“唐宋呢？”
“他刚才在凶手被撞断气后就离开了。” 林嘉佑回答道。
“他有说什么吗？” 赵明追问道。
“他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被车撞的人应该就是凶手，明天他再去警局。” 林嘉佑如实回答。
这时，一大队的陈强从一楼诊所走出来，赵明便不再询问唐宋的情况，转而向陈强询问现场状况：“里面什么情况？”
“受害人只是被注射了麻醉剂，处于昏迷状态，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然后我们在诊所二楼发现了四个玻璃器皿，里面装着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四个器官，从形态上看，应该是前四起案件受害者的器官。具体情况，还需要带回去进一步检验。” 陈强详细地汇报着。
听到陈强的这些话，再结合林嘉佑复述唐宋的话，赵明基本已经认定这个人就是凶手了。今天是刘局给定的最后期限，他此刻总算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赵明马上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拿起手机：“喂，刘局吗？我是赵明，我要向您汇报情况。”
“什么事，你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刘局的声音。
“今晚，通过专案组所有成员的齐心协力，在您要求的最后期限内，我们已经抓到了凶手，并且成功解救了一名受害者。” 赵明没有提及凶手已经死亡的情况。
“哦，是吗？很好，工作做得不错。这次我会给你们全员记上一功。不过，这还没完，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完善，到时候我等你的报告。” 刘局说道。
“是，刘局。” 赵明回答道。
此刻，赵明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望着忙碌的现场，眼中满是欣慰，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第三十一章 结案
6月28日，晴朗，地点不详。
上午，林嘉佑没有前往警局，而是直接奔向了医院。
“医生，昨天晚上市刑侦队送来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那个叫安冉的病人吧？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剂，今早查房的时候，人已经苏醒了。” 医生回答道。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我想向她询问一些问题。”
“你是？” 医生疑惑地问道。
“我是市刑侦队的。” 林嘉佑迅速亮出证件。
“哦，没问题，你顺着这条路直走，然后右转，11 号病房就是她所在的病房，3 号床位。” 医生详细地为林嘉佑指明方向。
“好的，谢谢医生。” 林嘉佑礼貌地道谢后，按照医生的指示快步来到了 11 号病房。
走进病房，整个房间里一共摆放着 6 张病床，除了 3 号床外，只有 1 号床有病人，其余病床都是空着的。林嘉佑径直走向 3 号床，床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孩，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你好，我是金都市市局侦查队的林嘉佑，这是我的证件。” 林嘉佑再次亮出证件，同时目光顺势扫到床尾挂牌上病人的信息，“安冉，27 岁”。
“你是警察？我听医生说，是警察把我送到医院的。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安冉一脸茫然地问道。
“安冉，是吧？” 女孩随即点了点头。
林嘉佑先是回答她的问题，“是我发现你昏迷在一家私人诊所里的，”然后挪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坐下，缓缓问道：“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路泰街的私人诊所？能和我讲讲昨天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昨天下午？”
“对，就是你昨天下午在那家私人诊所发生了什么？”
安冉起初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在那里做手术。我的脾脏有问题，近段时间病情一直有恶化的趋势。诊所的江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建议我进行脾脏移植手术，让我昨天下午去他的诊所。” 安冉回忆着说道。
“你说的江医生是路泰街的私人诊所江皓医生吗？” 林嘉佑追问道。
“对，没错。”
林嘉佑从手机里找出照片让安冉再次确认，安冉仔细看了看照片，确定了照片里的人就是江皓，也就是昨晚出车祸死去的男人。接着，林嘉佑又把钱野、焙小欧、杨大力、赵毅四人的照片让安冉辨认是否认识。安冉将四人的照片逐一认真看了一遍后，又仔细确认了一番，“第三张照片，这个男人我好像见过。我记得有一次我去江医生那里看病的时候，被这个男人撞倒过。”
“那这个男人去找江医生做什么？这个你知道嘛？”林嘉佑追问道。
“应该也是看病，当时他排在我前面。然后从诊所二楼急匆匆地下来后，把我撞倒了。”
“对于这个男人你还知道什么嘛？”
安冉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只见过一次。”
“好吧，那你能和我详细讲讲你是怎么认识江皓医生的，以及之后又是怎么去做手术的这一系列事情的经过吗？” 林嘉佑继续询问。
“我大概是两年前来到金都市的，因为我患有脾脏疾病，所以不能从事过于劳累的工作，一直在超市当收银员。江医生的诊所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而且江医生人很好，医术高明，在他那里看病开药很便宜，所以每次都是去他那里看病开药。大概是一周前，江医生说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需要进行脾脏移植手术。虽然我对此深信不疑，但我也知道这样的手术肯定要花费不少钱。可江医生告诉我，这个不用我操心，他会想办法。出于对他的信任，我就答应了，手术时间就定在了昨天下午。并且他打电话特别强调，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安冉详细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你说，他是打的电话？他是用什么手机号码打的？” 林嘉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
“当时，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他说他是江皓医生，说是换了手机号码，以后用这个手机号给我打电话。” 安冉回答道。
“可以确定是他吗？” 林嘉佑再次确认。
“这个当然可以确定。” 安冉对林嘉佑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奇怪。见林嘉佑陷入了沉默，于是安冉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昨天还在江医生的诊所，今天却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林嘉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安冉实情，“好吧，请你先尽量稳定住情绪。是这样的，江皓医生是我们一直在追捕的一系列连环杀人凶手。” 林嘉佑看着安冉那无比惊讶的表情，见她并没有情绪失控，便接着说道：“江皓已经连续杀害了四人，而你差一点就成了第五名被害人。昨天晚上，我们在你即将被江皓杀害之前成功救了你，但是你被注入了麻醉剂，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今天早晨才苏醒。这就是你刚才问的为什么今天早晨醒来会在医院的原因。”
听完这些话，安冉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你说江医生是杀人凶手？” 她迅速下床，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打开窗户，“不行，不行，我要透透气。”试图让新鲜的空气涌入，来缓解内心的震惊和恐惧。因为她实在无法相信，那个一直以来关心她、医术高明的江医生竟然是一个杀人犯，而且自己差点就命丧他手。
片刻后，安冉的情绪有些缓和，深舒一口气，“警察同志，那现在江医生人在哪里？”
“哦，你的安全可以放心。江皓在昨晚的抓捕行动中不幸身亡。”
安冉微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地呼出，“警察同志，那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吗？” 安冉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嘉佑站起身来，离开了病房，留下安冉一人站在窗前。
林嘉佑刚从医院回到刑侦队，赵明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嘉佑，怎么才来？” 赵明问道。
“我去了趟医院。”
“去医院？” 赵明打量着林嘉佑，又接着问道，“怎么，生病了？” 他看了一眼林嘉佑的脸色，“不像啊，看起来气色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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